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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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天氣仍然熱,太陽不遺餘力散發著熱情。

穿過一條老舊的巷子,周圍的場景瞬間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房屋。在這裏住的人已經不多了,剩下的人皆是沒有多餘的金錢搬離的老弱病殘,或者是混日子的人。

在這眾多的房屋中,傳來一聲驚呼,嚇醒了走廊上趴著的狗,豎起耳朵看過去,一個小姑娘滿頭大汗,齜著牙用手揉著自己的膝蓋。狗狗見這人它認識,便又耷下耳朵趴回去。

此刻安沐已經揉完了膝蓋,仔細看了看,還有些微紅,皺著眉嘆氣,明明早晨出門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凳子放這裏的,怎麽這時候突然出現了。也怪夏天太熱,安沐穿的短褲,要是冬天,說不定就不會這麽痛了。

繼續往前走,經過兩個房門,安沐就到家了,利落拿起鑰匙打開門,安沐一進門就聽見一道聲音從廚房傳來:“安安回來啦?來喝點綠豆湯解暑。”

安沐趕緊接過,碗裏的綠豆湯熬得久,用勺子一轉,碗底的綠豆沙就浮了起來,帶著清新的香氣,一口氣幹掉,安沐不禁稱讚:“外婆,你的廚藝又有進步了,好喝!”

“就你嘴甜。”外婆將碗收回來,放進廚房,“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圖書館招到新人了,今天就是做個交接的。”安沐撇嘴。她得回來收拾行李了,明天她就要出發去A市讀書了,作為新生逃不掉的就是軍訓,讓她少了小半月的打工機會,可惜了。

“那回來的早,就趕緊先收拾,明天一大早就要走。”外婆催促道,推著安沐走進她的房間,準備幫她一起收拾。

這是安沐第一次離家那麽遠,也是第一次住校,但是秉承著節約的美德,她盡量多的收拾著東西。

外婆見她把鋪蓋毯子什麽的一股腦往編織袋裏塞,趕緊攔住她:“哎喲,拿這些做什麽,去學校再買就是,不然你一路上提著會很累的。”

“哎呀,外婆,我提的動的,我認床,到時候失眠就不好了。”

外婆松開手,幫著安沐一起將東西裝好。看著即將成為大學生的安沐,免不了心疼,這丫頭為了節約那些錢,也不嫌辛苦,非要帶上這些東西。也怪安沐的父母,在她小時候就遇禍撒手人寰,留下安沐一個小姑娘孤苦無依的,被幾個親戚送過去送過來的。那時候,她見安沐性格不單單是安靜內向,而是整個人都沈郁得不行,實在不妥當,想要接到身邊養可是那時候她住在兒子家,兒媳不喜,為了安沐,她就幹脆帶著安沐兩個人搬到了這以前的老房子裏。

也是外婆的細心照料,安沐終於是恢覆了活力。和外婆相依為命,生活雖然不易,但是外婆總是帶著她一起笑一起鬧的。

在外婆的幹預下,安沐終於收拾完了,一個行李箱,兩個編織袋,要不是外婆,她還能再收拾兩大袋的東西。

翌日一早,安沐就要出發去車站,她買的票很便宜,當然也很慢,要下午四點才能到A市。

看著安沐辛苦提著那些行李,外婆執意要送她,最後安沐只同意送到巷口。

“到了學校要認真學習啊,你還是學生,學習才是最重要的,別擔心讀書的錢。”外婆翻來覆去的叮囑都是這幾句話,安沐連連點頭,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外婆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家裏只有她們一老一少,也沒什麽勞動力,經濟來源無非就是外婆的退休金和兒子那邊時不時的補貼。

因為經濟原因,安沐高三結束就有想放棄學業的打算,想直接去找個工作,養自己和外婆。可是這件事被外婆發現了,第一次跟安沐生了氣,當初安沐父母去世後留下一筆錢,外婆一直存在那裏沒有動,就為了安沐能安心念書,安沐卻這麽輕易想要放棄,怎麽能不生氣呢。

只是安沐在報學校的時候為了穩妥些,也聽了外婆的話,選擇一個有些遠的學校,在離開外婆的時候,安沐只剩下對這個老人的擔憂。

外婆卻很豁達,朝著安沐揮手:“快走吧,別遲了。”

看著安沐的背影越來越遠,外婆松下挺直的背,伸手錘了錘後腰。她還是老了,也不知還能再陪安沐多久,只希望她能平安快樂的長大,能夠有個美好的未來就足夠了,也不算虧了自己的女兒。

拖著幾個行李到了車站,時間剛好,安沐來不及休息,就要檢票上車了。提著幾大包行李,臉都憋紅了,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想把東西放上行李架,可是怎麽也使不上勁,這時身後一只手伸過來,感覺只是輕輕一推,行李就放了上去,安沐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有人幫了她,趕緊回身:“謝謝謝謝。”

被感謝的人點點頭,繞過安沐就準備坐下,衣角被拉住,回頭還是那個女孩。

“那個,還有個,能不能也幫我一下。”安沐有些怯懦,看向面前的人。

一只手伸過來,安沐送了一口氣,骨節分明的手似乎沒怎麽用力,她的行李已經安安穩穩放在了行李架上,安沐趕緊著道謝。

那人正好是和安沐同一排,人一坐下就抄著手靠著窗閉上了眼睛,安沐從包裏摸出一顆糖,轉頭看那人已經閉上了眼睛,猶豫了一下,也不好意思去打擾。

火車緩緩啟動,車上人不算多,但還是會覺得悶,一直到了中午,賣午飯的餐車經過,安沐聞著飯香味,肚子跟著叫,可是聽見了價格又退縮了,最後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盒方便面。

吃過午飯,安沐也閉上眼睛準備休息會兒,就要到最熱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明晃晃的,連窗簾都擋不住。

也許是太陽太熾烈了,也許是光太晃眼了,反正總有理由,安沐暈車了,肚子裏不住得翻湧,實在是很不舒服,安沐趕緊起身越過人群沖進了衛生間,連緩沖都沒有就吐了出來。

掏空了今天吃的飯,安沐怕連昨晚的都會吐出來。簡單漱了口,安沐覺得小腹墜墜的不舒服,腦門上的汗直接往下淌。

屋漏偏逢連夜雨。

安沐覺得今天出門應該讓外婆幫忙看看黃歷的,在衛生間磨蹭了半天,她才終於走出來,走回位置上時,卻發現上面坐了一個大媽。安沐還以為自己走錯了車廂,可是大媽旁邊那個閉眼睡覺的帥哥可是很亮眼的,安沐還是很有印象的。

“那個,阿姨,您坐的是我的位置。”安沐走過去。

“哎喲,小年輕站站又怎麽了,讓我坐坐。”大媽說完,就轉過頭和過道那邊的一個男人說話。

安沐這才想起,這個大媽就是坐在和自己隔了一個過道的位置上的:“可是阿姨,您不是有位置坐嗎?”

“哎呀,這麽熱的天,抱著小孩多難受的,你一個小姑娘怎麽這麽不通情達理的,讓我坐坐怎麽了?”

聽完這些話,安沐額邊一滴汗順著臉頰往下滾,她能撐到這個時候已經算是極限了,咬著牙解釋:“阿姨,我不舒服,能不能讓我?”

“哎,你這小姑娘怎麽回事?我也不舒服噠,懂不懂尊老愛幼的?”大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引得一車廂的人都轉頭過來看。

靠窗的男人皺眉,也睜開了眼,入眼就是一張煞白的小臉,可能是難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頭發也被汗濕,一只手捂著肚子,攥緊了拳頭。

“沒看人小姑娘難受麽?有位置還搶人位置?”

大媽意外聽見有人幫腔,轉過頭瞪著人:“你誰啊?這麽熱心幫人說話?”眼光轉回面前的女孩身上上下掃了兩眼,“還是學生吧?年紀輕輕不學好,盡學些勾搭男人的手段。”

這欲加之罪,安沐一頭霧水,看著這個莫名的大媽,一股火氣沖上腦門:“阿姨,你老公被人勾搭了?這麽了解。”

“說什麽呢?”大媽聽了這話蹭地站了起來,嘴裏罵著臟話朝著安沐去。

安沐疼得動不了,眼睜睜看著大媽靠近,手臂突然被拉住,整個人朝著旁邊趔趄兩步,躲過了大媽的攻擊。

車廂裏的私語漸多,有一兩句被大媽聽見了,都是指責她的,讓她很是丟臉,又想著朝安沐去。

乘務員突然出現,拉住了人:“幹什麽呢?”

“趕緊坐好。”和大媽一起的男人吼了她一句,大媽悻悻坐回自己的位置,又將女兒抱在懷裏。

事情突然平息,安沐松一口氣。

坐回位置上,旁邊遞過來一袋面包,安沐轉頭,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眸子:“暈車了吧?吃點東西。”

安沐這才想起,剛剛他還救了她一次,接過面包後,將自己包裏的糖摸出來遞過去:“謝謝你了。”

對面一楞,搖搖頭:“我不喜歡吃糖。”

“啊,哦。”安沐收回手,覆而擡頭,“不管怎樣,謝謝你幫我。”

“不用謝,你在旁邊比較安靜。”意思就是幫你是因為別人太吵了。

安沐聳聳肩,彎著眼:“我會繼續保持的。”

看著安沐的笑眼,眸光微動,最後點點頭,又抄起手靠在窗邊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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