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過一陣子。

顧橋澤從床上驚坐起來！她恐懼地看著房門。

王雅狄詢問什麽事。

顧橋澤指著房門，眼珠子好像行走在鋼絲上的小鴨子那樣起伏劇烈。“門，開著。”

“這怎麽可能？”王雅狄穿好衣服，她額頭上的熱汗也變成冷汗。她們要做私密的事情，門當然會確認鎖上。

顧橋澤低聲問：“是你爸爸嗎？”

“不可能。我早就和他斷絕了關系，基本上他也很少回到這附近，我們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他更不知道我自己新買的住處啊。”

王雅狄猜測道：“谷嵩，一定是谷嵩，你的男朋友發火啦。”

“我們又沒有做什麽，女孩子之間摸摸胸摟摟抱抱有什麽好奇怪的？”顧橋澤確信：“谷嵩不會計較這個的。”

但顧橋澤心裏還有陣驚喜，萬一那真是谷嵩呢？她不會責怪自己需要谷嵩的時候谷嵩不在自己身邊。本來就該自己照顧自己，她更多的是想和谷嵩傾訴這些殘酷的事情，甚至告訴他......不行，如果告訴谷嵩，那反而把他置入危險之中。何況也不一定是谷嵩，谷嵩怎會知道王雅狄的住處？她們要面對闖進屋裏的不速之客。

顧橋澤屏住呼吸，王雅狄拿起床頭櫃的水杯，她們一前一後摸出臥室門。

這是王雅狄自己買的房子，也就不到五十平米。除去臥室比較大、還有個窄小的衛生間，就只剩下大廳了。

整個大廳內的狀況一目了然，但她們竟沒看到任何人。

窗戶螺絲吱嘎吱嘎的響。

看來不是王雅狄粗心的問題，螺絲已經老化，很容易就被推開。

課本被狂風唰啦啦地吹開好幾頁，頃刻間又給雨水浸濕。顧橋澤說：“可能我疑神疑鬼了。”她想著如果有人從窗戶邁進來，肯定會在課本上留下腳印。

外面路上都是臟兮兮的泥土草葉，散落的課本又鋪滿整張桌子，有人進來的話必須先將腿擱在桌上，不可能直接跳下地，除非他的腿有谷嵩那麽長。

課本上只有雨水的痕跡。

王雅狄關上窗，顧橋澤指指衛生間，仍不放心。只有她們去查探了衛生間才行。

王雅狄聊以慰藉：“什麽嘛......難道有人闖進我家就是尿急上廁所？”

顧橋澤催促道：“你究竟敢不敢進去？”

“我才不怕。”王雅狄一咬牙，猛地踹開大門！一股腦兒沖進去拿著水杯亂打。

顧橋澤緊隨其後，她才發現浴室也沒有人，於是制止王雅狄。

王雅狄面狀驚恐，指著被浴簾擋住的浴缸說：“因為我向來一個人住，根本沒有拉浴簾的習慣啊！”

兩人都退後。

但王雅狄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她想到恐怖電影裏的女人總是猶豫不決地拉開浴簾，太不夠膽色，招致滅亡，現在輪到自己親身經歷，她就泛起道而行之，猛地拉開簾子！浴缸內竟躺著赤裸的女人！

王雅狄眼珠子險些彈出來，匆忙向顧橋澤解釋：“不是我、不是啊，這、我和她完全沒有關系，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我浴缸裏！”

顧橋澤也很驚訝，她不是驚訝於王雅狄，而發現這浴缸裏躺著的並非女人，而是具赤裸的女屍。

她安靜地躺在魚缸中央，雙腿擱在浴缸上，沒有呼吸，沒有任何細微的動作，眼睛如同死魚般泛著灰白。

王雅狄也反應過來，她立刻退遠了好幾步，驚訝道：“是哪個缺德家夥幹的？半年來我沒請任何人走動過，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

顧橋澤問她：“你上次洗澡在什麽時間？”

“這個嘛......”王雅狄有點不好意思：“我經常修理機車，所以嘛，你懂的，工作忙，還要讀什麽鳥書.....”

顧橋澤認真地問：“到底幾天啊？”

“三天。我最晚三天洗一次！平常都是兩天洗一次！如果比較累或者是夏天我肯定天天洗了！”王雅狄拍胸脯道。

顧橋澤說：“幫我去拿刀。之前你幫我姨媽制作標本的手術刀，全套都拿過來，還有一次性手套。”

王雅狄帶來工具，顧橋澤拿著刀從腹部劃上胸口，最後折成“Y”字型，王雅狄背著沒有去看，只聽見顧橋澤自言自語：“還沒辦法像她一樣熟練。”

聽見顧橋澤驚呼，王雅狄立即轉過頭來，她才發現屍體正從“Y”字型的傷口湧出鮮血。

顧橋澤說：“奇怪了。”

王雅狄問：“哪裏奇怪了？人被切開皮膚當然會流血啦！”

“不，之所以還有這種新鮮血流出是血壓的緣故。我姨媽告訴我只有人死後一個小時左右才會變成這樣。但我們來這裏多久了？”顧橋澤緊張道。

王雅狄回答她：“可能接近五個小時。而且屍體還沒僵哪......我們剛進房時明明去過衛生間洗手，裏面根本沒人。”

衛生間四面都是墻壁，是個完全密封的環境，整個房間的窗戶只有大廳那裏，而之前顧橋澤和王雅狄在那促膝長談了三個小時不止，全程早超過了屍體僵硬的時間。

“對，這皮膚的質感還像活著似的。”顧橋澤從沒摸過這樣美麗光滑的皮膚，這具女屍渾身上下甚至沒有任何斑點或痣，美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顧橋澤要了一樣樣的工具。

“老虎鉗。”

“扳手。”

“鋸刀。”

王雅狄也是逐漸難以適應，她之前見過屍體了，甚至小時候就見過被烈焰焚燒而死的阿刀父母，但唯獨這樣一步步地解剖屍體，鋸掉肋骨，打開血淋淋的胸腔，是她感到無比反胃的。

但為了顧橋澤，她也只得這麽做。

“來幫幫我。”顧橋澤要王雅狄一人拉住一邊，把鋸松的肋骨用老虎鉗整塊扳開，就可以看清楚裏面的內臟器官。

“天哪。”顧橋澤與王雅狄同時驚叫出來。

女屍的全部心臟居然還在上下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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