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墳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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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嵩坐在店門口。
他已坐了很久，他的手並非坐吃山空的一雙手，但凡有些空閑，它們總會搗鼓各式各樣稀奇的玩意兒，可他還是木然地坐著。
他的衣服是嶄新的，手中的一碗酒也冒著熱氣。
衣服是從隔壁衣店剛買的，酒是店裏溫好的陳釀。
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可這通通不管他的事兒，他有體面的衣服，他有美酒，那還缺什麽呢？
女人。
可他仔細想想，自己最愛的女人卻不會再出現。
谷嵩將酒吞下肚，煞得滿肺熱騰騰的。
然後他站了起來。
陣陣蕭瑟的風，吹起片片地板上的枯葉。
店掌櫃看著臺上的幾十元錢驚呼道：“誰的錢落這裏了？”他又發覺櫃臺上自己剛剛熱好的一碗酒沒了蹤影，便收下錢兀自嘆息著。
小店前面是條開闊的大道，平常如果不是雨天，這條帶些坡度的大道就成了世上少見的景色。清晨薄霧藹藹，朝陽會從這裏起步，爬上夜闌山頂；夕陽西下，它滿是流光溢彩。可誰也想不到這條大道的盡頭卻是個骯臟罪惡的地方。
當谷嵩從那地方出來時，這是他走過的第一條路，他知道此後的路不會多麽平坦，但也絕不會比這更糟。這麽多年來，他總是被動地活著，這違反了他的初衷。他曾渴望著走上這條自由之路，可一旦他真得走上了，他便失去了之前的渴望。
人是否終將面臨一個選擇？
是飽含希望的去死，還是獻祭希望去活。
谷嵩在大道上騎行，他去九叔車庫裏取摩托車的時候，九叔竟看見了他。但九叔沒有說什麽，他只看著，眼神中飽含心酸與無奈。九叔活了這麽久，一定見過形形色色的動物，令他無奈。但谷嵩這樣的動物，卻不值得他心酸。
至少谷嵩是這麽認為的。
谷嵩在道路盡頭停車。
鐵柵欄依舊肅穆，房屋棟榱崩折。他不久前才和老鼠來過這裏，而如今它好像離死亡更加接近。
很久以前，谷嵩看著孤兒院的墻壁，以為它們是會呼吸的，每次吸進去的是新血，呼出來的卻是腐臭的殘液。如今看來，它們就像自己手刃的鬼老八那般雕敝衰弱。
風吹來的方向，隱隱有哭喊聲。
谷嵩皺緊眉頭。
他折到走廊中央的破洞。從那裏進去，許多吹來的樹葉將口子堵塞。
葉子很潮濕，谷嵩踩在上面，便滋滋地往外冒水。
谷嵩發現葉子上陷有三行淩亂的腳印。尺碼、鞋底紋都不相同，那確實是最近有過三個人進來。只有進入深處的腳印，沒有出來的。
之前谷嵩與老鼠曾探訪過同一地點，他知道後面就是埋葬死者的墳地。
腳印的方向就是朝著屋裏，但那兒就是死路，怎麽還會有人往那裏去？
谷嵩踏過他熟悉的路。
路上，哭喊聲愈演愈烈，幾乎就有個女人在谷嵩身邊接受折磨。谷嵩扶著腦袋，自言自語：“閉嘴。”
那聲音終於離遠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警察站在谷嵩面前，“是你。”谷嵩認出他來，他就是9527。
9527惡狠狠地瞪著谷嵩，道：“你認識我？不對，不要和我套近乎，老實講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啊？”
谷嵩指出：“我剛來夜闌山時，老黃在面館盤問我，是你救我一命來著，你是個新晉的警察，剛剛從警校畢業是嗎？”
“嗯，好像是有這麽回事。”9527不好意思地挪了挪腿。
谷嵩問他：“傷得怎麽樣？”
9527說：“還好，至少你別想輕易撩倒我，該死的野人把我腿啃成這樣，沒個十天半個月還真不方便行動。”
谷嵩前段時間在報紙上了解到他們的動向，是常風把9527腿弄成這樣。9527之後一直在醫院靜養，沒想到他閑不住，療傷期間還主動承接任務。
9527用命令的口吻道：“無關人等趕緊離開，這裏很危險。”
谷嵩道：“你不應該這麽幹。”
“什麽這麽幹？我怎麽幹了？”9527不解。
谷嵩說：“這種說話方式不適合你。 你想學著某人那是不可能的，你是你自己，你有你的辦案方式，有你的原則。”
9527摸摸頭，道：“確實，那我告訴你這件事可能與最近的連環殺人案有關，遇到危險情況我是自身難保，你趕緊離開這兒。”
就此時，清楚的金屬碰撞聲從兩人身後傳來，就是那塊寸草不生的墳地。
9527一邊揮手讓谷嵩走，一邊躡手躡腳地摸過去，谷嵩跟在他身後。
他們發現墳地下面有塊金屬隔板被打開，有人從裏面張出個腦袋，他探頭探腦的，在觀察四周有無人跡。
9527立刻把頭縮了回去，他小聲驚呼：“我得去探個究竟。”
“不行。”谷嵩揪住他，道：“你怎麽知道他們底下有多少人？去找部隊幫忙。”
“沒錯，沒錯。”9527狠狠地敲打自己腦門：“我怎麽會這麽糊塗，一定是頭痛惹的，搞得我思維都不清楚了。我去警局再去崗哨，你千萬保證自己的安全問題，別逞強明白嗎？”
谷嵩看9527離開後，仔細觀察墳地內的動靜。
就著那人還在探頭探腦的機會，谷嵩徑直走了過去。
男人都驚呆了！
但他很快將門板一關，谷嵩在上面敲打鐵門：“出來！”
五分鐘的時間，男人終於將鐵板再次推開，他問谷嵩：“幹什麽？”
谷嵩講明自己是夜闌山的旅客，下暴雨找不到路，問他：“附近有沒有什麽好地方可以住，汽車旅館也行。”
“有啊。”男人在下面詭異地笑著，忽然猛地伸出手拽住谷嵩的胳膊，將谷嵩拉進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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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坐了很久，他的手並非坐吃山空的一雙手，但凡有些空閑，它們總會搗鼓各式各樣稀奇的玩意兒，可他還是木然地坐著。
他的衣服是嶄新的，手中的一碗酒也冒著熱氣。
衣服是從隔壁衣店剛買的，酒是店裏溫好的陳釀。
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可這通通不管他的事兒，他有體面的衣服，他有美酒，那還缺什麽呢？
女人。
可他仔細想想，自己最愛的女人卻不會再出現。
谷嵩將酒吞下肚，煞得滿肺熱騰騰的。
然後他站了起來。
陣陣蕭瑟的風，吹起片片地板上的枯葉。
店掌櫃看著臺上的幾十元錢驚呼道：“誰的錢落這裏了？”他又發覺櫃臺上自己剛剛熱好的一碗酒沒了蹤影，便收下錢兀自嘆息著。
小店前面是條開闊的大道，平常如果不是雨天，這條帶些坡度的大道就成了世上少見的景色。清晨薄霧藹藹，朝陽會從這裏起步，爬上夜闌山頂；夕陽西下，它滿是流光溢彩。可誰也想不到這條大道的盡頭卻是個骯臟罪惡的地方。
當谷嵩從那地方出來時，這是他走過的第一條路，他知道此後的路不會多麽平坦，但也絕不會比這更糟。這麽多年來，他總是被動地活著，這違反了他的初衷。他曾渴望著走上這條自由之路，可一旦他真得走上了，他便失去了之前的渴望。
人是否終將面臨一個選擇？
是飽含希望的去死，還是獻祭希望去活。
谷嵩在大道上騎行，他去九叔車庫裏取摩托車的時候，九叔竟看見了他。但九叔沒有說什麽，他只看著，眼神中飽含心酸與無奈。九叔活了這麽久，一定見過形形色色的動物，令他無奈。但谷嵩這樣的動物，卻不值得他心酸。
至少谷嵩是這麽認為的。
谷嵩在道路盡頭停車。
鐵柵欄依舊肅穆，房屋棟榱崩折。他不久前才和老鼠來過這裏，而如今它好像離死亡更加接近。
很久以前，谷嵩看著孤兒院的墻壁，以為它們是會呼吸的，每次吸進去的是新血，呼出來的卻是腐臭的殘液。如今看來，它們就像自己手刃的鬼老八那般雕敝衰弱。
風吹來的方向，隱隱有哭喊聲。
谷嵩皺緊眉頭。
他折到走廊中央的破洞。從那裏進去，許多吹來的樹葉將口子堵塞。
葉子很潮濕，谷嵩踩在上面，便滋滋地往外冒水。
谷嵩發現葉子上陷有三行淩亂的腳印。尺碼、鞋底紋都不相同，那確實是最近有過三個人進來。只有進入深處的腳印，沒有出來的。
之前谷嵩與老鼠曾探訪過同一地點，他知道後面就是埋葬死者的墳地。
腳印的方向就是朝著屋裏，但那兒就是死路，怎麽還會有人往那裏去？
谷嵩踏過他熟悉的路。
路上，哭喊聲愈演愈烈，幾乎就有個女人在谷嵩身邊接受折磨。谷嵩扶著腦袋，自言自語：“閉嘴。”
那聲音終於離遠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警察站在谷嵩面前，“是你。”谷嵩認出他來，他就是9527。
9527惡狠狠地瞪著谷嵩，道：“你認識我？不對，不要和我套近乎，老實講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啊？”
谷嵩指出：“我剛來夜闌山時，老黃在面館盤問我，是你救我一命來著，你是個新晉的警察，剛剛從警校畢業是嗎？”
“嗯，好像是有這麽回事。”9527不好意思地挪了挪腿。
谷嵩問他：“傷得怎麽樣？”
9527說：“還好，至少你別想輕易撩倒我，該死的野人把我腿啃成這樣，沒個十天半個月還真不方便行動。”
谷嵩前段時間在報紙上了解到他們的動向，是常風把9527腿弄成這樣。9527之後一直在醫院靜養，沒想到他閑不住，療傷期間還主動承接任務。
9527用命令的口吻道：“無關人等趕緊離開，這裏很危險。”
谷嵩道：“你不應該這麽幹。”
“什麽這麽幹？我怎麽幹了？”9527不解。
谷嵩說：“這種說話方式不適合你。 你想學著某人那是不可能的，你是你自己，你有你的辦案方式，有你的原則。”
9527摸摸頭，道：“確實，那我告訴你這件事可能與最近的連環殺人案有關，遇到危險情況我是自身難保，你趕緊離開這兒。”
就此時，清楚的金屬碰撞聲從兩人身後傳來，就是那塊寸草不生的墳地。
9527一邊揮手讓谷嵩走，一邊躡手躡腳地摸過去，谷嵩跟在他身後。
他們發現墳地下面有塊金屬隔板被打開，有人從裏面張出個腦袋，他探頭探腦的，在觀察四周有無人跡。
9527立刻把頭縮了回去，他小聲驚呼：“我得去探個究竟。”
“不行。”谷嵩揪住他，道：“你怎麽知道他們底下有多少人？去找部隊幫忙。”
“沒錯，沒錯。”9527狠狠地敲打自己腦門：“我怎麽會這麽糊塗，一定是頭痛惹的，搞得我思維都不清楚了。我去警局再去崗哨，你千萬保證自己的安全問題，別逞強明白嗎？”
谷嵩看9527離開後，仔細觀察墳地內的動靜。
就著那人還在探頭探腦的機會，谷嵩徑直走了過去。
男人都驚呆了！
但他很快將門板一關，谷嵩在上面敲打鐵門：“出來！”
五分鐘的時間，男人終於將鐵板再次推開，他問谷嵩：“幹什麽？”
谷嵩講明自己是夜闌山的旅客，下暴雨找不到路，問他：“附近有沒有什麽好地方可以住，汽車旅館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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