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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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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八臉上的肌肉由松弛轉為緊繃,包括他的五臟六腑,先是猛烈咳嗽,連帶著整個身子摔倒在地。

他拼了命地魚躍而起,誰也料不到這老態龍鐘的身體居然能如此地迅猛!就在他伸手要摸到櫃臺下面的時候,“夥計”踩住了他的腳。

“啊!”老八慘叫一聲,夥計單手把他整個人拖到後面。

夥計慢悠悠地走到櫃臺下面,摸出來一把銹跡斑斑的“匣子”。

夥計問老八:“還能用嗎?”

老八驚慌道:“不能了!不能了!咳咳......”

夥計道:“不能用你還去抓它?”

老八討饒:“我、我,你想要錢嗎?放過我吧,我把所有身家都給你。”

夥計道:“你太沒有創意了。”

老八又道:“那你喜歡女人吧?只要有錢,女人要多少就有多少,那些模特、女明星隨便你挑!”

夥計的眼神中只流露出厭惡,“能用錢找到的女人,我又怎麽看得上?”

“你到底想怎麽樣?”老八絕望地怒吼!

“我不要錢,不要女人,只要你的命。”夥計摘下面罩與帽子。

老八驚愕的眼神變得灰白一片,就像死魚的眼睛,慘淡地說:“是你,谷嵩,果然是你幹的。”

老八已不想問原來的夥計怎麽了,谷嵩既然搶來護照和行李,已經不需要抱什麽希望。

老八還想借機掙紮,被谷嵩往腳底板上紮了一下!灼燒般的刺痛感頓時傳遍他全身,老八的手腳漸漸不聽使喚,安靜地像條死魚似的。

谷嵩說:“蛇毒幹了不少,效力已大大減弱,在你死去之前,我想幫你回憶一下那段日子。”

卷簾門外有人敲門。

老八已無法發出聲音,他的意識都在漸漸模糊。谷嵩問:“誰?”

門外喊:“有事!找老八。”

“他不在。”谷嵩把玩著匣子槍,他冷靜地退出彈鏈,這種老式手槍沒有彈匣,是類似於SKS那種快速裝彈器,在彈鏈上面填好子彈置入槍中。鏈上只有十發,膛線和擊錘都老了點,能不能準確擊發都是問題。擊錘部位印有“MAUSER”,還是德國原裝貨。谷嵩對槍實在太了解,槍可以殺壞人,也能夠害好人,不論什麽牛鬼蛇神,通通都靠“槍”搞定。一槍不夠,再打一槍,總能解決。

門外不肯死心,又敲門,大聲喊:“我是來買胖子魚鉤的!釣烏鱧!”

谷嵩找到礦泉水瓶,塞了破布,制成一個簡易消聲器。谷嵩道:“我聽不清,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買胖子魚鉤!”

谷嵩循聲而去,拿槍抵著卷簾門,為了避免擦彈,他用鐵壺擋在身前。如果門外的人能透視,他就該發現谷嵩竟筆直地指著自己腦袋!

谷嵩正要扣動扳機,那人卻叫罵著:“你這老病罐子!又不行啦?走了走了,不買你家的!”

門外沒了動靜,谷嵩收回槍,將椅子搬到老八面前,雙腿叉開坐下。

老八還在茍延殘喘,他甚至無法自如地呼吸,好比一條被毒日頭暴曬的鯉魚,不斷地從喉嚨裏吐出字眼,“救、救......”

谷嵩盯著老八,仿佛回到那片神秘悲傷的土地。

老八年邁的身體又好似年輕了二十幾歲,他的背不駝了,他的腰板也挺直了,甚至連咳嗽也沒有。他穿著筆挺的制服,常常面帶笑容,接見一個又一個進入孤兒院的孩子。

夜闌山大得出奇,或許是孩子太小,他們看那些大人、建築都是格外大氣。

那是個薄霧籠罩的清晨。

孤兒院裏有迎來十三個孩子。

堅固的鋼鐵柵欄好像把一切危險阻隔在外。柵欄上凝著露水,有個孩子就盯著露水出神。

經過簡單的交接,他們要被領到B棟去,夜闌山孤兒院大得出奇,竟有A,B,C,D四棟,多達幾百個孩子,每半年都要報一次人口數據。

一個年齡很大的看門人敲著警棍,“快點!集合!”

孩子們見不慣他的兇神惡煞,都跑得離他遠遠的,其中一個孩子卻沒有跑得太遠。

在他看來,這個看門人拉長的臉反而顯得最正常,不知為什麽,所有接待他們的人員全都溫柔和藹,諂媚地笑。那笑容並非真的,小孩仿佛能夠窺視他們的心底,他好奇,這些人為什麽平白無故對他笑?

而看門人,卻好像對他的工作不太上心,甚至覺得厭惡。

孩子們都進去了,唯獨他還盯著那些厚實的鐵柵欄發怵。那看門人沿路敲打著柵欄,弄出很大的聲響,厲聲道:“你!怎麽不進去?”

那孩子問:“這鐵柵欄,是做什麽的?”

看門人不耐煩道:“是保護你們不受外界危險的。”

孩子反問:“哪裏是外界?我們究竟是在柵欄裏面,還是柵欄外面?”

濕漉漉的水滴從柵欄上滑下來。是啊,就像在動物園裏的時候,我們透過柵欄看動物,嘲笑著它們被囚禁的樂趣,而動物也好奇地盯著我們,心想那些兩腳獸在激動個什麽勁兒呢?明明都被關起來了。

看門人好像呆住了,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谷嵩。”

小孩谷嵩問那看門人:“你又叫什麽?”

“白國立。”

有人往白國立身上狠狠錘了一下,白國立回頭,看見那趾高氣昂的家夥。

“八哥。”白國立點頭。

老八怒聲道:“還不快點?”

白國立拉低帽檐,一聲不吭地拉著谷嵩走了,老八對谷嵩卻露出笑容:“哈哈,沒嚇著吧?趕緊進去。”老八還捏捏谷嵩的脖子,肩膀,讚美道:“身體不錯,真是不錯。”

但老八很快被谷嵩後面新來的那批人吸引過去,這些全是女孩,他更加讚美:“好!真漂亮!讓叔叔摸一摸!”

就此時候,谷嵩竟掙開白國立的手,沖到老八身旁,往老八大腿上狠狠踢了腳,怒視著老八。

老八酸痛難忍,當即放了那人,並微笑著,“好好好,我放開她。”

說完他就對白國立耳語:“把他帶到我辦公室來。”

“可是......”白國立想要說話,被老八往大腿上狠狠踢了一腳。“你要聽我的,你這輩子都得聽我的,不然別怪我把你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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