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交接工作時拿到了池霽的電話號碼，用辦公室的電話打過去。池霽在聽到我聲音的一瞬間，輕輕笑了起來。

“慎佳年小姐？”

我訕訕地答：“是的，是我。”

他靜默了兩秒，語氣微妙：“我以為你把我拉黑了，不是嗎？”

我恨不得指天發誓：“沒有沒有，我真的是按錯了，我怎麽敢拉黑池先生呀，我現在負責您接下來的節目錄制，要謝您賞臉都來不及呢。”

電話裏有沙沙的雜音，昭示著他的靜默。

我不知道這是不悅，還是無話可說，忽然慌張了起來，還沒開口試探，就聽到他冷冷說道：“三分鐘，把我從黑名單裏拖出來，要是我還打不通你的電話，過時不候。”

他是玩真的。

聽筒裏傳來“嘀嘀”的忙音。我反應了兩秒，手忙腳亂拿出手機翻出黑名單，一時不知從何下手，急中生智去網上搜了教程，等把黑名單解除，時間還剩十幾秒，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幾乎三分鐘結束的同時，池霽的名字顯示在了屏幕上。

他說：“慎佳年，希望節目錄制結束後，你不會再次拉黑我。”

我從這平鋪直敘裏聽出了他嚴肅的口吻，便沒辦法說出和稀泥的話來，只是“嗯”了一聲。

池霽很忙，他唯一的空閑時間也在排練。兩天後，我坐在音樂劇排練場觀眾席裏，等待主人公結束排練，下來RE臺本。

歌聲嘹亮，入耳綿長，我假裝沒在看，餘光卻時不時瞄向舞臺。

他穿了一身軍裝，被西貢小姐的純真所吸引，兩人相識於戰亂，依然無法阻擋愛情到來。這場跨越數年的糾葛，自相識走到背叛，乃至死亡，卻再也無法回頭。

隨著一聲槍響，西貢小姐在他懷中死去。

全場謝幕，觀眾席中，只有我孤零零鼓掌致敬。

池霽似乎沈浸在餘韻之中，直到諸人散場，他仍坐在排練臺上，久久未言。那扮演西貢小姐的女孩在他身側安慰了片刻，然後下場離去。女演員朝我微笑示意：“你是PD吧？別見怪，他每次唱完就是這個樣子。”

我拿著臺本要上去，她叫住了我：“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心臟仿佛有一秒停擺了，我僵住身子沒有回頭。

她走到我跟前來：“很久以前的巡演上……你也唱過這部劇是嗎？”

我幹笑了一下：“你認錯人了。”卻連這句話也說得毫無底氣。

池霽打斷了她的問話：“金。”他說，“很抱歉，我們要開始對臺本了。”

排練場徹底安靜下來。

偌大的空間裏，咳嗽一聲似乎都能聽到回音。我盤膝坐在舞臺地面上，將臺本遞給他。

“這次要做的是街頭美食探訪，我們先去……”我說得口幹舌燥，始終無人應和，一擡頭，池霽正面無表情地望著我。

“為什麽否認？”

“什麽？”

“你演過《西貢小姐》的事情，為什麽連承認也不敢？”

那種盤桓在心頭已久的預感終於再次湧現——池霽認識我，他不是平白無故出現在我世界裏的。

可他怎麽會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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