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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另外一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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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另外一個她

周杳意識到是自己褲袋裏的手機在響,於是雙手推著他的肩膀,認真地說:“你起來,有人找我。”

井一帆咽了下口水,雖然臉上大大地寫著“不舍”兩個字,但還是乖乖地放開她,還主動幫她掏出褲袋裏的手機。

他順便瞥了眼手機,再遞給周杳,“是初一。”語氣夾雜著一絲無奈。

周杳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手指按下綠色接聽鍵,放到耳邊,“餵?”

可電話那頭一陣吵鬧聲,好像是在外面街頭。

她接連叫了幾聲“初一”,還是沒人應。

加上一旁的井一帆伸臂從後面摟住她的細腰。

腦袋埋在她後頸不停地啄她白皙的頸肩。

時不時還輕輕咬幾下她的耳垂。

她開始有點分心,愈加捏緊耳邊的手機讓自己保持清醒。

初一那邊依舊是各種嘈雜,而井一帆的兩只手已經開始在自己胸前亂撫。

周杳心裏癢癢的,受不了,正想放下手機的時候,突然間,電話那頭一聲聲清晰的救護車鳴笛聲傳入她耳朵。

意識到初一可能出事,她立馬挺直背脊,用力甩開井一帆的親密,揚聲問:“初一,出什麽事?”

井一帆見狀,預感到大事不妙,也不再鬧她,將耳朵貼過去聽。

電話那頭的初一終於開口說話了,哭得很厲害,聲音斷斷續續的:“杳杳……林深……血……好多血……醫院……”

周杳和井一帆火速趕到市人民醫院。

當周杳沖到醫院門口時,她突然頓住了腳步,不敢踏進去。

又是這刺鼻的消毒水味,又是眼前這個門口,又要見到那麽多穿著白色衣服,戴著口罩的陌生人。

三年前,她就是像今天這樣急沖沖趕到醫院,踏進眼前這個門口,然後,她沒了媽媽……

失去……太可怕了……

周杳顫栗著身體,兩只腳不由得往後退一步。

比她先一步進入醫院的井一帆才意識到周杳不在旁邊,他轉過身回頭看,疑惑地問:“怎麽了?”

她聽到他的聲音才回過神來,面容努力保持鎮靜,強迫自己堅強起來,“沒什麽。”

說著快步走到他旁邊,兩人在護士姑娘的指引下來到六樓,然後看到坐在手術室門口地上的初一。

他們走過去,蹲下去叫:“初一…。。”

初一擡頭,滿臉淚水,十分無助地看向他們,哽咽著喉嚨:“杳杳,井一帆……”

他們扶起她到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周杳這才看清初一身上的血跡,她的雙手、上衣、褲子和鞋子都染上了些許暗紅的血跡。

“初一,發生什麽事了,你給醫生看了沒,這些血——”

“是林深的血,不是我的。”初一靜靜地說著,顯露疲憊之態。

可突然又大哭起來,望著井一帆:“井一帆你救救他……那一刀本來是刺向我的,是他……是他擋在我面前,好多血…。。好多血突然噴出來,他是不是會死……他要是死了怎麽辦……”

井一帆抱著初一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林深不會死的。”

周杳望了兩眼他們,接著擡頭看著手術室門口“手術中”的紅燈。

然後偷偷地,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地,腳步慢慢後退,不知不覺離開他們的視線,跑到醫院後面的草坪上。

她一個人坐在欄椅上,兩手無力地放在大腿上,擡頭望著黑夜中發光的一輪皎月。

周圍偶爾有穿著病服的病人在家屬朋友的攙扶下走過,好像在聊快中秋了,剛好出院跟家人一起過中秋的話。

這時,秋風把一片落葉吹到她腳下,不知怎地,就被她剛好看到。

她彎腰拾起,將它放在掌心撫摸。

落葉很大,也已深紅。

她在想,如果不是剛好被她撿到,它又將吹向何方?

這時候,心裏的另外一個周杳突然冒了出來。

她說,周杳,你在幹什麽?落葉吹向何方又與你何關?

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你的朋友,那個還在手術室與死神搏鬥的林深。

是他,像個哥哥一樣陪你度過了艱難的三年。他還間接直接幫助井一帆回到你身邊。

你怎麽還有心思坐在這裏賞月亮,看紅葉?

還有初一,你現在應該抱住她,想個姐姐一樣安慰她,告訴他林深不會有事的,讓她不用擔心。

你還要貼心一點,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到外面給她臨時買一套衣服鞋子,然後告訴她,要是林深醒來後看到她這副模樣,肯定會很擔心的,讓她先去換上,然後洗把臉。

這些還不夠,你需要掌握整件事是怎樣發生的,但初一現在這樣的情況,你不能問她。既然是刺傷的,就是刑事案件,你可以以受害人朋友的身份向警方了解最新的消息。

有這麽多事等著你去做,你居然逃到這裏來?

你怕什麽,你怕林深也會向媽媽一樣死掉。

可你怕有用嗎?

既然知道沒有,為什麽還要做,你的理智呢,又不見了?

她被另外一個自己捅破心事,突然一個人放聲大哭,嚇到了路過的病人。

是的,她就是怕林深突然死掉,她不想去面對。

另一個周杳看她哭得這麽傷心,頓時心軟起來,又開始嘮叨,語氣稍微緩和些。

上面這些事,我不是逼著你一定要做,我只是在提醒你,你不能再逃避了,至少不能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傻傻地坐在這裏什麽也不做。

這些事你都可以不做,或者你還可以找人幫你分擔,絕對不是自己一個人跑出來就能解決的。你還可以哭,你不是有個愛你的男朋友嗎?你可以撲到他懷裏,放聲痛哭呀。

出了什麽事,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不然男朋友用來幹嘛的?

“周杳!”

突然,前面有人喚了她一聲,把另外一個她給嚇跑了。

周杳從欄椅起身,呆呆望著井一帆跑向自己,然後緊緊地抱住自己。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跑哪裏去了,打你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一個人在這裏到底做什麽?為什麽不接電話?”

井一帆因為擔心她,話說得又急又重。

聽到周杳在他懷裏的嗚嗚哭泣聲,他又嚇傻了,以為自己話說得太重,連忙松開她。

“怎麽了?”他輕聲問。

“井一帆,我好怕…。。好怕林深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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