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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聶軒景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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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聶軒景視角

駱笛到底對他是什麽感情

聶軒景來不及細思這個,因為不到一周,他的首段戀情便結束了。

沒有發生矛盾,沒有任何狗血橋段,只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師兄告訴他: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師兄坦言道,是真的對他有好感,但在一起後,卻發現兩人做朋友時相處得更舒服,做戀人反而拘束不少。

其實聶軒景也有這樣的感覺。

對於這麽快“被甩”這件事,他並不難過,但多少有點想不通。

他不明白,既然彼此都有好感,為什麽在一起反而不合適了,到底是人不對,還是戀愛本身不對

他和師兄交往了雖也沒幾天,但還是被少數人知道了。

或許是終於明確了他的性向,或許是有了先例,證明這朵高嶺之花並非不可攀折,有不少同性向他示好。

之後,聶軒景又陸續交往了幾個。

都是他覺得真心喜歡自己,自己也比較好感的人,有某知名天王歌手,有三十八線實力派老透明,也有半圈外的攝影師。

每段戀情都不超過三個月就結束了,都是對方提的分手。

只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沈氏集團的公子沈俊鴻。

沈俊鴻是他交往過的人中家世最顯赫,氣質最輕浮的一個,最初聶軒景並不想與這樣的人交往,拒絕了好幾次。

但對方像是多癡心不悔似的,磨了他好幾個月。

彼時的沈俊鴻說不上多討厭,有幾分油嘴滑舌,但態度也足見真誠。

“軒景,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款,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和那些人都走不下去因為戀愛和做朋友是不一樣的,平時看著喜歡,卻不一定合適在一起。”沈俊鴻這樣說。

“那你就合適了”聶軒景反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沈俊鴻笑, “但是你沒有試過我這款,說不準我就是適合你的人,不如試試”

這句話打動聶軒景了。

於是他同意了, “那就試試。”

試了一段時間,聶軒景覺得自己當時真是昏了頭了,才會聽信沈俊鴻的理論。

平心而論,沈俊鴻是個很知情識趣的人,在一起期間,總會變著法兒討聶軒景歡心。

聶軒景對他,不能說毫無好感。

但沈俊鴻的入侵感太強了,在一起沒多久,又是給他介紹資源,又是在人前公開秀恩愛,私下相處既黏糊又強勢,哪一樣都讓聶軒景難以接受。

沈俊鴻很會看眼色,雖然總在聶軒景底線邊緣瘋狂試探,察覺到他不高興,又會飛速退回去,讓聶軒景的不適始終在一個“難以接受,但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正式提出分手,是因為一個契機。

聶軒景無意中發現,沈俊鴻之所以會來追他,是因為他和師兄交往過。

沈俊鴻年少時風流浪蕩得很,十幾歲就流連花叢,男女通吃,在圈裏很有知名度,他年輕英俊又多金,是許多新人夢寐以求的金大腿。

事實上,以沈俊鴻的條件,還犯不著財色交易,勾一勾手指就有一大堆人捧著真心奉上。

如果他要認真追人,更是少有追不上的。

師兄就是“少有”的一個。

盡管沈俊鴻條件優越,盡管性向相合,但師兄就是不為所動。被拒絕了幾次,沈俊鴻反而越挫越勇,跟其他所有人都斷了,非得死磕這一個。

磕到瘋魔,還把師兄當時的男朋友打了一頓。

沈千發知道兒子這麽混賬,一氣之下將人強制發配國外留學,等他畢業直接安排在海外分部上班,直到如今沈千發年紀大了,感覺身體大不如前,才把兒子叫回來逐步接手。

用時下流行的話來說,師兄是沈俊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按理來說,都過了這麽些年,沈俊鴻也年近而立,不再是當初輕狂的毛頭小夥了,理應放下執念。

看樣子他也似乎放下了。

但得知師兄最近交往的人是聶軒景後,沈俊鴻依舊沒忍住。這回他沒有像當初那樣充滿敵意,反而故意接近,苦心追求。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

聶軒景自然就更不知道了,得知這件事後,他沈默了一陣子,以“不合適”為由,正式向沈俊鴻提出分手。

最開始沈俊鴻是不同意的,糾纏了幾次,聶軒景幹脆把這件事挑明,沈俊鴻跟被揭了陳年傷疤似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兩人再無聯系。

看上去對他最熱情的沈俊鴻,是因為別人才來接近他的。

對此,聶軒景說不上傷心,甚至也沒覺得屈辱,但他心裏確實有點不好受,一個人在家喝酒。

他忽然想起,出櫃後父親說的話。

“隨你便吧!就你這種沒有心的人,管他男的女的,真接觸了也不見得還受得了你,你就活該一個人孤獨終老!”

其實聶軒景覺得,孤獨終老沒有什麽不好。

但這話由那個人說出來,還是讓他心口仿佛堵了一坨棉花,多少酒也灌不下去。

正要繼續喝,手裏的杯子突然被搶走。

“我替你喝。”駱笛站在他面前,將手裏的酒一口悶,神情有些說不出的陰郁。

聶軒景有些想笑,這又不是酒局被勸酒,哪有替人喝的。

用文藝的說法他這叫“借酒澆愁”,駱笛能替他喝酒,這份難以言喻的情緒也能替他嗎

但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

盯著人看了會兒,他突然問: “駱笛,你怎麽不笑了”

駱笛不適合這副表情,他應該永遠朝氣蓬勃,笑容明亮。

“景哥喜歡我笑嗎”駱笛咧了咧嘴說, “那我就多笑笑,只要你,你別這麽難過。”

“我不難過,我只是不開心。”聶軒景說。

“我不想你不開心。”駱笛有些難過地問, “景哥你真的,真的那麽喜歡他嗎”

聶軒景沒有回答。

他不知該怎麽說,他的情緒裏沒有幾分是為沈俊鴻。

這份沈默被當作默認,駱笛繼續不停喝,好像這些酒是所有負面情緒,一個人喝空了,另一個人就輕松了。

聶軒景喝得很少,眼下身體略有幾分醉意,神智卻格外清醒。他沈默地看著駱笛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灌酒,忽然就笑了。

他想,他爸說的好像也沒錯。

他確實是個沒有心的人。

駱笛喜歡他。

最開始聶軒景不知道,甚至駱笛自己也沒意識到,當初遠望時的喜歡已經變了質。

但經過這麽長時間,他真的一點也沒發現嗎

此時,距離駱笛到他身邊已經近兩年了。

這近兩年裏,池藻因懷孕辭職,聶軒景的合約到期也就沒有跟公司續約,而是自己開工作室,讓駱笛做了他的經紀人。

這近兩年裏,聶軒景談了好幾段戀愛,每當他和別人在一起,駱笛的笑容就少一點,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裝不知道,從不認真思考這件事。

因為一旦他知道了,一旦他思考了,這件事就必須有個結局。

要麽在一起,要麽讓駱笛離開。

如果是一開始知道,他肯定毫不猶豫趕人,但如今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麽個人,他做不到讓他離開。

除非駱笛自己提出來。

但駱笛沒有提,他是自願留下來的,聶軒景這麽想。

既然駱笛不想離開,他也不想駱笛離開,那何必非得搞什麽“當斷則斷”維持現狀不是很好嗎

至於另一個選項……

聶軒景從沒想過。

“你這兩年戀愛一段接一段談,也沒見你多挑,稍微有點順眼點的,喜歡你就成,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給駱笛一個機會呢我覺得這孩子挺好,又帥又乖,挺適合你的。”

某次,池藻也這麽說過。

他沒當回事,淡淡道: “你想多了,駱笛對我沒有那種感情。”

“你就裝瞎吧。”池藻逗著懷裏軟軟的女兒,翻了個白眼, “就他看你那眼神,比我女兒看我還亮晶晶。”

是這樣麽。

駱笛酒量向來很好,但這次或許是心情不好,又喝得實在太多,竟逐漸有了醉態。

“駱笛,醉了嗎”聶軒景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認不認得我是誰”

“景哥……”駱笛一把抓住他的手,醉眼朦朧地嘟囔道, “景哥,為什麽我好難受我不該這樣的……”

“為什麽不該”聶軒景問。

“原本我覺得,只要你開心怎樣都好,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駱笛是真的醉了,說出真心話, “不喜歡你跟他們在一起,他們都不好,他們只會讓你更加不開心。”

“你喜歡我”聶軒景又問。

駱笛怔了一下,像是在反應這句話的意思,緩緩點頭道: “喜歡啊,我比他,比他們,都喜歡你。”

“你喜歡我,為什麽不說呢”聶軒景覺得自己也醉了,居然把故意忽視的事實主動問出來。

“我……”

駱笛想說,我說了啊,第一次見面就說了。

但醉酒的大腦這時卻轉過彎來,明白了這個“喜歡”和當時說的“喜歡”不一樣。

也是在這一刻,終於不得不對自己承認這個事實。

他喜歡聶軒景,早已不是當初那種喜歡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酸,喝下去的的酒液升騰而上,化作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他扁了扁嘴,難過道: “說出來幹什麽,你又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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