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早老師和小老板在門口互啄了一口前後腳離開家，他們一個開車去學校盯學生早讀，一個騎車去倉庫拿貨，再次見到已經是下午放學，老師來的時候換了件藍色沖鋒衣，像極了來取貨的外賣員。

“來了。”

“嗯。”

簡單交流完老師便如往常一般穿上圍裙站到小老板身邊幫忙，只見他利落的夾起瀝幹油的串兒放在盤子上刷點醬或者辣粉，然後裝袋遞給來買東西的學生，一來一回，動作嫻熟地不行。

他們從五點半忙到六點出頭，放學的高峰期一過，他們才得以喘口氣。

老師把臺子上的工具收拾好，他轉頭問在工作間擦桌子的小老板：“我上次去別的學校參觀，看人家門口賣章魚小丸子人流量不錯，你要不要試著賣賣？”

小老板聞言搖頭：“暫時不要，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不是在嗎？”老師也不為難他，“我就提個建議，具體的你自己估量。”

“好。”小老板應了一聲。

之後簡單忙了一會兒到了七點二十五分，這會兒的天已經黑透了，小吃店周邊的兩所學校也只有門口傳達室還亮著燈，小老板墊著腳看了看零星幾人的道路，轉身對老師說：“我們打烊吧。”

老師點點頭，他彎腰麻利兒的將沒用完的半成品放進冰箱，等弄完了趁著小老板清理地面的功夫跑去路口的小商店買了兩瓶水，小老板剛把衛生搞好，擡頭就喝上了水。

小老板因為店中熱水壺壞了已經渴了半天了，當下道了謝立刻喝了一口，水剛咽下去他便疑惑的問：“你哪兒來的溫水？”

“請老板幫我燒的，”老師道，“你上次說熱水壺壞了是不是還沒換呢？我看你也別換了，明天我把家的拿來給你用好了。”

“家裏的？”小老板聽了這話以為他今晚不跟自己回去了，他不情不願的道，“會不會不方便啊？”

老師不知道他內心的小九九，他道：“我自己的家有什麽不方便的，就是順路的事。”

小老板回以尷尬的一笑，他喝完水和老師一起出了門，拉下卷簾門的時候他想問問老師今晚還跟不跟自己回家，結果他問了兩句沒人應答，回頭去看發現老師已經往學校停車場走了。

小老板楞了一秒想起適才關門的時候老師好像對他說去拿車，讓自己先走。

盯著老師取車的背影小老板嘴裏的話哽在喉嚨裏特別難受，他攥攥手，不甘心的跨上小電驢往家的方向前進。

回家的路上小老板去了趟超市，他掃了兩大包東西才心情好一些的回了家，到了小區小老板先把車推進車庫，上樓時他聽到有人下樓的腳步聲，拎著東西占了大半樓梯的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讓那人下樓，可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人下來，小老板心中起疑，他輕輕往上走了一個臺階，擡頭向上時看到了一個舉著菜刀滿臉血糊糊的人在半明半暗的樓梯口處陰森森的看著他。

小老板當時就慌了，他提溜著東西轉身就跑，好在他只爬到二樓，跑了沒幾步就到了樓下。

拿出手機報警的時候剛好八點半，小老板報完警又心急火燎的聯系了門口物業，等到保安趕來他們幾個大男人一起上樓時發現根本沒有人。

小老板緊張的要命，他指著地上未幹的血點子道：“我一直在樓下守著沒看到他下來啊！”

陪他一同上樓的老保安聽了這話咽了下口水，他往樓上看了看有些緊張的勸小老板：“你不是報警了嗎？我們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小老板也知道這個理，他和兩個保安一前一後下樓，下樓之後就一直站在樓下不動彈，直到警察來了才敢跟著一起上去。

正常情況下普通百姓是不能去案發現場圍觀的，但誰讓小老板家在出事人家的樓上呢？

詢問、筆錄、警察、救護車，小老板瞧著被送走的人心那叫一個慌啊。

樓下的那戶是一家三口，小老板之前還跟人打過招呼，剛才做筆錄的時候小老板聽到還有意識的女主人說傷他們的是她老公，她和她老公因為了柴米油鹽的事產生了口角，一氣之下她老公就用刀傷了她和她兒子。

小老板聽的是又唏噓又害怕，唏噓的是家暴真的害人害己，害怕的是這家男主人傷完人後突然消失了。

做完筆錄的小老板沒敢直接回家，他給老師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老師當即告訴他自己已經到小區門口，讓他等一會兒再上樓。

小老板還挺高興，但高興了沒兩秒他又慫了。

就剛剛，站在樓下的他好像看到自己家裏的燈亮了一下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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