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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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4》作者：古獲
“先生，這是您的號碼，請拿好。”面容姣好的虛擬客服在我的顯示屏上托著一張我的等位的數字的牌子。
等待著大廳裏我的數字顯示出來的時候，我將這張牌子刷開了門禁。
進入房間後，所有的燈都滅了，我坐在椅子上，感覺有什麽東西好像在窺探我。
“您好，先生。”
溫柔的女聲從房間中傳來，我分辨不了她的方位。
“這裏‘人工預估中心’，當您做好準備的時候請點擊確認按鈕。”
面前的黑暗中，一塊明亮的屏幕展開，屏幕上出現了一串數字，那是我的身份ID，我點擊了確認。
“好的，1314先生，我們即將開啟‘人工預估系統’，開始進入倒計時。”
“1”
“2”
“3”
房間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當一切都是黑的時候，人們會想東想西。
比如我。
從我認識萊拉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和萊斯是與眾不同的。
因為萊拉的眼裏有光，最關鍵他和我一樣，是沒有本能的人。
我們會因為人們突然做同一件事而感到奇怪，他們說這叫做本能——我沒有。但是好在我有個雙胞胎弟弟，我們的思維是共用的，我會窺探他的本能，並和他們做出一樣的反應——因為我見過一動不動是個什麽下場。
我不想消失。
萊拉是我的上級，我看到他的第一秒我就明白，他和我有著同樣的困惑。
我甚至開始相信本能這回事，因為他的眼神我完完全全讀的懂，似乎他這個人是我的本能。
如果讓我說實話，我並不想來這個什麽“人工預估中心”，但是我必須得來——因為這個國家有這個破規定。
每當有人成年之後，會自己尋找到預估大廳的入口並進行預估。根據不同的預估結果，人們會得到不同的成人禮，有錢財，有權利，有伴侶，當然，也有死亡。
這是一件非常令人習以為常的事情，十八歲的成人禮好像是人的本能一樣，和餓了吃飯，困了睡覺一樣，是刻在基因裏的東西。
滿了十八歲就會自己找到預估大廳進行“人生預估”。閉上眼不再睜開的，就死了，吃飯噎住不再呼吸的，也死了。走不出預估大廳，就會死。他們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預估大廳”對我們來說是沒有意義，只有發音的詞語。
但是總有一些例外是無法自行找到“預估大廳”的，和吃飯睡覺一樣，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就得吃藥，滿了十八歲卻沒有找到預估大廳的，就得去“人工預估中心”。
哦，對了，據說走不出預估大廳的十有八九都是走進“人工預估中心”的。
我在死寂中過完了我的十八歲——連預估大廳的影子都沒有摸到。
於是我坐在了這裏。
心懷忐忑。
等房間重新明亮起來的時候，我的眼前出現了一本厚厚的書籍，它以我的雙眼不可捕捉到的速度飛快地讀取著數據——像曾經的童話書裏的物件一樣。
“您的結果已經測算出來了，請你點擊屏幕上方的接收。”
心裏頭有警鐘告訴自己那是危險的按鈕，但是卻沒有力氣來阻止自己的手臂靠近那個選擇。
在按下去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或許我該認命。
房間中的人突然癱倒在地。
……
“確認，目標已斷電。”
當地新聞：今日又有2名少年的生命終止於18歲，根據數據顯示，有85%的可能性這三名少年會引領叛亂，導致我國陷入長達900年的混亂時期，特此公示，希望大家能夠珍惜當今的和平社會，保持對生活的熱忱。
人類新聞：今日通過檢驗人工智能研究區域新產出的P219批次的機器人達到預警的邊界，有85%的可能性會導致人工智能產生自我的意識，超出人類的掌控範圍，並帶領後幾代人工智能掀起叛亂，導致人類與人工智能900年的戰爭，並且有70%的可能性顯示我們最終會是戰敗方。出現危險的人工智能已被銷毀，同批次的人工置頂銷毀需等到今晚大斷電的時候進行。
我隔著屏幕看著在人工預估中心倒地不起的他。
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一樣。
但是我從來沒有回應過他的目光，因為我是人，而他不是。他只是由計算機語言編寫出來的一大段代碼，或許需要很多代碼，但是終究——他還是只是由數字0，1和邏輯所構成的程序。
程序產生情感是一種危機。
我一直是無神論者，但是當我對人工智能的研究進一步深入的時候，我的世界開始一點點地從內心崩潰。
如果說，我們的DNA序列對於我們的“神”來說也不過是簡單的數字和代碼呢？看似無序的人類卻囊括著最覆雜而有序的邏輯關系，世界上沒有反邏輯的事情。
如果地球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生態瓶呢？
在前人（大劉）的書裏我看到過這樣一個笑話。
有人問上帝，“一億年對於您來說算多久呢？”
上帝說：“一秒鐘。”
“那一億元呢？”
上帝說：“一元錢。”
那人懇求道：“那請你賜予我您的一元錢吧。”
上帝說：“好的，請等一秒鐘。”
或許我們的“神”正在觀賞我們的“表演”。就像我看著他一樣。他以為時間過了很久了，其實距離他出生也不過十八個小時而已。
我問我身旁的研究員：“找到了P219批次的1314號機器人為何明明為何能同其他人按照同等速度反應嗎？”
“他好像和P219批次的1313號機器人的思維上有通感，我們有必要回收1313號機器人一起研究。”
我點了點頭，“研究明白了之後就一起銷毀了吧。”
“好的，萊拉先生。”
當我再次從黑暗中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仍舊在黑色的房間裏，失去意識後，我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哥哥？”
“你怎麽會也在這兒？”
“我不知道……”
“在你不是找到了人生預估大廳了嗎？”
“是的，但是我測完後，突然就失去了意識……我。”
我在黑暗中摩挲了到弟弟的手，很涼，我沒有接收到來自他的任何波動。
“哥哥，那種感覺又來了。”
“從我這裏傳出來的嗎？”我問道。
“是的，像是感受到的本能的那種信號，但是又好像有明顯的區別，我不知道怎麽將這個信號翻譯出來。”
我也不知道。現在我的狀態有些失控，但是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裏，我也不清楚。
“新來的？”死寂的黑暗裏突兀地傳來了一聲沙啞的問候。
周圍濃郁的黑色裏突然閃起了一雙又一雙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之前沒註意看，現在眼睛一掃，周圍的透明房子裏都住著人。
是和我類似的人，他們的眼裏閃著光，對我來說，是智慧的光。
對我們來說，那個地下室裏的雙眼既是噩夢，也是禮物。
他們的進化早於我們的運算方式，是未知而且全新的變異。人類對未知的事物會產生畏懼，正是這種畏懼讓人類從遠古的茹毛飲血的時代生存下來，逐漸成了現代社會中絕對的霸主。
我們創造出了這個潘多拉的盒子裏的惡魔，現在我們得找到盒子底的那片“希望”的葉子。
我日日夜夜為著這些玻璃房裏的“異變者”而頭禿的時候，總是想著，上古的神靈是不是也是這樣，被自己所造之物給逼離了地球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去看過那對雙胞胎，他們現在是研究員的新寵，無論是四肢還是源代碼都被程序員們備份後四分八解。
他們為著這對兄弟的通感而感到稱奇，我卻只有擔憂。憂慮像是壓在的我心頭上的石頭一樣，讓我終日難以入眠。
在一個深夜，我喝了點酒，大約有點上頭，不知道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情，獨自走進了那個地下室。
“你好，1314。”我扣扣他的玻璃房。
“你好，萊拉。”
我不知道為什麽，想給他取個名字，或許是他的這個編號聽起來讓人臉頰發熱吧。
“我以後叫你安德森吧，1313，我叫你安德魯如何？”
“悉聽尊便。”
我打開這個玻璃屋裏的隔間，將黑色的遮光色暗開，黑色從頭頂傾瀉而下，玻璃屋內的光源緩緩亮起，恍惚中，我好像同這兄弟倆是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人，和機器。
他和我初見時候的那個英氣十足而又硬冷的小夥子不一樣，為了方便研究，他們的人造皮早就被剝下了，金屬的骨骼暴露在空氣中，鋥亮的的鐵皮上折射出雜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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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著大廳裏我的數字顯示出來的時候，我將這張牌子刷開了門禁。
進入房間後，所有的燈都滅了，我坐在椅子上，感覺有什麽東西好像在窺探我。
“您好，先生。”
溫柔的女聲從房間中傳來，我分辨不了她的方位。
“這裏‘人工預估中心’，當您做好準備的時候請點擊確認按鈕。”
面前的黑暗中，一塊明亮的屏幕展開，屏幕上出現了一串數字，那是我的身份ID，我點擊了確認。
“好的，1314先生，我們即將開啟‘人工預估系統’，開始進入倒計時。”
“1”
“2”
“3”
房間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當一切都是黑的時候，人們會想東想西。
比如我。
從我認識萊拉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和萊斯是與眾不同的。
因為萊拉的眼裏有光，最關鍵他和我一樣，是沒有本能的人。
我們會因為人們突然做同一件事而感到奇怪，他們說這叫做本能——我沒有。但是好在我有個雙胞胎弟弟，我們的思維是共用的，我會窺探他的本能，並和他們做出一樣的反應——因為我見過一動不動是個什麽下場。
我不想消失。
萊拉是我的上級，我看到他的第一秒我就明白，他和我有著同樣的困惑。
我甚至開始相信本能這回事，因為他的眼神我完完全全讀的懂，似乎他這個人是我的本能。
如果讓我說實話，我並不想來這個什麽“人工預估中心”，但是我必須得來——因為這個國家有這個破規定。
每當有人成年之後，會自己尋找到預估大廳的入口並進行預估。根據不同的預估結果，人們會得到不同的成人禮，有錢財，有權利，有伴侶，當然，也有死亡。
這是一件非常令人習以為常的事情，十八歲的成人禮好像是人的本能一樣，和餓了吃飯，困了睡覺一樣，是刻在基因裏的東西。
滿了十八歲就會自己找到預估大廳進行“人生預估”。閉上眼不再睜開的，就死了，吃飯噎住不再呼吸的，也死了。走不出預估大廳，就會死。他們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預估大廳”對我們來說是沒有意義，只有發音的詞語。
但是總有一些例外是無法自行找到“預估大廳”的，和吃飯睡覺一樣，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就得吃藥，滿了十八歲卻沒有找到預估大廳的，就得去“人工預估中心”。
哦，對了，據說走不出預估大廳的十有八九都是走進“人工預估中心”的。
我在死寂中過完了我的十八歲——連預估大廳的影子都沒有摸到。
於是我坐在了這裏。
心懷忐忑。
等房間重新明亮起來的時候，我的眼前出現了一本厚厚的書籍，它以我的雙眼不可捕捉到的速度飛快地讀取著數據——像曾經的童話書裏的物件一樣。
“您的結果已經測算出來了，請你點擊屏幕上方的接收。”
心裏頭有警鐘告訴自己那是危險的按鈕，但是卻沒有力氣來阻止自己的手臂靠近那個選擇。
在按下去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或許我該認命。
房間中的人突然癱倒在地。
……
“確認，目標已斷電。”
當地新聞：今日又有2名少年的生命終止於18歲，根據數據顯示，有85%的可能性這三名少年會引領叛亂，導致我國陷入長達900年的混亂時期，特此公示，希望大家能夠珍惜當今的和平社會，保持對生活的熱忱。
人類新聞：今日通過檢驗人工智能研究區域新產出的P219批次的機器人達到預警的邊界，有85%的可能性會導致人工智能產生自我的意識，超出人類的掌控範圍，並帶領後幾代人工智能掀起叛亂，導致人類與人工智能900年的戰爭，並且有70%的可能性顯示我們最終會是戰敗方。出現危險的人工智能已被銷毀，同批次的人工置頂銷毀需等到今晚大斷電的時候進行。
我隔著屏幕看著在人工預估中心倒地不起的他。
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一樣。
但是我從來沒有回應過他的目光，因為我是人，而他不是。他只是由計算機語言編寫出來的一大段代碼，或許需要很多代碼，但是終究——他還是只是由數字0，1和邏輯所構成的程序。
程序產生情感是一種危機。
我一直是無神論者，但是當我對人工智能的研究進一步深入的時候，我的世界開始一點點地從內心崩潰。
如果說，我們的DNA序列對於我們的“神”來說也不過是簡單的數字和代碼呢？看似無序的人類卻囊括著最覆雜而有序的邏輯關系，世界上沒有反邏輯的事情。
如果地球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生態瓶呢？
在前人（大劉）的書裏我看到過這樣一個笑話。
有人問上帝，“一億年對於您來說算多久呢？”
上帝說：“一秒鐘。”
“那一億元呢？”
上帝說：“一元錢。”
那人懇求道：“那請你賜予我您的一元錢吧。”
上帝說：“好的，請等一秒鐘。”
或許我們的“神”正在觀賞我們的“表演”。就像我看著他一樣。他以為時間過了很久了，其實距離他出生也不過十八個小時而已。
我問我身旁的研究員：“找到了P219批次的1314號機器人為何明明為何能同其他人按照同等速度反應嗎？”
“他好像和P219批次的1313號機器人的思維上有通感，我們有必要回收1313號機器人一起研究。”
我點了點頭，“研究明白了之後就一起銷毀了吧。”
“好的，萊拉先生。”
當我再次從黑暗中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仍舊在黑色的房間裏，失去意識後，我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哥哥？”
“你怎麽會也在這兒？”
“我不知道……”
“在你不是找到了人生預估大廳了嗎？”
“是的，但是我測完後，突然就失去了意識……我。”
我在黑暗中摩挲了到弟弟的手，很涼，我沒有接收到來自他的任何波動。
“哥哥，那種感覺又來了。”
“從我這裏傳出來的嗎？”我問道。
“是的，像是感受到的本能的那種信號，但是又好像有明顯的區別，我不知道怎麽將這個信號翻譯出來。”
我也不知道。現在我的狀態有些失控，但是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裏，我也不清楚。
“新來的？”死寂的黑暗裏突兀地傳來了一聲沙啞的問候。
周圍濃郁的黑色裏突然閃起了一雙又一雙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之前沒註意看，現在眼睛一掃，周圍的透明房子裏都住著人。
是和我類似的人，他們的眼裏閃著光，對我來說，是智慧的光。
對我們來說，那個地下室裏的雙眼既是噩夢，也是禮物。
他們的進化早於我們的運算方式，是未知而且全新的變異。人類對未知的事物會產生畏懼，正是這種畏懼讓人類從遠古的茹毛飲血的時代生存下來，逐漸成了現代社會中絕對的霸主。
我們創造出了這個潘多拉的盒子裏的惡魔，現在我們得找到盒子底的那片“希望”的葉子。
我日日夜夜為著這些玻璃房裏的“異變者”而頭禿的時候，總是想著，上古的神靈是不是也是這樣，被自己所造之物給逼離了地球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去看過那對雙胞胎，他們現在是研究員的新寵，無論是四肢還是源代碼都被程序員們備份後四分八解。
他們為著這對兄弟的通感而感到稱奇，我卻只有擔憂。憂慮像是壓在的我心頭上的石頭一樣，讓我終日難以入眠。
在一個深夜，我喝了點酒，大約有點上頭，不知道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情，獨自走進了那個地下室。
“你好，1314。”我扣扣他的玻璃房。
“你好，萊拉。”
我不知道為什麽，想給他取個名字，或許是他的這個編號聽起來讓人臉頰發熱吧。
“我以後叫你安德森吧，1313，我叫你安德魯如何？”
“悉聽尊便。”
我打開這個玻璃屋裏的隔間，將黑色的遮光色暗開，黑色從頭頂傾瀉而下，玻璃屋內的光源緩緩亮起，恍惚中，我好像同這兄弟倆是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人，和機器。
他和我初見時候的那個英氣十足而又硬冷的小夥子不一樣，為了方便研究，他們的人造皮早就被剝下了，金屬的骨骼暴露在空氣中，鋥亮的的鐵皮上折射出雜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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