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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新鐲迎新婚夜(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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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新鐲迎新婚夜(終章)

“霄時留給你的,打開看看?”徐京華在後面輕輕推了推溫元的背。

就算是女兒的東西她不好擅自打開,可看剛才謝霄時神神秘秘的樣子,她又實在好奇。

溫元看著錦盒的形狀,心裏有了猜測。盒子是沈香木做的,就算上面包裹了一層錦布走近也還是能聞到香味。

她輕輕拿起來,解開纏繞著錦盒的紅綢,打開盒子,就看到了裏面裝著的兩個玉鐲。

一旁的溫玉章和徐京華哪怕是見過了再多好東西,在看到錦盒裏玉鐲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驚呼:“這鐲子可不是有銀子就能買的。”

溫元也有些驚訝,她想起兩年多前在雲邊的神窟裏,她舉起雙腕給謝霄時看。告訴他旁人拿了更好的東西來,想讓她換下她沒有舍得。即使是這雙纏絲鐲已經很緊,給她帶來了壓迫。

就因為它是謝霄時送的。

溫元當時是首次這麽剖心明志,以為能把謝霄時感動的死去活來。沒想到謝霄時聽完之後,馬上就握住了溫元的手腕,用了巧勁把她手上兩個鐲子輪流取了下來。

沒了鐲子的遮擋,手腕上面的紅痕看起來確實有些觸目驚心,把謝霄時一對好看的劍眉都看的皺成了一團。

他忍不住用手輕輕替溫元揉了揉紅痕,這才說道:“無論是這鐲子還是我的心意,都不該成為縛住你的東西。”

所以那雙鐲子被謝霄時收了回去,溫元手腕突然空蕩蕩的,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太適應。卻也沒有戴上別的東西,或許是從謝霄時把鐲子解下來的那時起,溫元就知道他還會給她重新戴上吧。

躺在錦盒裏的鐲子很相似,應該是同一塊料子裏出來的。雖然天然的東西沒法做到一摸一樣。但雙鐲看起來是差不多的,幾乎是青藍和青綠各占一半,就跟那面在群山懷擁中的日月湖一樣。

溫元小心把鐲子從錦盒裏拿了出來,觸手溫潤。舉起來對著光,能清晰地看到鐲子那面手指上的指紋。

這玉的質地已經是可遇不可求,更別提上面飄著的青綠青藍了,不知道謝霄時花了多少心思。

“阿娘,你幫我戴上吧。”溫元看完之後把鐲子遞給一旁的徐京華,然後把自己的手伸出來等著

“不等大婚後霄時再幫你戴?”徐京華開玩笑道。

“阿娘幫我戴也是一樣的。”其實還是不太一樣的,但是這鐲子實在是長到了溫元的心坎上,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大不了以後再脫出來,讓謝霄時幫她再帶一次,也是一樣的。

晚上溫元坐在閨房的窗臺上,舉手腕對著月色,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喜歡,看到後半夜才被忍無可忍的薛星穗催著上了床。

晚上睡的晚,第二天溫元少見的賴了會床。

她坐起來的時候把被子連帶著掀起來了一半,風一下順著空隙灌進被子裏,讓本來睡在溫元旁邊的糯米團調了個頭,挺著個圓圓的兔子尾巴,眼神呆滯地往還有被子蓋著的床尾鉆去。

它磨磨蹭蹭地爬到一半,被起了壞心眼的溫元一把扯住整只後腿,整個兔都被吊了起來。

糯米團本來被吵醒了就不太開心,現在還被溫元扯住了命運的後腿,整只兔懸在空中,前腿不停地蹬來蹬去,看著是想把溫元的臉都給撓花,實際上卻只能抓抓空氣出氣。

溫元很懂得適可而止,她知道要是再多晃一會,糯米團怕是用再多再新鮮的蘿蔔纓子都哄不好了,所以沒一會就改換成把糯米團抱進懷裏用力的開始吸兔,那用力的程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要把糯米團的靈魂都吸出來,好讓它忘記自己剛才的惡行呢。

開始的時候糯米團還抵死不從,用它那能一下子從濕軟的地裏把一整根蘿蔔拔起來的強而有力的前肢,把溫元的臉都頂的往後仰了,也還是沒能徹底脫離溫元的懷抱,筋疲力盡之後只能認命了。

溫元擼兔擼的正開心呢,薛星穗端著溫水從門外進來了。

“剛才奇石元裏的靈均來傳話了,說福王他們來了,惦記咱們院裏的桃花釀,讓小姐送兩壇過去呢。”薛星穗把水在架子上放好之後,就過來把溫元懷裏的糯米團解救了出來。

懷裏一空的溫元沒再磨蹭,很快也從床上下來了。剛才她可聽薛青穗說了,說靈均過來傳話說的是福王他們,除了福王之後,還有一個是誰就很明了了。

“你到地窖裏多提兩壇桃花釀,一會讓他們帶回去。”溫元洗漱完急匆匆的就要出門。

這時候糯米團從床上跳了下來,咬住了她的衣裙下擺,想跟著一起走。溫元蹲下一把把它抱起來往被子裏一塞,趕緊跑了。

開玩笑,也不知道今天潑墨有沒有跟著來,溫元可不敢讓它們倆對上,過往的教訓太慘痛。

溫元還記得之前它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天敵間的特殊感應,還是向來正室和小三見面就分外眼紅。

總之它們倆才一見面,一兔一鷹根本誰都沒有開口,就先在溫元和謝霄時面前表演了一場猛鷹抓兔子,然後被兔子一躍而起蹬的猛鷹原空翻了個跟鬥的大劇。

要不是溫元和謝霄時看了幾個回合之後反應過來的快,把它們兩個扯開,一人懷裏錮了一樣個。怕是它們兩個會抓撓打鬥到各自身上的毛,全部掉在地上混成一張新型且珍貴的兔鷹毛床,還不肯罷休的程度。

本來溫元以為這只會是一場初次見面迫不及待想給對方來個下馬威,好奠定自己地位的對決,有過一次就算了。

沒想到後來幾次見面都打,她才知道這是它們兩個之間的常規操作。

記得之前在浮山寺,有一天早上,潑墨不知道從哪裏抓了一朵沒有梗的花回來,闖進房間裏,從空中把花扔到了溫元蓋著的被子上。

然後使勁撲騰它兩扇強勁有力的翅膀,成功把溫元和糯米團都給扇醒了,溫元眼睛睜的半開,人是三分清醒七分迷糊,糯米團就又已經蹭下地和潑墨對打了起來。

溫元已經對這上演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戲份見怪不怪了,開始的時候她還會在行動上意思意思地阻攔一下,後面就變成了嘴上勸停,再到如今的熟視無睹,這些都是時間的功勞,時間會讓人什麽都習慣的。

畢竟謝霄時什麽都沒有做就失去了他養了好幾年的鷹,而溫元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每天看到一幕比一幕精彩的兔子蹬鷹,她還有什麽可求,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沒錯,自從謝霄時回圓月之後。潑墨不知道是嫌棄自己的主子,還是對溫元情有獨鐘,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

反正就是潑墨它拋棄了謝霄時,改投進溫元的陣營,跟隨她出出進進的了,或許這也是現在一兔一鷹矛盾日益激化的重要原因,溫元真沒想到自己還能走到哪都是一塊香餑餑,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也正是因為潑墨對溫元這種喜愛,更是徹底激怒了糯米團,每次一見面就打的更厲害了,搞得溫元現在都不敢讓它們輕易撞上了。

溫元到奇石院的時候,廳子裏已經坐了三個人。桌上沒擺茶,在等什麽不言而喻。

溫元一進廳,謝霄時就往她的雙腕看,看到了上面的鐲子之後,嘴上就有了笑意。

薛星穗把帶來的兩壇桃花釀拿了上來,四壇她一次拿不完,所以準備等晚些他們要走的時候再拿過來。

可酒剛被擺上桌,還沒在桌子上放熱乎的呢。兩壇子桃花釀立馬就少了一壇,“謝一你不是吧,這酒就兩壇,你還私扣一壇,那我們喝什麽?”

蕭執林見謝霄時的動作就要去攔,可還是沒能搶過謝霄時。

“喝別的。”

“欸,你這人,有了名分就是不一樣了是吧?”蕭執林的長篇還沒論完,剩下的一壇桃花釀又被默不作聲的溫玉章連喝了幾杯。

“……”蕭執林終於也學聰明了,好酒是要到自己肚子裏,才算是自己的。

晚上兩人走的時候,薛星穗新拿出來的兩壇,又被謝霄時一人包攬了,氣得蕭執林是直跺腳,直言要在喜宴上加倍喝回來。

次年三月初八,是近二十年來最漂亮的日子,也是定國侯府與溫府娶嫁的日子。

兩座府邸半個月前就已經著手開始準備了,等到這一日,紅綢紅緞紅燈籠,是看著都喜慶至極的樣子。

溫元坐在銅鏡前,任由喜娘在她臉上塗塗抹抹,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卻在輕顫。

她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結婚,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喜娘在給溫元貼花鈿的時候,徐京華扶著溫老夫人進來了。

“咱們圓圓今日真好看。”溫老夫人拿著檀木梳子,從溫元的頭頂一直梳到發尾,嘴裏還在說著吉祥話,“從頭梳到尾,白發齊眉,和和美美。”

溫老夫人一邊說一邊梳,眼眶漸漸紅了。溫元在銅鏡裏看到徐京華臉也撇到了一邊。

“今天可是好日子,咱們都應該高興才是。”徐京華開解著自己和溫老夫人,從頭上拔了根孔雀開屏、綴滿珍珠寶石的步搖下來,插到溫元剛梳好的發髻上。

“這步搖是阿娘出嫁的時候,你祖母給的。如今阿娘把它給你,希望你以後日子都能平平安安,生活如蜜。”

溫元聽著,眼眶也跟著紅了。嚇的徐京華趕緊用帕子在她眼邊輕輕點了點,“今日可不興哭,不然晚上霄時挑起帕子,見到的就是一個花臉小貓了。”

從梳好妝,換嫁衣到蓋上紅蓋頭,徐京華一直坐在旁邊握著溫元的手。

直到溫玉章來敲門,“阿娘,迎親隊伍到了。”

“好。”徐京華說著把溫元牽到門口,走的很慢。

她扶著溫元趴到溫玉章的背上的時候,還用力捏了一把溫元的手,全是戀戀不舍。

惹的溫元不顧規矩,在溫玉章的背上偷偷撩起蓋頭往回看了一眼,看到溫老夫人和徐京華互相攙扶著哭成了淚人。

“哥哥今日送你出嫁,以後就是你的靠山,要是有人敢讓你受委屈,跟哥哥說,哥哥永遠會護著你。”溫玉章低聲跟背上的溫元交代著。

溫元從小是在溫玉章的背上長大的,他背了她這麽多年,到如今送她出嫁。

溫玉章雖然沒說,但多不舍有眼的人都看的到。

“哥哥,我知道。”溫元說著緊了緊摟著溫玉章脖子的手,“師父他們來了嗎,還有二姐他們呢。“

“我們都在旁邊呢。”溫元聲音剛落,身邊就有幾道不同的聲音應著。

溫元蓋著紅蓋頭看不到,但是溫經悅他們幾個一直都跟在她旁邊走。

“懸曜主持和沐春小師傅也來了,今日掌廚的還是寺裏的大廚呢。”溫玉性挑了個好玩的事,想緩緩大家的情緒。

可話沒說幾句,溫玉章就把溫元背到了門口。謝霄時一身喜服,從綁了大紅花的東曦既明身上跳下來,迫不及待從喜娘手裏牽過另一頭有溫元在的紅綢。

“小心,我牽著你。”謝霄時扶著溫元走到了轎子前,又提醒她擡腳,直到溫元進了轎子,他才回對溫玉章點了點頭,調馬往定國侯府去了。

今日這場婚禮可謂是聲勢浩大,比起之前的定親禮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迎親隊伍一路上吹鑼打鼓不說,喜娘和丫鬟一路上都在往兩邊拋喜錢和糖果,再加上轎子後面跟著的如龍蛇一般的嫁妝,把看熱鬧的人眼珠子都驚掉了。

到了定國侯府,謝霄時又到轎前把溫元牽了下來。

溫元頂著紅蓋頭,什麽都看不到,只能聽著喜娘的聲音和跟著謝霄時的腳步來。

“新人跨過火盆,從此日子紅紅火火。”

“新人走紅道,從此都是康莊大道。”

從門口走到正廳,溫元跟著喜娘的聲音一樣一樣的,絲毫不敢出錯。

“跪。”喜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終於到送入洞房了,溫元被薛星穗扶著坐在撒滿了花生、桂圓、蓮子的喜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小姐,先用點點心墊墊肚子吧。姑爺在外面敬酒,怕是還要好一會呢。”

但謝霄時顯然比她們預想的要急,夜幕還沒降臨,他就進來了,聽步子很穩,人沒醉。

新姑爺一進來,薛星穗就很有眼色的把屋子裏伺候的人都帶了出去,把地方留給了兩位新人。

屋子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溫元手心在出汗,她又開始緊張了。

謝霄時同樣不輕松,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多年。拿金稱的手都不穩,等把溫元的紅蓋頭挑起來,看到意中人低著頭紅了臉。

他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別人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盯著溫元看了好一會,直到溫元開口提醒,才醒過神來到桌前把合巹酒拿了過來,跟溫元一人一杯勾著手喝了。

溫元喝了酒,臉上更紅了,嘴唇也變得艷起來。謝霄時這回沒走神,他親了過去。

兩人嘴貼嘴的時候,他看到溫元被驚到瞪大了的眼睛,還懂得用手虛捂了起來。

等兩人分開時,溫元的唇色更艷了。

謝霄時再也沒忍住,一手托著溫元的腰,一手把喜帳解了下來……

而溫元被推倒在床上時,腦海裏突然滴的一聲,響起了某道消失很久的舊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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