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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格桑花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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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格桑花桑珠

桑珠是謝霄時意外認識的,那時候他剛來雲邊,因著和溫元的承諾。守了一片格桑花,想著等它開了就能隨信一起寄回圓月。

六月的一天早晨,太陽剛剛從帳篷門沒關緊的縫隙裏溜進謝霄時帳篷裏的時候,他突然心有所感地醒了。

謝霄時顧不上洗漱,直奔馬廄,騎上東曦既明就來到了他守了好幾天的地方。

映入眼簾的滿目粉白色讓他驚呼,扔下東曦既明就撲了過去,有了這開了滿地的花,他終於能把改寫了無數次的信寄出去了,信已經寫好許久,就等著這花當東風了。

謝霄時很快就從一大片格桑花裏選摘了一把最精神俏麗的出來,準備騎上東曦既明回營,放在信裏面,讓這花帶著信暫時代替他回到溫元身邊。

謝霄時懷抱著這份念想,心情難得放了晴。可是還沒等跨上馬,他很快發現,離了枝的花,不用太陽曬,自己就已經先蔫巴掉了。

他難得慌了手腳,看著手上這把蔫巴巴的花,預想著它到了溫元手裏的時候怕不是已經黴了,就是已經幹碎掉了,這樣的花怎麽能經由他的手去到溫元身邊呢?

謝霄時覺得人生遇到了大坎,他再不管在一旁用鼻子嗆氣都嗆到鼻酸了的東曦既明,只象征性的用腳蹴了一下它的肚子,示意它到沒花的一旁去玩。

就整個人蔫的跟他手裏抓的花一樣,躺在草地上,翻來覆去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有什麽解決辦法,最後幹脆自暴自棄地拔起了草葉來出氣。

“你自己有什麽過不去的,也別霍霍這草呀,它們越冬不易,別就這麽可憐兮兮的栽在你的手裏了。”謝霄時現在一心只想著眼前的花和他處的溫元,竟然連有人停在了他身邊也絲毫不覺。

他聽到聲音之後,一個鯉魚打滾翻起身來,這才發現站在自己後面說話的是之前在日月湖邊遇到過幾次的人。

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大概五六十歲的大爺,他的胡子很長,編成了鞭子垂著,打理的挺幹凈的。

一身當地特色服飾,裏面是藏藍色的衣袍,外面是大面積紅色,袖口衣領處繡了黃邊,下擺還滾了一圈獸皮的外衣。

隨意用一根腰帶不松不緊地系了起來,脖子和手上都戴了這邊象征祝福的綠松石串子,雖然到了知天命的歲數,卻還渾身上下都透了股在草原裏長出來的野性。

謝霄時見不是生人,收起防備,彎腰拱手行了個禮。他性格雖然桀驁,但不是不知禮。

“你們中原的人,就這些虛禮。”強久捋了捋胡子,自我介紹起來。“我們見過幾回了,也算有緣,你可以叫老夫強久。”也就這一次,謝霄時知道了他是神窟的守窟人,也被當地人稱為活佛。

外號倒是跟圓圓的師傅一樣。

“強久伯。”謝霄時態度頗為恭敬的叫了聲。

“你剛才一個人躺在這裏拔這無辜的草葉做甚?”強久顯然沒有打算略過謝霄時剛才的惡行,語氣有些玩笑問道。

冷不防被人問到這個,謝霄時並不是很想說。

但耐不住強久那種把“說個事你怎麽還婆婆媽媽的”刻在臉上的表情,看的交代了因果。

“嗤.。”強久顯然是沒想到謝霄時一個老爺們,心裏還裝了花花草草,“你騎馬往東走二十裏,會看到一片紮滿了帳篷的地方,進去打聽一個桑珠的姑娘,找到她你就能如願。”

強久把話說完,向謝霄時擺了擺手當告別,又開始了他原定的行程。

得到了解決方案的謝霄時沒耽擱,他把自己先前摘的花一把塞進懷裏,躍到東曦既明的背上,把韁繩往東邊拉了拉,就放開讓東曦既明自由發揮了。

藏在青草亂花下那點起伏不平、坑坑窪窪的地在東曦既明腳下同如履平地一般,它帶著謝霄時來到了有人煙的地方。

小寨子不大由有半人高的木材全部圍繞起來了,裏面有燒完剩下還沒收走的小柴堆,營地中間還有一處石頭堆砌起來的地方,上面插了根跟他們衣飾配色很像的旗幟。

本來繞著營地在玩的小孩子們,猛的看到這麽個生人,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戒備,避著東曦既明往營地方向退了幾步,但也有幾個即使是退了,眼珠子還是像黏在東曦既明身上一樣。

“你是誰,來我們這裏做什麽。”雙方一高一矮的對峙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謝霄時對面一個個頭最高的小孩就被後面幾雙手一起推了出來。

謝霄時用一把糖打消了這些小孩的戒心,還讓他們在前面帶路。

他被帶到了一個彩色的帳篷前,他們幫謝霄時喊了一句:“桑珠姐姐,有人找。”然後在帳篷裏的人出來之前全軍撤退了。

沒一會,帳篷裏就出來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她頭戴獸皮白帽,滿頭的彩珠隨她的動作搖擺不停,看到駐馬在她帳篷前的謝霄時,她一臉疑惑。

謝霄時見到人出來之後,跳下馬簡單行了個禮,把自己的來意說明,得到了桑珠一臉更深的疑惑。

謝霄時把自己在懷裏護了一路的格桑花拿出來,“我聽強久說你是草原裏能讓花不敗的好手,這才冒昧找了過來,還請姑娘見諒。”

聽到這裏,桑珠才醒悟過來,眼前這個比他們族群裏最高大的“巴沃”還要健壯的男人,因為一把花找到了她頭上,“你心裏一定放了一個非常美麗的姑娘,她值得你用揮刀降馬的手來為她彎腰摘花。”桑珠打量完謝霄時,如是說道。

桑珠的話,讓謝霄時又回想起了溫元,他沒有反駁桑珠的話,因為溫元確實是一個很美麗的姑娘,他心裏最美麗的姑娘。

桑珠不想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看這個陌生男子的傻笑上,她還有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需要看顧,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膽大的狼趁危而入。

她把謝霄時帶著繞到了自己家的帳篷後面,讓他看了看自己往年春天的成果,成功賺取了謝霄時的讚嘆。

然後她接過謝霄時手裏的格桑花,扯過一旁的麻繩把它們根部綁住,倒掉起來,“有枝的花你像我現在這樣綁著倒垂掛在沒有太陽的地方,讓風吹幾天就好了,記得不要被陽光照到,不然顏色就留不住了,如果遇到沒有枝蒂的,你也可直接把它夾在厚一點的書裏,這樣得出來的花也會很完整漂亮。“

桑珠說完隨手就把自己剛才綁好了的格桑花準備往自己的成果裏掛,“這束格桑就當是你給我的報酬了,你走吧,我可沒那麽多功夫陪你。”

沒料到謝霄時眼疾手快的把她往上掛的手攔住了,從懷裏掏了一錠銀子出來塞給她,把格桑花拿了回來,說:“多謝姑娘賜教,這花我剛好拿回去練練手,這銀子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了。”

桑珠盯著謝霄時看了一會,把他手裏的銀子接了過去,邊走邊說:“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真是一個很小氣的男人。”說完背影消失在謝霄時眼前,整個人都不見了。

謝霄時可不管她這話什麽意思,把格桑重新塞回懷裏,繞到前面騎上東曦既明就回了軍營。

桑珠是孤兒,她的父母是村寨裏組織的打狼隊隊員,在前幾年的一次外出打狼時意外碰到了狼王,那一次去的人只僥幸逃回來了幾個,其他人都葬命狼口了,桑珠的父母是不僥幸的那些。

這些年她獨自長大,期間得到村寨裏很多人的幫助,其中最多的要數同樣孑然一身的強久。因著這層關系加上她又幫過謝霄時,所以謝霄時與她還算相熟。

謝霄時很快就帶著溫元來到了桑珠的家門口,桑珠正在門口忙活,一見到謝霄時還有跟在他後面的溫元,眼神有些玩味。

“桑珠姑娘,有事勞你幫忙。”謝霄時先做了個揖,後面的就由溫元自己來說了。

溫元早就等不及了,從軍營到日海寨花了半個多時辰,一路顛簸,再拖的話兩條她褻褲也要頂不住了。

桑珠聽完溫元的來意之後立馬帶她進了帳篷,把月信布條拿了出來,“這是褻褲和月信布條,都是新的, 你到裏間去換吧。”

“謝謝。”溫元接過東西就趕緊進去了,再慢一點怕血要浸出衣裙外面了。

月信帶子沒有後世的衛生巾那麽方便,可以直接粘貼。它是要系的,溫元花了好一會才搞定,出來時桑珠在剪布,旁邊還放了一些草木灰。

“這布回去之後你自己縫好,記得留個口子裝草木灰,兩條就有得換洗了。”

溫元坐到了桑珠身邊,這系的月信帶子和裏面裝的草木灰都讓溫元不習慣:“兩條就夠換洗了嗎,浸了血還能繼續用嗎?”

“很多人一輩子就只有一條月信帶子,等月信完了才換下來洗,下個月繼續用。”桑珠聽到溫元的話擡頭望了她一眼,像是在說她這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姐。

“一輩子就一條?”溫元被驚住了,這薛星穗可沒說呀!

歷來如此。”桑珠話裏有些艷羨,為溫元的不知道,也為今天謝霄時送她過來。

“歷來如此便該如此嗎?”溫元不相信桑珠沒有別的想法,她可不是臉上寫著逆來順受的人。

“若不如此又該如何?”桑珠當然不想這樣,可她不想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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