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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工坊眼界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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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工坊眼界大開

制香工坊給徐家兄弟帶來的震撼不是一般大,要說他們兩兄弟在什麽方面都能認輸,唯獨在經商和見過世面方面無人能出其右。

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溫元帶他們走的這一趟,實實在在是讓他們開了眼。

先不提這滿作坊的瓷瓶琉璃器物要多少銀子,單是它們奇怪的造型就不是尋常人能想出來的。

那提取香水的器物,先是底下有一個比尋常木桶還大的圓瓶型琉璃原料瓶,為了能經下面柴火煆燒做的很厚實。

再就是一根很長很長的琉璃管子上承原料瓶,下又接了一個體型絲毫不遜於原料瓶的琉璃瓶,徐嘉琛猜想它應該就是用來接成品的。

讓徐嘉琛讚嘆的是那琉璃管子下接成品瓶那裏居然還做了一個鷹鉤形的承接小物,正正好能讓管子裏流動的東西一點都不浪費的落進成品瓶子裏。

在徐嘉琛心裏,能想出這一套裝置的人絕非凡人,已是當世奇才了,像自己這樣的尋常人,別說是造出來了,就算是有人把這套裝置拆散放到他面前,他也不知頭尾。

這邊徐嘉琛還停留在口頭驚嘆上,那邊的徐嘉珵卻已經動上手了。

“哇……”徐嘉珵一邊繞著一套蒸餾裝置走,一邊時不時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下,“這東西真是圓圓想出來的?難不成趁舅舅不知時,你還去海外仙山雲游了一番?”

“這裏就是還香樓的命脈了,還香樓裏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這裏出的,如今我們看的這個我管它叫蒸餾裝置,主要是把收來的鮮花香草放進裏面,借用火力蒸出它們的香氣和花露……”

溫元介紹完蒸餾裝置之後,又帶徐家兄弟看了肥皂的生產車間,最後把他們帶向了作坊的倉庫。

倉庫門鑰匙也在王妙妙的手裏,她把厚重的木門一推開,出現在溫元幾人面前的就是分門別類放好的各種成品。

至於鮮花和豬油等一些講究新鮮,不能久放的原料,早在作坊停工之前就已經用完了。

一群人花了小半個時辰才算是粗略的把作坊了解了一遍,溫元、溫玉章和王妙妙這些早就不是第一次來了的人還算平靜。

徐家兄弟卻是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等到幾人逛完來到作坊中間的空地上時,他們兩個的下巴已經是徹底合不上了。

“舅舅,回神啦!”溫元先是推了推徐嘉琛,接著又去推了推徐嘉珵。

徐嘉珵回神回的快,就是好像沒回完,還丟了幾魄,左顧右盼的也不知道在找誰,嘴裏倒是先急著應話了,“哦……哦……”

徐嘉琛更加了當,他是一魂一魄都沒歸,看著就是個有血有肉的木頭人,溫元無奈撫額,溫玉章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畢竟像徐家兄弟現在這般的人,他今年來是見的多了,就連他自己剛開始也是這樣的。

等徐家兄弟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上山的路上了,冬日天暗的早,這時太陽已經借群山掩了半邊身,剩下半邊照的晚霞橙紅,連帶著他們腳下的臺階也昏黃昏黃的。

溫玉章左右手各提著一個竹籃子,裏面除了先前村民們給的東西之外,還有王家添的一大部分。

路至半途,徐家兄弟魂魄才徹底歸體,溫玉章眼神好,當他看到身邊兩個舅舅眼神漸漸凝實之後,就把左右兩手中的籃子分到左右兩邊。

徐嘉琛和徐嘉珵兩人剛從極度震驚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手就突然被一籃子重量扯的往下墜,差點脫手,幸好他們反應的快,又加一只手才把它穩住。

“怎麽東西突然多了這麽多,我記得村民們給的用不了兩個大籃子吧?”徐嘉琛老實,心有不解就問。

“那是舅舅你魂魄離體太久啦,錯過了許多。”現在籃子分了兩個人拎,重量也被分散了,溫元再不用跑來跑去的左右搭手了,整個人輕松了許多,就有了興致開玩笑。

灑金院小廚房裏,薛星穗正忙的熱火朝天,溫元他們回來的巧,一進院就看到薛星穗在往廳堂裏端菜了。

溫元見狀也轉向往小廚房裏走,外面冷冰冰的,這廚房裏又炒菜又蒸糕,倒是熱的很。

溫元看到一旁的酒釀圓子剛被舀上來,伸手一觸,燙的猛一往回縮,雙手已經捏住了耳垂,嘴上還在傻乎乎地吹著空氣。

薛星穗返回來剛好就看到了這一幕,她快步上前把溫元拉到了水缸前,用木勺勺了一勺冷水出來就抓著溫元的水往水下塞。

直到溫元泛紅的指尖恢覆正常她才把溫元的手又撈了起來,從懷裏扯出一方帕子細細擦幹,又掉頭在廚房土竈的一堆柴火上把正在烤火取暖的糯米團抱起來,往溫元懷裏一塞,示意溫元趕緊離開這危險之地,就轉身把溫元剛才準備端的酒釀圓子端起出去了。

溫元接到薛星穗要把她推出門的眼神之後也沒強留,抱著糯米團站到了灑金院三個字的牌匾下,手又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糯米團的毛,剛才被冷水浸的有些冷的手很快就回了溫。

不過糯米團就沒那麽開心了,本來它在一角安安靜靜的取著暖,明明誰的路也沒擋,稀裏糊塗的就被抱離了熱源不說,還沒反應過來又馬上被塞到了一雙冰手上。

它氣的想馬上逃離,回到自己精挑細選的好地方,卻被溫元死死按住了,現在溫元的手是回溫了,可它這只可憐的小白兔卻裏外都變得冰冷,心也跟著涼了。

溫元抱著糯米團在院外站了好一會,視線裏還沒出現徐京華的身影,正想去找人時,徐京華就走進了她的視線內。

“阿娘,你怎麽這麽久呀,飯菜都要涼了。”溫元快步跑到徐京華面前,頭一歪在她的上袖磨了磨,話音裏有她自己察覺不到的撒嬌。

“這不是許久跟你師父未見了,話難免多些,又替你清平姨娘討了幾本經書,這才耽擱了。”徐京華摟著溫元的肩一起進了廳堂,看她手不便又幫她把披風解了下來掛進屋內,這才招呼人來開飯了。

飯菜全是溫元愛吃的,他們吃到一半的時候門外揚揚灑灑的落起了雪,院子裏豎立著的燈照著它們,就跟雨一樣,只是比雨安靜的多。

廳堂裏席宴過半,飯桌旁的炭火燒的正旺,上面溫著的酒滿一壺又空一壺,溫玉章陪兩位舅舅喝的正興起,你倒來我推去的,惹的徐京華笑聲連連。

溫元看著外面簌簌的雪,看它一點點把整個院子鋪白,腦子裏卻突然想起了那年須彌院裏被人有心留下的雪,還有那個堆起來與當時的她齊高的雪人。

好景常在,故人卻不在側。

第二日一早,徐京華帶著溫玉章回了府,溫玉章走之前私下給了溫元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說是溫經悅托他轉交的,謝謝溫元這一年的提攜,讓他們熙和堂如今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年底浮山寺的廂房搶手的很,徐家兄弟想多留一晚都沒辦法,他們想留多一天無非是難得見溫元一次,自然舍不得這麽快分別,還有就是兩人也想跟溫元商討一下之前她提的合作的事。

本來還沒去制香工坊之前,徐家兄弟聽溫元說起合作,心裏一直是拒絕的,還香樓多火爆呀,明擺著是誰沾上誰發財的好事,但他們不想占自己外甥女這麽大一個便宜,溫元要想把鋪子開到海市,那他們幫忙看顧著就是了,舅舅跟外甥女之間談銀子傷感情。

可是去了制香工廠之後他們的想法就變了,倒不是說看到了更大的利益心動了,而是如果像之前想的一樣,他們只幫溫元看顧鋪子,那到時候開在海市的作坊他們肯定是不能進去的,不然免不了有偷方的嫌疑,就算溫元不在意,他們也要避這個嫌。

可是合作就不一樣了,他們還是可以像之前一樣不要利,只要讓他們能進作坊參與制作,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就足夠了。

溫元當然讓自己的兩個舅舅做這種沒回報的苦工,所以早就把想法跟溫玉章交代清楚了,讓溫玉章跟他們談,溫元出方子和儀器圖紙,人和地方交與徐家兄弟。

利她也不要多,只肯占三成,不過她還有一個請求。

她想徐家兄弟這次回海市的時候帶上溫玉性,她要溫玉性做他們兩方來往中的一只鴻雁。

溫元知道這事徐家兄弟不會輕易妥協,因為在他們眼裏,正經的外甥和外甥女只有溫玉章和溫元兩個,溫玉性跟他們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溫元說的好聽是讓溫玉性當雙方來往中的橋梁鴻雁,其實真正要的是溫玉性跟在他們身邊,學經商的本事,這事只要一開口徐家兄弟必然明白。

溫元知道說服他們不是件易事,她只想躲在山上偷閑,不想去費這個心,所以理所當然的把這事甩給了溫玉章,要不然憑她在浮山寺裏的身份,何至於留不出幾間空廂房,她只是想著累自己不如累哥哥……

每逢新春,到浮山寺裏祈願的人總會格外多,溫元被迫跟著忙了起來,直到元宵過後,人群才慢慢少了下來,溫元終於也能歇口氣了。

晚上在房間裏,溫元拆開溫玉章托人帶上來的信,知道他已經說服了自己的兩個舅舅,這就意味著年後徐家兄弟回海市後,還香樓就能跟著落在海市了,到時候還香樓再以圓月和海市慢慢向外擴張,開遍大啟只是遲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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