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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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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高人

王氏看見兒子因病瘦削了兩圈的臉龐,心跟刀割一樣。

有多少年沒喊過媽和娘了?

似乎從五歲開蒙,兒子便放下童真,將滿門榮耀背在身上。

成親後更是穩重如山,頗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模樣。

沒想到這次大病,竟然性情再次生變。

不等她有反應,王禦醫已經走到跟前,在床首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不客氣地拉住賈珠的手腕,把起脈來。

微闔著眼皮,王禦醫把了一只手又把另一只,來回換了幾次,最後瞪著賈珠問:“這兩天你吃了什麽藥?方子呢?誰給開的?”

脈相明顯與榮國府上門求醫時給的脈案不同。

前幾天的脈案分明是生機已斷,十死無生。

要不,他會一再推脫?

但今天卻不同,生機勃發,好好調養,不會比赳赳武夫差多少。

其他大夫一聽,也走上前去,輪流把脈,將望聞問切好一番貫徹落實。

等一圈人看下來,個個滿眼疑惑,這是哪來的高手,短短數日便將必死之癥妙手回春?

若是能學上一招半式就好了。

王氏忙問:“這病究竟如何了?”

雖說心底已有猜測,但總歸有經驗的老大夫給了確切答案才更放心。

白芷心下恥笑,爺的醫術當世無雙。竟然還不放心,真是有眼無珠。

王禦醫見喜樂慌慌張張,並未回答他的問題,更沒有拿出新脈案跟新藥方,以為是高人的交代,不由失望,捋著胡子嘆道:“可惜,可惜。”

王氏心中著急,以為賈珠的病並不能痊愈,急道:“王禦醫,請您老給個準話,珠兒究竟如何了?”

王禦醫這才想到,還未同病患家屬說明病情呢。

於是,他微微一笑:“已經沒大礙了。好好調養,年過花甲亦是尋常。”

王氏大喜,激動道:“太好了,太好了。”眼裏淚珠滾滾而下。

賈珠一直裝虛弱,見同家裏老媽長著一張臉的古人因兒子病情好轉喜極而泣,不由感同身受:“媽,太太,我沒事,不用擔心。兒子還要等著給太太過八十大壽,哪會輕易離去。”

王氏含淚帶笑:“好,好,好。”連說三個好,語氣哽咽,泣不成聲。

賈珍又請大夫們開方子。

大夫們都往王禦醫身上推:“王禦醫精通調養,無人可及,我等便不獻醜了。”

王禦醫欣然從之,大筆一揮,給了藥方。

一邊讓人抓藥,賈珍一邊安排人住下。

忙碌完畢,天也大亮,幾近辰時。

等大夫們歇過身來,賈珍又安排人陪著逛了逛金陵本地名勝古跡,一人買了幾車各種土儀奉上。

等賈珠能下床,便將這些人送上了北上京城的大船,還安排人一路護送。

到了京城,這些護送的又聽命將大夫們一一送回府,這才去榮寧兩府報信。

兩府大喜。

尤其榮國府,下人們見面不再道好,而是口稱“阿彌陀佛”及“佛祖保佑”。

這讓聽到消息的惜春差點噴飯。

得知賈珠沒有病亡,便也了解了賈珍醫術的高明,絕對不是一般水平。

她更加用心讀書學習,尤其賈珍給的那些枯燥無比,還沒有斷句的古醫書,廢寢忘食的研究,連小丈夫都差點丟到腦後。

看一眼邊上的九秋同慶珊瑚紅底彩瓷碗,惜春覺得圓滿了。

可不就是秦南送過來的嘛。

也只有每回從學習的沈迷中回過神來,望一眼心愛的禦制瓷,才能想起送寶貝的未婚夫,也才能想起那張長著美人溝,讓人心裏麻癢的俊臉。

“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嫁人入洞房呢?”

幽幽一嘆,惜春難得感到時光流逝的緩慢。

“好在小丈夫也沒長大。”

未婚夫的長相雖說還有些幼齒但底子已經定了,能看出長成後的模樣,竟是無一處不合惜春心意。

在秦南的眼裏,小妻子是養成系。其實在惜春的眼裏,秦南又何嘗不是養成系呢。

知道賈珍南下金陵,秦南每天都會來寧國府。

哪怕坐鎮的甘草冷著臉,也不能將人嚇走。

人家理由多多:“我們還小,正是培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純真感情的時候。相信便是大舅哥在此,也只有支持。”

還很理直氣壯:“自小相處,感情必然深厚,將來肯定能兒孫滿堂,子繁孫茂。”

甘草如何能幹,在眾人眼裏也只是個下人,又怎能給未來姑爺不痛快?只好默許。

這登門次數多的連當事人惜春都有些抓狂了,太耽誤她的學習。

於是,她試探道:“不用讀書嗎?”

目標是進士及第,不能太過放松吧。

秦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這不是剛考完鄉試?勞逸結合,發榜前多陪陪你,免得你埋怨我不夠好。”

神情還有些忸怩。

這裏的娃真早熟啊。

並沒有吃炸雞!

惜春只好笑笑接受這番情誼。

轉眼賈珍回到金陵大半月,每日早出晚歸,也不知忙著什麽。

賈珠一直吃著調養湯藥,覺得從裏到外整個人都透著苦澀。

偏王氏盯得緊,稍微油膩些的菜都不讓做,更不讓吃,把他郁悶的不行。

看到天上飛的麻雀,池塘裏的錦鯉,都會口水直流。

有一次,他千辛萬苦從廚房偷了只雞,躲在祠堂後的八角亭裏烤,卻被前來拜訪的族人瞧見,說他不尊重祖宗,害的王氏丟盡臉面。

從那以後,再不敢任性妄為。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老媽。

王氏呢?見兒子一天比一天康健,已經欣慰無比,哪裏會在意族人如何看待。

只不過賈珠一心科舉,不能壞了名聲,這才沒有發作。

母子倆感情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貼心,仿佛回到了幼年。

這個時候,王氏才想起李紈來。

“你媳婦一聽說你病重,當即暈倒了。”她淡淡道。

往日賈珠一直護著李紈,不管是不是看在岳父國子監祭酒的身份。

這自然讓王氏有些不快。

婆媳關系,千古難題,概莫能外。

“暈了?”賈珠臉一僵,“就這?沒問問兒子的情況就暈了?”

王氏不動聲色道:“還是徐嬤嬤把她抱上榻的。”

徐嬤嬤賈珠知道,母親身邊的。

“這也太沒用了。”

“也不怪她,有了一個月身孕。”

王氏對這個孫子並不喜歡,甚至懷疑他克兒子。

賈珠楞了:“有了?就,就當爹了?”震驚多過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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