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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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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癖

反正天色也不早了,高誰和賀淩風見林秋夏暈得很是安穩,也就沒叫他。

但林秋夏實則睡得不太好,順著賀大人那擲地有聲且擲地有聲的威脅,他順利夢到了自己親手PS的那張賀影帝熊貓頭表情包。jpg。

表情包自己變成gif,從一個腦袋變成兩個,然後蹦出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最後一手機屏幕都是密密麻麻的賀大人在說: “你給我數清楚!數不清楚立馬開除滾蛋!”

林秋夏遂勤勤懇懇查了一宿的數,當清晨的第一縷朝陽喚醒他時,已經成功數到了兩萬一千零七百六十五只賀淩風。

他抹了一把嘴,迷迷噔噔哼唧著夢話: “啊……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賀淩風……”

早起鍛煉完,剛剛回到家的賀大人: “……”

真龍自洪荒伊始淩駕於九天之上,承天命,掌萬物,受世間生靈頂禮膜拜,是唯一百無禁忌的存在,不憚神佛,不入輪回。

可在這一天一夜裏,他忽然參悟出幾分禪意:萬物相生相克,天地自有因果,即便是上古真龍,大概也逃不過。

……要不然眼前這位怎麽如此克他呢!

賀大人縱然氣性大了點,卻不是一條武斷的龍,他這一結論並不單單是因為剛回家就被林秋夏掛上了夜空,還有著豐富多樣的案例支撐。

案例包括但不僅限於:蔣和平發來的本月菜譜居然煎炸烹炒了三次帶魚(因為豬肉在年前漲價了),高誰早上匯報關於董存棋調查進展把“大人”喊成“大魚”,以及外邊又傳出新一輪的謠言。

這次是從別墅區物業開始的,先是某安保人員沾沾自喜地聲稱“前夫人問我是不是1缺不缺0,聽說我是0他還臉紅了,我是不是要脫單了”,表示自己很可能被看上了;雖說沒什麽人信他幀能找到1這個珍稀物種,大家卻精準地從中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信息——前夫人大概,也許,可能是個攻!

那賀大人不就是個受麽!

加之昨天那波及半座城市的龍氣催生出的家庭矛盾,那些個被揍過的小妖崽子怨念十足,初生牛犢不怕龍地開始議論編排:一看就是幹柴烈火破鏡重圓啊!

供他們暢談的場地,則是城北的補課班,市中心的餐館,還有城東的娛樂城。

沿途一些個妖族老板聽他們說得有模有樣,深信不疑:小孩子能騙妖麽天啊,賀大人昨天竟被前夫人睡了!

消息兜兜轉轉一圈,再次回到謠言的原產地時,已然變成:賀大人試圖和前夫人破鏡重圓,前夫人不允導致他惱羞成怒,大放龍威,迫使前夫人和他春風一度。

括號,特別註明,賀大人是下邊的。再括號,特別特別註明,賀大人在下邊是常規操作,不是特殊姿勢哦。

而且往往還有句買一送一的吐槽:賀大人自己倒是爽了,他完全不管別人是不是帶著女朋友在上段!實在是過分!

成年龍單身太久真的會變態,畢竟連人類都知道,龍性就是很熱衷於那個什麽的事,連傳說故事都要給他安排上一胎九寶呢!

龍單身太久會不會變態不可考證,但是聽到太離譜的謠言,肯定會想吃小孩。

賀大人收拾不了林秋夏,收拾熊孩子卻綽綽有餘。他在小區溜達一圈,就把昨天剛勞燕分飛那個戰隊的全體成員揪了出來,挨個將成績單發給他們家長,且標紅了他們未達到及格線的科目。

林秋夏的懶腰才抻到一半,就被這教導主任一樣的殺氣餘韻驚到了。

他仿佛夢回高中上課睡覺被逮住,幸好想起自己已經社畜多年,又定睛看見來的也是個男人,遂安然仰面躺下。

他預備著再睡個沒有噩夢的純享版回籠覺,又發現這“床”比自己平時睡的舒服太多,才緩緩向清醒發展。

賀淩風看見他自然沒好氣,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醒了”

林秋夏起床的進度大約讀條到了百分之十: “早啊……”

賀淩風揚出去一份早餐,林秋夏接住了劈頭蓋臉而來的豆漿包子,感激道: “謝謝,我還沒刷牙呢,一會吃一會吃!……啊。”

他定睛看清對方的臉,清醒的進度飛快從百分之十一二三攀升至百分之七八十,幸運的是,他尚不知自己剛剛有幸成為了一名生理意義上的龍騎士,此刻的尷尬尚單純地囿於油炸刀魚,還打得出來招呼: “賀,賀大人早”

賀淩風睨他一眼。

林秋夏想起自己昨天那德行——眼下面對賀淩風的人形,好處是他終於不那麽害怕了,壞處則是黑歷史清醒地歷歷在目,令人尷尬得可以用腳投身祖國的基建事業,比如挖個地鐵軌道,或者修建個穿山公路。

他生平難得有如此對人間沒什麽眷戀的時刻,蔫頭耷腦地以長眠為標準,到處找能藏個人的洞。

這間房子嚴格遵守了當地的建築標準,洞肯定是沒有的,頂多能找到遁在實木地板下還沒鉆出來的高誰。

高大爺匆匆忙忙叫人: “小林啊!來門口接我一下,嘿我買帶魚了。這個絕對新鮮啊,海邊拉來都還沒卸車呢,你好好看看有沒有鱗”

林秋夏吃了賀淩風一記眼刀,頭一次這麽清晰明了地看懂別人的眼神是幾個意思,慫兮兮地蜷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

只見賀淩風緩步踱到門口,正好在玄關和現行的高誰撞了個臉對臉。

高大爺噔噔噔連退三步, “咣當,當,當”地撞在紅木門上——前兩聲是他手上那兩條冰凍帶魚尾巴,後一聲是他的後背,大家鱗次櫛比地分別觸門,撞地很有節奏感。

“你也好好看看,這到底和咱們大人的顏色一樣不……”高大爺的後半句話噎回了肚子裏, “嗝!大大大人,您您您今天跑步回來這麽早啊——嗝!”

他還楞是被嚇出來兩個巨大的響嗝。

林秋夏舉起手裏的一袋早餐,試圖躲在大包子的後邊。但這未免強早餐店老板所難,一塊五一個的包子能有人半張臉大,已經稱得上業界良心了。

他連掩耳盜鈴的安全感都沒找到,訕訕地挪出半邊臉,看著高大爺一手握著一長條帶魚,也跟著先被嚇出個餓嗝來: “……嗝!”

高大爺驚恐: “啊……大大大人,我,嗝!”

林秋夏憋得臉都紅了,還是: “……嗝。”

賀淩風一臉糟心地磨了磨後槽牙,拿出了同這兩位憋嗝一樣的洪荒之力,才沒單蹦出那個“滾”字。

尤其是高大爺的一雙爪子有點抖,也不知道是冰鮮帶魚凍的,還是被他們大人嚇的,總之是帶著兩條帶魚此起彼伏地一起抖,那豁牙漏齒的魚腦袋瞪著大眼珠子,幾度差點杵上賀大人的側腰。

賀淩風沈聲道: “你這輩子還能不能記住進屋敲門了”

說完,他垂眼看著那一雙三角腦殼,又低聲擠出來一句, “……一點也不像。”

高誰趕緊道: “對對對一點也不像!”

林秋夏也道: “對對對領導說得對!”

高大爺: “我我我這就把它倆炸了給您補補身子……”

林秋夏: “……叔您記著放椒鹽辣椒面!”

賀淩風卻詭異地憤怒起來: “你敢炸!”

高大爺: “……我我我不敢!”

林秋夏: “啊……我想起來了!我好像發過誓,以後不吃這個了……”

高大爺: “我我我也發誓不吃了!”

不提發誓還好,提及此事,顯然再度喚醒了賀大人並不美好的記憶。

只見賀淩風面沈如水,走到林秋夏面前,毫不留情地奪過他手裏的早餐袋。

林秋夏以為自己的早餐權即將被取消,卻看著修長的手指幾繞,靈活地解開塑料繩結,像拈花似的兩指夾起個大肉包子。

然後飛快地塞了他一嘴。

賀淩風從茶幾上的紙抽裏抽出一張面巾紙,慢條斯理地一寸寸擦幹凈手指頭,用殺了人一樣的語氣說: “……吃你的早飯!”

林秋夏瞬間睜大了眼睛: “唔……餵……哈……啊……”

賀淩風: “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你和帶魚祖上有親戚麽,每天不念叨兩句渾身不舒服都給我閉嘴!”

林秋夏只好艱難地吞下包子,老老實實地吃起早飯。

他還挺有分享意識的,先把茶葉蛋試探著遞給賀淩風,被拒絕後又塞給了高大爺,然後把豆漿推到賀大人眼前。

高大爺試探地著看向賀淩風,見對方沒什麽反對的意思,笑呵呵地把兩條帶魚收進乾坤袖。

顧及到賀大人的潔癖,他捏法訣把雙手洗了整整三遍,才搓著手接過雞蛋,一邊剝皮還一邊把蛋殼也收進袖子裏,非常保護環境。

賀淩風則指尖一劃,將豆漿口袋豁開個口子,叼著喝了兩口,然後不滿地拿起來看了眼。

高大爺極有眼力見地沖進廚房,飛快地又打開水龍頭把雙手沖了一遍,再度用法訣烘幹,才捧出白糖罐子。

賀淩風隔空用手指一揮,砂糖自動自覺地鉆進口袋,和豆漿融為一體。

林秋夏嘆為觀止,投去羨艷的目光。

鑒於往半溫不燙的豆漿裏加糖的工程量遠大於洗手,他對這一招“加糖神術”的欽佩也明顯大於高大爺的“無水洗手”。

賀淩風對此很是滿意,總算是順了點氣。

在剛剛那句“閉嘴”的指示下,三人如默劇一般,和諧無比地吃完早飯。

許是甜豆漿有撫慰人心的力量,熨帖得賀大人渾身舒服,他不計前嫌且寬宏大量地重新賦予了大家開口的權利,屈尊降貴地問林秋夏: “你剛剛想說什麽來著”

但事實證明,此舉純屬好了傷疤忘了疼。

林秋夏茫然: “啊”

他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 “哦哦哦,我沒刷牙!”

賀淩風: “……”

賀淩風深吸一口氣,由衷地說, “吃飽了吧吃飽了就去查案子,現在,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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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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