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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我家小姐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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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家小姐有請

楊辰微微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抿了一口美酒,做沈思狀。

眾人立刻噤聲唯恐打擾楊辰的思路。

片刻後,楊辰再次提起筆,岑雲見狀急忙將袍子披上,再次轉過身去。

待楊辰寫罷,岑雲立刻脫下一看,一句“妙不可言”脫口而出,隨後不等眾人追問,當即朗誦起來: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

四句讀完,全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片刻後,所有人都開始默默吟誦這四句詩,臉上的神情也各有不同。

一眾紈絝手持酒杯,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打著節奏,整個人露出一副飄飄欲仙的陶醉姿態。

於彬和曾杭彼此對望,可奈何自己沒文化,只能一句臥槽行天下。

“小姐!”

耳畔,傳來那幾個婢女的嬌呼。

循聲看去,卻見秦月奴的柔荑緊緊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卡姿蘭的眼角似有一滴晶瑩滾落。眼中的神情,儼然便是覓得知音的狂喜。

“我……我沒事。”秦月奴激動的語聲略顯幹澀,她擡起螓首,朝楊辰投來一抹深情的凝望。

見狀,楊辰微微點頭,然後伸出右手,遞出空酒杯。

秦月奴身側的婢女會意,當即便要來替他倒酒,卻不料岑雲搶先一步,直接沖到跟前將酒杯斟滿,隨後熱切道:“楊兄,若有佳句,還請繼續!”

楊辰微微一笑,此情此景,潯陽江頭白樂天也莫過於此。

旋即他舉起酒杯,猛地一飲而盡,他身上的氣勢也在這一刻陡然一變,沒有了方才的幽怨,反而多了幾分淩厲。

這一次,他直接將後面八句一蹴而就。

當然,後背是寫不下,所以直接寫在胸前。

當岑雲抖開衣袍看到上面的詩句,激動得簡直難以自已。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東樓西廂悄無言,唯見天心秋月白!”

終究身在塞外青樓,所以最後兩句楊辰不得不稍作修改,料來這些人也不會瞧出什麽破綻。

果然,當聽罷岑雲吟罷最後一個字,秦月奴螓首低垂,良久不語。

屋子裏一時陷入沈寂,沒有人願意率先打破這份寧靜。

片刻後,就看秦月奴懷抱琵琶緩緩起身,隨後朝楊辰深深一禮,用極力克制的激動語氣道:“月奴多謝楊公子贈詩。”

說罷,她微微擡起頭,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臉頰之上掛著兩道淚痕,婆娑的淚眼既動人又讓人看得有些心疼。

“此信手拈來,不足掛齒,姑娘喜歡自是最好!”楊辰微微一笑,一派雲淡風輕。

這波逼裝得他自己也覺得很滿意,而他的內心深處也是頭一回覺得,當初那無比憎惡的“背誦全文”這四個字是如此順眼。

遙想當年讀書的時候,這《琵琶行》可是要全文通背的啊!

盡管如今已經忘了一多半,但最經典的這幾句卻始終不曾忘卻。

看到楊辰手中酒杯已空,於彬、曾杭、岑雲便忙不疊過來斟酒,結果還因此撞了個滿懷,彼此哈哈大笑起來。

最終,於彬捏肩,曾杭捶腿,岑雲則負責倒酒,三人個淬脈境儼然一副小弟的姿態,卻都樂在其中甘之如飴。

至於那些個紈絝,以及侍者婢女們,這一刻看向楊辰的目光除了崇拜還是崇拜。

如果不是因為於彬他們三個伺候在前,估計當場就有幾個紈絝要沖過去抱大腿喊大哥了。

這時,就看秦月奴抱著琵琶前行幾步,再次沖楊辰一欠身,眸含秋波,深情款款道:“楊公子,小女子有些乏了,恕我無法繼續作陪。”

“姑娘請便。”楊辰點了點頭。

完全沒有領會姑娘話語中的內涵,只是單純的以為白樂天的那幾句詩已然透支了這位羌月樓花魁的所有情緒與激情。

這會兒她怕是應該進入了精神層面的賢者時間,無力繼續奉陪也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岑雲面露驚愕,差點就急得大喊:“我說大哥啊,人家花魁這樣暗示,你難道沒發現?這種時候你怎麽能回答姑娘請便,還不一起跟上去更待何時!”

可這些話他又不能真的當面喊出來,否則別說自己顏面掃地,更是置楊辰的臉面於何地?

“對了,大哥這是欲擒故縱!”片刻後,岑雲的心中豁然一片。

能夠吟誦出那樣的詩句,大哥絕對不枉風流之名,即使如此,又怎麽可能看不懂月奴花魁的暗示?

所以這斷然是欲擒故縱無疑,而之所以這樣做,就是要讓姑娘錯愕,這樣一來之後他就能占據主動。

高!

實在是高!

霎時間,楊辰在岑雲心中的形象變得愈發高大偉岸,而他此刻借著酒精上頭,對於楊辰的崇拜也已經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面對楊辰的不解風情,秦月奴也的確一時有些愕然。

不過她的涵養功夫終究不是尋常人可以比擬,片刻之後便恢覆如常。

又頓了片刻,見楊辰依舊沒有半點領會的意思,她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隨後她站起身沖在場的所有人施施然一禮,便在一眾婢女的陪伴下向後堂而去。

仿佛就在一瞬間,屋子裏突兀變得有些冷清,那些紈絝的臉上仍舊帶著陶醉之色,也不知是沈浸在秦月奴的美色還是琴藝,抑或是楊辰的詩句。

“行了,我們走吧!”將杯中酒喝完,楊辰一拍大腿站起身,沖已然醉醺醺的於彬和曾杭大手一揮。

“走?”兩人一怔,“去哪兒?”

“回去啊,還能去哪兒?”楊辰白了兩人一眼。

你倆難不成真打算在這裏過夜?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身上的銀子夠不夠。

當然即便你倆銀子夠,我也是要回去修煉的。

今天是事情發展雖然超出預期,但截至到目前為止還在自己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眼下自己與花魁還只是精神層面的碰撞,至於更深一步的交流……算了,我這人還是有點潔癖的。

另外我有系統,真要深入交流,怕是地要被耕壞。

當然更加重要的是,我沒錢啊!

所以還是消停點,老老實實回去修煉才是王道。

結果自己都還沒走出半步,肩膀就被岑雲給按住:“大哥,你……怎麽真要走?”

“啥?”楊辰被這話問得有些不解,怎麽走還有真走假走之分?

“你啥意思?我聽不太懂。”

“我……”岑雲一時語塞,用大惑不解的目光看著楊辰。

難道是我會錯意了?難道你不是欲情故做,而是真的沒有領會秦月奴的暗示?

可這……怎麽可能!

岑雲似是完全無法接受這種可能性,一時間急得他抓耳撓腮。

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劃過。

懂了,我懂了!

大哥怎麽可能不解風情,他應該是……沒錢!

對,肯定是這個原因。

眼下物價飛漲,城關各大青樓花榜美人的過夜費最低也得二十兩銀子,花魁更有可能達到三十兩。

羌月樓乃所有青樓裏頂尖的存在,消費自然也更貴。

並且這秦月奴除了花魁之外,另一個讓人欲罷不能的地方,是她尚未梳櫳。

說的通俗點……還是個雛。

花魁第一次接客,就是要價百兩也不算奇怪。而這個價格即便是世家也會感覺肉疼,更遑論大哥出身平民,靠拿俸祿吃飯,怎麽可能消費得起!

“媽蛋,岑雲啊岑雲,你簡直糊塗得該死!”

看著楊辰詫異的目光,岑雲這一刻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十個嘴巴子。

大哥乃真男人,他哪是真要走?實在是因為囊中羞澀又羞於啟齒罷了。

結果自己非但沒能第一時間領悟,更是公然讓大哥難堪,簡直該死啊!

念及至此,岑雲急忙摟住楊辰肩膀,正色道:“大哥,剛才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多問。”

“呃?”楊辰一怔,愈發有些聽不懂,於是隨口道,“你不該多問啥?”

這話他語氣平淡,可正因為平淡在岑雲聽來卻猶如質問。

於是他急忙解釋道:“不不不,沒啥沒啥,大哥您別多想。我的意思,大哥來找樂子,怎麽能讓大哥破費。放心,今晚的一切開銷都包在小弟我的身上!”

“老板大氣啊!”楊辰差點脫口而出,真沒想到岑雲竟然這麽壕。

當然他並沒有立刻同意,一方面同意了就毫無逼格可言,另一方面這小子如今上了頭,管自己一口一個大哥叫得歡,萬一酒醒了心生後悔咋辦?

即便不後悔,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漂人……咳咳,我的意思是,萬一這貨直接用今晚的過夜費來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自己豈不是虧大發了?

雖然如今自己身為巡城,然而在邊塞仍舊沒啥跟腳。

所以諸如岑雲、高慕英救命之恩這種牌,自己是必須存著,關鍵時候再用,怎麽可以因為自己一時精蟲上腦而隨便揮霍!

見楊辰神色似有變化,然而卻依舊沒有吭聲,岑雲心裏一個勁的打鼓。

大哥這到底是怎麽了?到底在想啥呢?我都願意付過夜費了他怎麽還……等等,難道大哥他……有潔癖?

是了,應該是這樣了!

男人對於第一次都有著莫名的執念,否則為啥梳櫳的花銷要翻倍?

大哥於詩才尚有如此極致的追求與造詣,想來於這一道也必定十分在意。

想到這,岑雲諂笑道:“大哥你放心,這位月奴花魁還未梳櫳,幹凈著呢!”

“梳櫳?”楊辰一怔。

這詞兒好像有點觸及自己的知識盲區。

但當他聽見岑雲最後那幾個字瞬間恍然。

不是吧,這秦月奴竟然還沒接過客?

這一刻,楊辰的心思終於開始有些活泛。

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對方又是超一等的美人,更還是第一次。

當然最為重要的,不用自己花錢,完全白嫖,這要是再不心動,那就有點假了。

岑雲在旁察言觀色,見他這表情就知道有戲。

但這會兒該說的都已經說盡,最後這臨門一腳就不能再在楊辰身上做文章。

想到這,他轉而看向於彬和曾杭,抱拳道:“於哥、曾哥!過去咱走動少,可今天之後咱們怎麽說也是同生死共患難過的交情吧?”

“那是!”於彬和曾杭是真上頭了,所以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白天的時候我就想著請兩位和楊哥去醉仙樓喝酒,但現在既然在羌月樓偶遇,那就是咱們的緣分,對吧?”

“對!”兩人再次點頭。

“所以,今天就讓小弟我略盡綿薄之心。兩位哥哥也看到了,月奴花魁已然芳心暗許,是楊哥的了。可也不能因此而虧待了兩位哥哥。今天羌月樓裏的其他姑娘,兩位哥哥看上哪個只管說,幾個也沒問題!所有的開銷,兄弟我全包了!”

“臥槽!”於彬、曾杭驚得差點酒就直接醒了。

啥玩意兒,一切開銷全包,還隨便幾個姑娘作陪,竟有這等好事?

“兄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於彬試探著問道。

“當然不是,”岑雲正色道,“要不要兄弟我對天起誓?”

“不不不,”於彬急忙拉住岑雲豎起的手指,“岑大少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我還能不信?”

“我……我信!”曾杭和於彬相反,喝多了就有點大舌頭。

“那……”岑雲不經意瞟了一眼楊辰,於彬瞬間會意,趕忙摟著楊辰的肩膀道:“兄弟啊,岑大少既然一番好意,我看你也沒必要推辭。相信岑大少也不會因為這點事忘記你的救命之恩。”

“當然不會!”這話點醒了岑雲,自己怎麽忘了這一茬兒,於是急忙表忠心,“大哥,今晚這一頓只是小弟的一番心意,與你的救命之恩無關。今夜之後,我岑雲依舊欠大哥一條命,今後大哥若有吩咐,小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楊辰這一刻更加有些心動。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如果自己再推辭,怕不是會被人認為自己不行。

可問題是,自己剛開始的時候分明是對青樓很抵觸的啊!

自己能坐到這裏,還是被於彬和曾杭給硬生生架進來的,怎麽現在……

唉!

誤交損友啊!

正這時,卻見後屋帷幔挑開,走出一名秦月奴的婢女。

她先是來到屋子一角,沖一直站在那裏的侍者耳語了幾句,隨後蓮步款款朝楊辰這邊走來。

來到近前,她先沖眾人微微一欠身,笑盈盈道:“楊公子,不知今晚是否得空?”

“那個……”

“我大哥有空!”楊辰還在忸怩,岑雲直接替他作答,“是不是月奴花魁特來相邀?”

“正是我家小姐有請。”婢女說著,一雙美眸也不禁在楊辰身上好一番停留。

秦月奴身為如今羌月樓的當家花魁,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眼界自也是極高。而在一眾技藝裏,其最為鐘愛的,莫過於琵琶。

那麽多年來,這些婢女還從來沒見過有誰能在琵琶一道上讓自家小姐如此激動、如此失態。

所以她們這會兒也很想再好好看看,這位仿佛橫空出世的少年,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大哥,別楞著了,還不進去!”唯恐楊辰繼續發呆,岑雲趕忙耳語提醒,並拉了拉他的衣角。

“行吧!”楊辰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宛若要探龍潭虎穴的毅然決然,這緊張的樣子看得婢女吃吃直笑。

“怎麽了?莫非我身上有何不得體之處?”

“不不不,楊公子得體得很。”那婢女微微一笑。

“既如此,那便有勞姐姐帶路了。”

“隨我來。”婢女側過身,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款動蓮步。

楊辰俯下身,抓起將剛才一直擱在腳邊的鎮國鐧,剛要走,就聽身旁的於彬呼喝道:“等一下,你小子度春宵帶它進去做什麽?”

“就是啊!咋滴,擔心自己關鍵時刻不夠硬?”曾杭及時補刀。

“噗……”岑雲原本剛把一口酒送嘴裏,聽見這話瞬間都給噴了,一滴不差全都灑在對面高仰賢的臉上。

“嗯?啥情況?”高仰賢原本正迷迷瞪瞪,驟然被噴了一臉酒似是清醒了些許。

只不過這會兒壓根沒人搭理他,楊辰目光不善地看著於、曾二人,要不看在關系好早就一人賞你們一棒子了。

這種話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嗎?我楊辰不要面子的嗎!

“大哥,”岑雲抹去嘴角的酒水,上前勸說道,“這鎮國鐧有器靈,除了你誰能駕馭?沒必要非得帶進去啊!”

“原來這就是鎮國鐧呀!”那名婢女聞言回轉身來,眼中露出新奇的之色。

“是啊,此物乃李荊川李老爺子相贈,關系重大,不敢離身。煩請姑娘知會一下你家小姐,不知可否行個方便?”楊辰語氣誠懇而又堅決。

盡管這位秦月奴是詭異的可能性不大,且其應該對自己不會懷有敵意,然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有過之前絞刑臺的經歷,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它離自己太遠。

聽了他這話,於彬等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倒是那婢女噗嗤一樂,道:“既然是公子執意,想來我家小姐也不會拒絕。”

“多謝成全!”楊辰一抱拳,隨即將雙鐧背回身後,邁步跟著那婢女朝後屋而去。

看他那“大義凜然”的背影,岑雲、於彬和曾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些啥了。

反正……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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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看了場阿根廷的球,然後起晚了。白天又一堆事情,所以今天兩章合並一章5000字,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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