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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白(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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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白(十九)

戴祈宵抱著司白邊走邊說:“張苑剛才有提到自己的任務是找東西,這倒是提醒我了。”

他擡頭看了眼這間荒廢的房子,意識到好像還沒有認真搜過,只是為了找小白才翻了地窖,上面的房間,還沒有認真搜索過。

“普通玩家每天都有的小任務,應該沒那麽簡單,剛剛應該再從他口中套點線索……”戴祈宵盤算著,眼睛已經在屋子裏掃視了起來。

找東西……那個玩家會不會已經找到了些什麽呢?

“找到了!”

戈曉菲跪坐在地上,臉上沾了不少塵土,手中捧著一個剛挖出來的密封袋。

這是她今天收到的每日任務——在村子西南角的檀樹下找到前一批登山客的手記。

西南角的檀樹可不少,還好還是有幾個身份相同的玩家與她一起尋找,才沒有耗費太多時間。

林淩看著周圍不下十幾個的土坑,也不得不感嘆他們的執行力。

“曉菲,手記上寫了什麽?快打開來看看。”她睜大著眼睛,十分好奇。

戈曉菲拍了拍密封袋上的土,松了口氣:“不急,我們找個地方收拾一下,大家一起看。”

“對了,”戈曉菲想起什麽般隨意提了一嘴:“林淩,你確定不用去做每日任務嗎?最後結算的時候積分會多一點哦。”

林淩“嗯”了一聲:“我還是待在你身邊照顧你好了,畢竟你的傷口還是很恐怖呢,這道關卡要是能成功闖過,我還愁那點積分啊?”說完,還沖戈曉菲笑了笑。

“好。”戈曉菲還是拿這個朋友沒辦法,我行我素的。

她們是在關卡裏認識的,兩個女孩子剛好分在一起,林淩幫了她很多。

“11.23

進山第三天,心血來潮記錄一下:沒想到這種深山老林裏還有人居住,就像桃花源記的那些村民一樣……”

“11.24

今天遇到一個奇怪的孩子,是白化病患者,但是這個村子裏除了他沒有一個基因是白化的啊?村民根本不把他當人看,同行的姑娘把他救下來好幾次……”

“11.25

最近的天氣太異常了,我們得走了,有幾個夥伴打算把那個白化病小孩也帶走……”

“11.26

糟了,為什麽聯系不到外面了?有人把我們的聯絡工具全部藏起來了!一定是他們、一定是他們!”

“11.27

如果有人還能看到這本手記,那說明我已經不在了,這就是場天罰,就像人類歷史上降下的第一粒火種,山火無窮無盡看不到盡頭,但是我們的生命已經快到頭了。

誰也跑不出去!我已經沒有力氣了,不能呼”

手記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歪歪扭扭,可以看出執筆人到了最後意識已經潰散,這是絕筆書。

“看敘述者的口吻,不像是玩家,應該是關卡中以前的登山客NPC。”戈曉菲翻了翻,就幾張紙,再沒有別的痕跡了。

“敘述者死於山火,這是個很重要的點,這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活到最後的關鍵點,誰也跑不出去……”戈曉菲念著這句話,不禁感覺到一陣惡寒。

她不是沒聽說過無人生還的傳聞,只不過一直沒有接觸到死亡的實感她也不會真正身臨其境,翻出來這本手記,戈曉菲才有了切實的感覺,這裏好像真的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這個裏面提到一個奇怪的孩子,白化病?”林淩皺著眉頭,在她的記憶裏可沒有出現過這個NPC啊。

這時候,旁邊另一個身份為記者的玩家拍了下手,大聲說:“之前我們從活人祭祀回來後,那群NPC圍著的那個孩子,不就是白化病嗎?!他們還叫他‘怪物’。”

“對對對,當時在外圈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確實是白色的,我記得後來還有個玩家進去救他……”另一個玩家附和道。

“你這麽說,我也有點印象。”

——

另一邊,戴祈宵也在一個密閉黑暗的小房間內找到了一個暗格,那是一塊松動的磚頭,裏面藏著一本不知塵封多久的牛皮紙日記,挺厚一本,很有重量。

戴祈宵看了眼在椅子上安靜坐著吃東西的司白,翻開了薄月日記本的第一頁,扉頁上寫著:

致我的未婚妻,書寫我們的未來。

前面有大半都是在敘述二人訂婚之後的甜蜜日常,戴祈宵作為這個故事的旁觀者都從中感覺到了深厚的感情,他很快就閱讀到了事件的起點,薄月終於提到了要去這座山裏的想法。

從內容裏可以捕捉到一些線索,比如兩人因為都是登山探險愛好者而聚集相識,又因為相同的愛好走到一起,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這座山是薄月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無人荒山,還沒有人開發過,他們跟當地相關部門取得聯系後,既是登山客也是以開發探索者的身份進入。

戴祈宵算是知道為什麽薄月會那麽愧疚地說是她的錯了,但是這座山就像是一個盲盒,誰也想不到後來會發生什麽。

出發前夜,薄月得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她有了和司恩宣的寶寶。

那一天的日記裏,期待與興奮之意滲透在字裏行間,一向精簡概括的薄月出乎意料地些了滿滿三頁紙。

怎麽能說自己不愛這個孩子呢?戴祈宵又想起薄月絕望的語氣,但是現在看來,司白並不是不被期待的孩子,他也是帶著媽媽的愛出生的。

司恩宣單位裏忙,這次不能跟她一起去,薄月決定在這次登山回來,再告訴他這個驚喜。

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指撚起一頁紙翻過,紙張的摩擦聲好像在輕輕訴說一個遺憾。

“8月31,我們進山了。

相關人員帶領著大家在山腳下駐紮營地,打算明天再往上走,因為天黑風險大,我被分配到一起去找食物,采了一籃子可使用菌菇,還有一些可以果子,幾個小夥子還抓到了魚,褲子都濕了。”

“9月1,進度緩慢。

上山沒有路,需要我們自己開拓,下面的樹和灌木生的粗壯,很費力,我們女生砍一些容易斷的藤蔓,今晚是在吊床上睡睡袋,所以寫的字有些不好看了。”

“9月2,半山腰。

不枉費前兩天的辛苦,真的太值了!我們發現了一面像鏡子一樣的湖,它可真美,面上的陽光像金箔一樣點綴著,周圍一圈杉樹好像守護它的騎士。”

“9月3,繼續深入。

繼續往裏走,樹木越發緊湊茂密,還有很多不認識的蟲子,隊伍裏很多人嫌熱脫了衣服,有個女生被叮了,皮膚腫了一大塊。”

“9月4,萬幸。

昨天被蟲子咬的夥伴們發熱了,萬幸沒走多遠我們就發現了一個世外桃源般的村子!這裏竟然有人居住,實在是太令人驚喜了!”

“9月5,

這裏的村民非常熱情淳樸,村長給我們每個人都安排了住處,好想分享給小司,可惜信號不太穩定,聯系不到。”

“9月6,

受傷的夥伴留在村莊,我們請了當地的村長和幾位村民帶路,去附近有趣的地方轉轉,在一段距離外有一棵巨大的花樹,村長說現在開得正盛,會開兩個季節,真是難得的植物,我們同隊隊員覺得很有研究價值,想采取一些樣本,不過村長只允許撿落花。

也能理解,畢竟這棵樹被這裏的村民奉為生命的象征,是‘神樹’。

花香聞久了有些頭暈,我待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9月7,

出事了,昨天出去的隊員有兩個沒回來,問了一圈下來是小藍和石頭,村民說轉眼的瞬間就不見兩人身影了,叫我們別急,他們出去找,黃隊他們也加入了尋人的行列。”

“9月10……”

戴祈宵發現這裏的日記斷了兩天,應該是薄月出於擔心沒有心思繼續了。

“9月10,

一起去的隊友又失蹤了三個,我們急了,選了兩個人要下山去報警,村長找人帶他們下去。

一個婆婆安慰我們別著急,山裏沒有吃人的野獸,可能是摔在哪個山溝溝裏面受傷了,爬不起來而已。”

“9月17,已經一周了。

一周都沒有失蹤人員的消息,報警的隊員也沒有回來,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希望大家不要出事。”

“9月18,

花香好像越來越濃了……”

“咚咚!”

“咚咚——”

正當戴祈宵要繼續翻頁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戴祈宵?你在裏面嗎?”

是林淩的聲音。

戴祈宵瞇起眼睛,迅速合上日記,示意井迪去應付開門,自己則是站起身來抱著小白就往房子裏去。

“來了來了!姑奶奶你喊什麽啊,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井迪拉開了大門,寬大的身子擋住了林淩的視野。

林淩皺起眉,仰著脖子往裏面張望,疑道:“戴祈宵呢?”

井迪也不是什麽好對付的家夥,反問她:“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怎麽確定你不是不懷好意呢?”

林淩直視他:“那天戴祈宵護著一個白化病的孩子,不少人都看到了,地理位置問一下不就知道了,總有人看見你們的走向。”

說完,林淩用力推開井迪,卻一楞。

戴祈宵甩著手上的水漬走出來,漫不經心問道:“誰來了啊井迪?”

乍擡眼一看,發現來人是林淩後先是驚訝,緊接著又露出微笑道:“你怎麽找過來的?來我們的休息點幹什麽?”

林淩試探著問:“休息點?你別唬我了,之前分發的休息點都住在村民家裏,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住在哪兒。”

戴祈宵聽完眼神更疑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特殊玩家了?一直住在村民的屋子裏,在他們的監視下很危險的。”

“你剛剛在裏面幹什麽?”林淩又問。

戴祈宵笑了:“不是吧小姐?我上廁所也是需要匯報的嗎?我們是合作關系,並不是上下級關系,說好的信任呢?我們的誠意可是很大的,完成任務的關鍵線索都在你那裏。”

林淩眼神犀利:“是嗎?那為了我們的合作與信任,讓我進去看一眼這個臨時基地也無可厚非吧?”

沒等戴祈宵同意,林淩就側身閃了進去。

井迪大步走來,小聲問:“就這麽放進去了?”

戴祈宵點頭:“藏好了,她找不到。”

片刻前,戴祈宵抱起小白就往地窖裏鉆,這是個當初他自己也沒找到的地方,暗門做得很隱蔽。

司白還在疑惑自己為什麽突然騰空,就又回到了地窖,他睜著無措的眼睛看向戴祈宵,似在詢問。

“我們來玩躲貓貓好不好?有個姐姐要來抓你,你就躲在這裏,直到我來找你,其他人一律都不可以跟著走,明白嗎?”

就是呆在這裏?司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真乖。”戴祈宵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將日記塞進他手裏,轉身離開。

看著門嚴絲合縫關上,司白緩慢地閉上了眼睛,站在原地。反正都是黑的,還不如閉上眼睛,這樣睜開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了。

無功而返的林淩也沒有理由繼續留下,她確實將能藏人的地方找了個遍。

出來後她瞪了戴祈宵一眼:“最好我們之間是互相信任的,普通玩家找到了一本手記,裏面提到了一個白化病小孩,那天有人看見你護著他,如果再見到,及時聯系我,應該會有線索。”

戴祈宵挑著眉,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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