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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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白（八）
司恩宣待在林子裏，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沒一下撥弄著地上的野草。
哪怕尋找薄月已經一年有餘，但是真到了二人相隔甚近的處境，此刻的等待竟比那尋人的歲月還要漫長的多。
薄月還認得我嗎？她一定認得，畢竟自己長的也不是那麽容易忘記的樣子吧？
不知道薄月過得好不好？一定不好，這地方蚊蟲那麽多，氣候又多變，大小姐肯定受不住，等接到她之後一定要更加心疼她。
薄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不管，什麽樣他都要娶她，回去一定給薄月一個她喜歡的婚禮……
戴祈宵怎麽那麽慢啊？啊不對，薄月每次出門都要打扮許久的。
想著想著，司恩宣竟還給自己想的笑了，沒辦法，誰叫他那麽激動呢。
“司恩宣。”
是戴祈宵的聲音！
司恩宣迅速回頭，大喊薄月的名字，戴祈宵看見他滿是驚喜與期望的眸子像星星一樣亮，又在沒看見自己心愛之人時頓住，緊接著是不解，那雙眼睛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戴祈宵，薄月呢？是還沒收拾好嗎？”
司恩宣抱著最後一點點希望問他。
“你別這樣……”戴祈宵走過來，把薄月交代的東西交給他，說：“她說，讓你逃，不要接近這裏，還有，知道你來，她很高興……已經夠了。”
“你告訴他，我很高興知道他來找我，至少還能知道他愛著我，這就夠了……你把這個給他，就說——”
“下輩子我們要早點結婚。”
司恩宣上前一把抓住戴祈宵：“為什麽！不是你說她在裏面的嗎？這裏又沒有別人，為什麽她不可以跟我走……”
戴祈宵沈默著，他能說什麽呢？
你們已經都走不了了。
“對不起……是我情緒失控了，不管怎麽樣，你都找到她了，謝謝。”司恩宣低著頭，聲音很難過：“那你能跟我說說，薄月現在……”怎麽樣嗎？
不過問出口司恩宣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蠢。
如果薄月好好的，會不跟他離開嗎？
戴祈宵的回答也肯定了司恩宣的想法：“我沒辦法騙你，她過得很不好，但正是因此她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司恩宣抓緊薄月的物品，扭過頭去看不清表情：“我知道了。”
那就報警，調更多警力過來，他就不信那麽多人還比不過一個落後的村子。
還不知道司恩宣想法的戴祈宵望著他園區的背影，輕嘆一聲走了回去。
剛擡腳出來，就感覺到強烈的視線追隨。
“客人，您怎麽去了林子裏？那裏很危險。”
蒼老的聲音冷不丁出現在前方墻壁之間的縫隙，戴祈宵瞪大雙眼望去，發現那模糊的陰影裏，藏著一個人的半身。
村長露出一半臉在外面，臉上早就不見了和藹慈祥的表情。
眼珠子機械轉動，看向司恩宣離去的方向：“那裏有什麽吸引著你嗎？”
戴祈宵微微傾身：“怎麽會，當然還是本地的風土民情更加吸引我，村長，有什麽有趣的東西給我介紹一下嗎？”
村長的眼睛彎了起來，松弛的皮膚隨著力度變化擠在一起，像是古樹的年輪：“當然有。”
——
鄭斌和井迪差不多時間起來，由於二人借宿的房子就在對門，出來就能撞見。
二人搭夥去找戴祈宵，正要敲門，戴祈宵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你們醒了？”
鄭斌井迪同時回頭：“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戴祈宵也沒什麽好瞞的：“睡不著，天剛亮就起了，你們今天有什麽打算？”
鄭斌：“盡快把特殊玩家抓出來，不然等時間一到，大部分玩家都得完蛋。”
戴祈宵笑了：“你看，我就說你是普通玩家吧。”
下一秒井迪提問：“但是任務好像並沒有規定時間？”
鄭斌點頭：“是，所以越快越好，提前完成任務總比被逼到終末要好。”
井迪響起來：“先去關心一下我們的傷號怎麽樣？”
戴祈宵舉手：“讚同，畢竟戈曉菲那邊之前是一個團隊來著，也許可以先去商量商量。”
“話說，我們在遇見他們的時候，就是一個團體，你們說，他們對彼此之間的身份是不是都公開的啊？”井迪在路上問道。
鄭斌看了他一眼：“為什麽會這麽問？”
井迪：“啊，因為他們看起來相處得很融洽的樣子。”
鄭斌：“一群弱者在一起能不融洽嗎？為了避開更可怕的敵人，當然只能抱團了。”
他話說的輕松，好像就是這麽理所當然。
“這位同志，我發現你話說的有偏差啊，我們三個現在不也是抱團的關系嗎？”戴祈宵目不斜視道：“再說，我覺得我們也很和諧啊。”
鄭斌還試圖反駁：“我們仨是合作——只能算我們兩個合作，他是半路插進來的。”
他指著井迪道。
“啊？”井迪：“怎麽這時候嫌我多餘了？”
戴祈宵：“哦？我什麽時候承認是合作了？合作的話雙方也要有可以利益交換的地方啊，而且我怎麽記得是某人自己樂意跟著我的？”
鄭斌啞口無言。
井迪在一旁樂得跟上戴祈宵：“承認抱團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嘛，團結就是力量！”
言語嬉戲間，三人已經走到了村長家門口，遇到戈曉菲也正要出門，林淩看見他們招手打了招呼。
“戈曉菲，身體好些了嗎？”戴祈宵上前問候。
“嗯。”戈曉菲向他們道謝：“我已經聽說了，是你們帶我逃出來的，先前是我大意，謝謝你們沒有把我扔下，之後有機會的話，我也會幫助你們的。”
這段話正中戴祈宵下懷，鏡面背後的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笑瞇瞇道：“就別之後了，我看現在就剛剛好。”
戈曉菲：“現在？”
村長不在家，他們從別的村民家裏搬來椅子，直接圍城一圈坐在村長家一樓。
“你想問我們的身份？”戈曉菲為難的搖了搖頭：“這不是關於我一個人的事情，還關乎到其他玩家的安全，很抱歉，我不能說明。”
戴祈宵沈默著點點頭，說：“好，我知道了，我們扯平了。”
戈曉菲再次疑惑：“啊？怎麽就……扯平了？”
戴祈宵搖搖手：“沒有，你不是回答了我的問題嗎？”
站在戈曉菲那邊的林淩也楞了：“這也算回答問題嗎？”
戴祈宵沒有繼續說明什麽，只是嘴角一直掛著微笑，給人一種很紳士的感覺。
鄭斌無奈在心裏給自己一巴掌，看來自己的直覺也不是很準啊，果然人不可貌相，長得挺精明，沒想到是個軟性子。
井迪適時提出了他們的來意：“我們準備找出特殊玩家，想做一個排查，所以才問你關於這些的問題。”
戴祈宵直接坦白：“我們都是普通玩家，這個底子交出來夠不夠？”
戈曉菲張了張嘴，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將自己的身份也坦白，但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警惕起來：“我該怎麽相信你們所說的？”
“不如報一下你們今日的任務吧？”
鄭斌攔住想開口的戴祈宵，不客氣反問：“說任務？那萬一你們是特殊玩家，我們豈不是給了你們哄騙其他玩家的理由？”
林淩先沒沈住氣：“怎麽可能，我們是記——”
“林淩！”
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的林淩立刻捂著自己的嘴，有些慌張地看向戈曉菲。
後者只是搖了搖頭，示意她沒關系。
“我相信你們，我的身份是‘記者’，任務作為可以模糊身份的線索，我們雙方當然都不肯暴露，那麽，說說各位是什麽身份總可以吧？”
戴祈宵欣然答應：“當然，我的身份是‘冒險家’。”
鄭斌：“……地質學家。”
井迪：“戴哥，我們都是冒險家唉！”
戴祈宵瞇起眼：“是麽？好巧。”
……
村長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大門敞開著，裏面有聲音，但是站在外面聽不大清楚，於是就走了進去。
沒想到場面如此熱鬧——
幾乎大半玩家都搬著一張椅子在空的地方坐下，有些直接席地而坐，自己這麽大點兒地方顯然是不太夠用。
站著的幾個人中，其中之一就是戴祈宵。
似乎是對NPC有強烈的感應力，戴祈宵的視線幾乎在村長進來的那一刻就註意到了他，那呆若木雞的樣子讓戴祈宵的心情非常愉悅。
由於心情還不錯，戴祈宵竟然還有閑心與他打了個招呼：“村長你回來啦？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的房子，我們商量點事。”
那麽多玩家在場，村長也不好廢了自己經營起來的“和藹可親”人設，就跟著樂呵：“沒關系，你們用……”
戴祈宵也真不跟他客氣，就當作是自己的地盤一樣，怎麽舒服怎麽來。
井迪蹲在人群中央，不敢想象NPC現在是副什麽樣的表情。
他手肘戳戳旁邊的鄭斌，小聲說：“我怎麽感覺在人群的外圍，有一股涼涼的視線？”
鄭斌聽見戴祈宵對NPC自來熟的態度，已經後悔死跟著他繼續著餿主意了，不過仇恨值應該不會落在自己頭上吧？
這麽想著，鄭斌又把頭低下去一點。
也不知道戴祈宵到底怎麽想的，把能叫過來的玩家都叫在這裏，也不心急，真的就跟開會似的。
戴祈宵站在中央沒有等太久，就在其他玩家逐漸嘈雜起來的氣氛中拍了拍手：“好了各位，相信絕大多數的玩家都在這裏了吧？”
“我們就在今天來解決一直困擾大家的問題吧。”
所有玩家皆是一楞，一直困擾的問題？那就是找出特殊玩家了。
但是特殊玩家只有少數並且藏匿其中，哪是說找就找出來的？
“你們現在一定在想，哪兒來的小子在這裏口出狂言，但是很遺憾，我就是可以做到。”說這話的時候，戴祈宵的模樣可別說有多狂了，這就更加肯定了眾玩家心中的想法。
有人直接問戈曉菲：“你把大家叫過來，就為了看著小子的表演？雖然我們的團隊暫時由你領導，但也不能胡來不是嗎？”
戈曉菲：“是，我知道，他之前不這樣真的……要不聽聽他有什麽辦法？”
她也有些汗顏，戴祈宵這是鬧得哪出啊？
“在座的各位，都是普通身份的玩家吧？”戴祈宵直截了當說出口：“不然應該也不會沒什麽心理負擔的來到這兒。”
“你這話說的就有些草率了吧？來這兒的就是普通玩家，那沒來這兒的不就是特殊玩家？”
戴祈宵就知道有人會這麽問，但是他並不在意，繼續攪混水：“怎麽？難道不是嗎？難道你們組團之前，就這麽放心把後背交給不明身份的人？既然能在一起行動，就說明你們對彼此的底細是清楚的吧。”
剛還在反駁的玩家一下閉了嘴。
戴祈宵湊近過去：“看來你們也不確定嘛，膽子可真夠大的，就這樣放不明身份的人在身邊，晚上睡覺睡得著嗎？”
他挺起腰板，與周圍玩家說道：“別看特殊玩家人少就不計較了，就覺得自己有優勢了，其實不然。”
“我們的任務不就是將特殊玩家留在山上嗎？大家心裏應該都明白，殺了他們，是最好的辦法。”
被藏在心裏的想法被戴祈宵雲淡風輕從嘴巴裏講出來，不少人都是略感心虛。
怎麽說呢，在沒有人先帶頭的情況下，他們是誰也不敢先下這個手的，屬於有賊心沒賊膽。
“其實各位不用隱瞞心中想法，坦誠相待多好啊，特殊玩家只有少數，用他們少數人的死來還我們的生，難道不好嗎？”
戴祈宵抓住了這群玩家心中的空擋，繼續他的“洗腦”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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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恩宣待在林子裏，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沒一下撥弄著地上的野草。
哪怕尋找薄月已經一年有餘，但是真到了二人相隔甚近的處境，此刻的等待竟比那尋人的歲月還要漫長的多。
薄月還認得我嗎？她一定認得，畢竟自己長的也不是那麽容易忘記的樣子吧？
不知道薄月過得好不好？一定不好，這地方蚊蟲那麽多，氣候又多變，大小姐肯定受不住，等接到她之後一定要更加心疼她。
薄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不管，什麽樣他都要娶她，回去一定給薄月一個她喜歡的婚禮……
戴祈宵怎麽那麽慢啊？啊不對，薄月每次出門都要打扮許久的。
想著想著，司恩宣竟還給自己想的笑了，沒辦法，誰叫他那麽激動呢。
“司恩宣。”
是戴祈宵的聲音！
司恩宣迅速回頭，大喊薄月的名字，戴祈宵看見他滿是驚喜與期望的眸子像星星一樣亮，又在沒看見自己心愛之人時頓住，緊接著是不解，那雙眼睛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戴祈宵，薄月呢？是還沒收拾好嗎？”
司恩宣抱著最後一點點希望問他。
“你別這樣……”戴祈宵走過來，把薄月交代的東西交給他，說：“她說，讓你逃，不要接近這裏，還有，知道你來，她很高興……已經夠了。”
“你告訴他，我很高興知道他來找我，至少還能知道他愛著我，這就夠了……你把這個給他，就說——”
“下輩子我們要早點結婚。”
司恩宣上前一把抓住戴祈宵：“為什麽！不是你說她在裏面的嗎？這裏又沒有別人，為什麽她不可以跟我走……”
戴祈宵沈默著，他能說什麽呢？
你們已經都走不了了。
“對不起……是我情緒失控了，不管怎麽樣，你都找到她了，謝謝。”司恩宣低著頭，聲音很難過：“那你能跟我說說，薄月現在……”怎麽樣嗎？
不過問出口司恩宣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蠢。
如果薄月好好的，會不跟他離開嗎？
戴祈宵的回答也肯定了司恩宣的想法：“我沒辦法騙你，她過得很不好，但正是因此她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司恩宣抓緊薄月的物品，扭過頭去看不清表情：“我知道了。”
那就報警，調更多警力過來，他就不信那麽多人還比不過一個落後的村子。
還不知道司恩宣想法的戴祈宵望著他園區的背影，輕嘆一聲走了回去。
剛擡腳出來，就感覺到強烈的視線追隨。
“客人，您怎麽去了林子裏？那裏很危險。”
蒼老的聲音冷不丁出現在前方墻壁之間的縫隙，戴祈宵瞪大雙眼望去，發現那模糊的陰影裏，藏著一個人的半身。
村長露出一半臉在外面，臉上早就不見了和藹慈祥的表情。
眼珠子機械轉動，看向司恩宣離去的方向：“那裏有什麽吸引著你嗎？”
戴祈宵微微傾身：“怎麽會，當然還是本地的風土民情更加吸引我，村長，有什麽有趣的東西給我介紹一下嗎？”
村長的眼睛彎了起來，松弛的皮膚隨著力度變化擠在一起，像是古樹的年輪：“當然有。”
——
鄭斌和井迪差不多時間起來，由於二人借宿的房子就在對門，出來就能撞見。
二人搭夥去找戴祈宵，正要敲門，戴祈宵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你們醒了？”
鄭斌井迪同時回頭：“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戴祈宵也沒什麽好瞞的：“睡不著，天剛亮就起了，你們今天有什麽打算？”
鄭斌：“盡快把特殊玩家抓出來，不然等時間一到，大部分玩家都得完蛋。”
戴祈宵笑了：“你看，我就說你是普通玩家吧。”
下一秒井迪提問：“但是任務好像並沒有規定時間？”
鄭斌點頭：“是，所以越快越好，提前完成任務總比被逼到終末要好。”
井迪響起來：“先去關心一下我們的傷號怎麽樣？”
戴祈宵舉手：“讚同，畢竟戈曉菲那邊之前是一個團隊來著，也許可以先去商量商量。”
“話說，我們在遇見他們的時候，就是一個團體，你們說，他們對彼此之間的身份是不是都公開的啊？”井迪在路上問道。
鄭斌看了他一眼：“為什麽會這麽問？”
井迪：“啊，因為他們看起來相處得很融洽的樣子。”
鄭斌：“一群弱者在一起能不融洽嗎？為了避開更可怕的敵人，當然只能抱團了。”
他話說的輕松，好像就是這麽理所當然。
“這位同志，我發現你話說的有偏差啊，我們三個現在不也是抱團的關系嗎？”戴祈宵目不斜視道：“再說，我覺得我們也很和諧啊。”
鄭斌還試圖反駁：“我們仨是合作——只能算我們兩個合作，他是半路插進來的。”
他指著井迪道。
“啊？”井迪：“怎麽這時候嫌我多餘了？”
戴祈宵：“哦？我什麽時候承認是合作了？合作的話雙方也要有可以利益交換的地方啊，而且我怎麽記得是某人自己樂意跟著我的？”
鄭斌啞口無言。
井迪在一旁樂得跟上戴祈宵：“承認抱團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嘛，團結就是力量！”
言語嬉戲間，三人已經走到了村長家門口，遇到戈曉菲也正要出門，林淩看見他們招手打了招呼。
“戈曉菲，身體好些了嗎？”戴祈宵上前問候。
“嗯。”戈曉菲向他們道謝：“我已經聽說了，是你們帶我逃出來的，先前是我大意，謝謝你們沒有把我扔下，之後有機會的話，我也會幫助你們的。”
這段話正中戴祈宵下懷，鏡面背後的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笑瞇瞇道：“就別之後了，我看現在就剛剛好。”
戈曉菲：“現在？”
村長不在家，他們從別的村民家裏搬來椅子，直接圍城一圈坐在村長家一樓。
“你想問我們的身份？”戈曉菲為難的搖了搖頭：“這不是關於我一個人的事情，還關乎到其他玩家的安全，很抱歉，我不能說明。”
戴祈宵沈默著點點頭，說：“好，我知道了，我們扯平了。”
戈曉菲再次疑惑：“啊？怎麽就……扯平了？”
戴祈宵搖搖手：“沒有，你不是回答了我的問題嗎？”
站在戈曉菲那邊的林淩也楞了：“這也算回答問題嗎？”
戴祈宵沒有繼續說明什麽，只是嘴角一直掛著微笑，給人一種很紳士的感覺。
鄭斌無奈在心裏給自己一巴掌，看來自己的直覺也不是很準啊，果然人不可貌相，長得挺精明，沒想到是個軟性子。
井迪適時提出了他們的來意：“我們準備找出特殊玩家，想做一個排查，所以才問你關於這些的問題。”
戴祈宵直接坦白：“我們都是普通玩家，這個底子交出來夠不夠？”
戈曉菲張了張嘴，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將自己的身份也坦白，但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警惕起來：“我該怎麽相信你們所說的？”
“不如報一下你們今日的任務吧？”
鄭斌攔住想開口的戴祈宵，不客氣反問：“說任務？那萬一你們是特殊玩家，我們豈不是給了你們哄騙其他玩家的理由？”
林淩先沒沈住氣：“怎麽可能，我們是記——”
“林淩！”
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的林淩立刻捂著自己的嘴，有些慌張地看向戈曉菲。
後者只是搖了搖頭，示意她沒關系。
“我相信你們，我的身份是‘記者’，任務作為可以模糊身份的線索，我們雙方當然都不肯暴露，那麽，說說各位是什麽身份總可以吧？”
戴祈宵欣然答應：“當然，我的身份是‘冒險家’。”
鄭斌：“……地質學家。”
井迪：“戴哥，我們都是冒險家唉！”
戴祈宵瞇起眼：“是麽？好巧。”
……
村長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大門敞開著，裏面有聲音，但是站在外面聽不大清楚，於是就走了進去。
沒想到場面如此熱鬧——
幾乎大半玩家都搬著一張椅子在空的地方坐下，有些直接席地而坐，自己這麽大點兒地方顯然是不太夠用。
站著的幾個人中，其中之一就是戴祈宵。
似乎是對NPC有強烈的感應力，戴祈宵的視線幾乎在村長進來的那一刻就註意到了他，那呆若木雞的樣子讓戴祈宵的心情非常愉悅。
由於心情還不錯，戴祈宵竟然還有閑心與他打了個招呼：“村長你回來啦？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的房子，我們商量點事。”
那麽多玩家在場，村長也不好廢了自己經營起來的“和藹可親”人設，就跟著樂呵：“沒關系，你們用……”
戴祈宵也真不跟他客氣，就當作是自己的地盤一樣，怎麽舒服怎麽來。
井迪蹲在人群中央，不敢想象NPC現在是副什麽樣的表情。
他手肘戳戳旁邊的鄭斌，小聲說：“我怎麽感覺在人群的外圍，有一股涼涼的視線？”
鄭斌聽見戴祈宵對NPC自來熟的態度，已經後悔死跟著他繼續著餿主意了，不過仇恨值應該不會落在自己頭上吧？
這麽想著，鄭斌又把頭低下去一點。
也不知道戴祈宵到底怎麽想的，把能叫過來的玩家都叫在這裏，也不心急，真的就跟開會似的。
戴祈宵站在中央沒有等太久，就在其他玩家逐漸嘈雜起來的氣氛中拍了拍手：“好了各位，相信絕大多數的玩家都在這裏了吧？”
“我們就在今天來解決一直困擾大家的問題吧。”
所有玩家皆是一楞，一直困擾的問題？那就是找出特殊玩家了。
但是特殊玩家只有少數並且藏匿其中，哪是說找就找出來的？
“你們現在一定在想，哪兒來的小子在這裏口出狂言，但是很遺憾，我就是可以做到。”說這話的時候，戴祈宵的模樣可別說有多狂了，這就更加肯定了眾玩家心中的想法。
有人直接問戈曉菲：“你把大家叫過來，就為了看著小子的表演？雖然我們的團隊暫時由你領導，但也不能胡來不是嗎？”
戈曉菲：“是，我知道，他之前不這樣真的……要不聽聽他有什麽辦法？”
她也有些汗顏，戴祈宵這是鬧得哪出啊？
“在座的各位，都是普通身份的玩家吧？”戴祈宵直截了當說出口：“不然應該也不會沒什麽心理負擔的來到這兒。”
“你這話說的就有些草率了吧？來這兒的就是普通玩家，那沒來這兒的不就是特殊玩家？”
戴祈宵就知道有人會這麽問，但是他並不在意，繼續攪混水：“怎麽？難道不是嗎？難道你們組團之前，就這麽放心把後背交給不明身份的人？既然能在一起行動，就說明你們對彼此的底細是清楚的吧。”
剛還在反駁的玩家一下閉了嘴。
戴祈宵湊近過去：“看來你們也不確定嘛，膽子可真夠大的，就這樣放不明身份的人在身邊，晚上睡覺睡得著嗎？”
他挺起腰板，與周圍玩家說道：“別看特殊玩家人少就不計較了，就覺得自己有優勢了，其實不然。”
“我們的任務不就是將特殊玩家留在山上嗎？大家心裏應該都明白，殺了他們，是最好的辦法。”
被藏在心裏的想法被戴祈宵雲淡風輕從嘴巴裏講出來，不少人都是略感心虛。
怎麽說呢，在沒有人先帶頭的情況下，他們是誰也不敢先下這個手的，屬於有賊心沒賊膽。
“其實各位不用隱瞞心中想法，坦誠相待多好啊，特殊玩家只有少數，用他們少數人的死來還我們的生，難道不好嗎？”
戴祈宵抓住了這群玩家心中的空擋，繼續他的“洗腦”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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