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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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白（四）
井迪擡頭看清二人看自己覆雜的眼神，立即解釋道：“我是順著那邊一條道上來的，樹枝斷裂的切口還很新鮮，所以知道這邊有玩家。”
“而且多個人多份力量，我們誰都不要提身份，先活下去行不行？”井迪盡力睜大了自己的熊貓眼，讓自己看上去盡可能的真誠。
鄭斌沒有回應，戴祈宵卻深色凝重，接著說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
“那個睡覺打呼，還有起床氣的人就是你吧？”
盡管現在的井迪氣血虧空、睡眠不足，一副虛脫的樣子，但是話音裏頭還是能辨別出來他就是那個心大的玩家。
井迪也沒想到這位爺的關註點在這兒啊，他尷尬一笑：“實在是太困了，不好意思哈。”
“算了，也沒什麽，不過我們現在就要出發，你的精神……還跟得上嗎？”戴祈宵略微擔憂他的體力，希望不要拖進度。
井迪立刻拍拍胸脯作保：“絕對沒問題！要是跟不上你們就把我扔了！”
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三人成為臨時隊友，往山的深處繼續走去。
井迪是個話癆，原本枯燥的行程在他的呶呶不休下變得沒那麽乏味，不過戴祈宵很是疑惑，這人竟然能話不停的講到日頭升至頭頂。
一身裝備加上密不透風的長袖長褲，在烈日轟曬下，三人都停在樹蔭中脫去了外衣，汗流浹背。
戴祈宵拿出一瓶水直接從頭澆灌下來，水與汗液混合流淌至紮著衣服邊緣的腰際，剩小半瓶的時候仰頭一飲而盡，水珠在睫毛尖停留短暫片刻後，順著顫動滑落至修長的脖頸。
在枝葉縫隙中偷偷洩下的日光稀碎落在他精致挺立的面龐，照射出外面一層細小的絨毛，像是鍍上一層金光的精靈。
井迪咕咚咕咚狂喝水，擡眼就是看見這樣的戴祈宵屈膝背靠大樹的模樣，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這麽一路下來，同樣是累成狗，這位就顯得非常狗中貴族。
“那邊一隊也是玩家吧？要不要過去看看？”
鄭斌揚起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幾人，詢問同隊的意思。
戴祈宵順著方向看去，對面有人也看了過來，顯然是在想同樣的問題。
最後，還是那邊的人先走過來。
帶頭交涉的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前額的碎發全用一字夾固定了起來，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外套被她系在腰上，上身穿著無袖運動背心，整個人顯得精幹無比。
“你們好，我叫戈曉菲，大老遠就看見在這裏休息的你們，過來問問要不要一起？”
她伸出手直接向隊伍中看起來像領頭的戴祈宵。
後者禮貌回握，正常詢問道：“你們人多勢眾，我們就三人，不會吃虧吧？”
戈曉菲溫和一笑：“怎麽會，我們只是結伴同行，隊伍中所有人對彼此的不信任，就是最好的合作前提，難道你們已經告知各自的身份了？”
戴祈宵也笑著回答：“怎麽會，就算說了，也不一定信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特地回頭看了眼鄭斌。
鄭斌笑而不語。
最後還是合並為一個隊伍走的，畢竟在沒有找到指引NPC前，內鬥毫無意義。
白天與黑夜的溫差實在太大，趕路的玩家大多將外套脫去，露出皮膚在外，井迪摘了一片大葉子遮在頭頂，邊走邊扇走蚊蟲。
戴祈宵走在偏前方的位置，步子又大又快，不少玩家心中嘟囔腿長了不起啊，卻又熱得不想說話。
戈曉菲從隊伍中段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戴祈宵，問：
“任務也沒有時間限制，走那麽快幹什麽？”
戴祈宵不能說，他是為了急著去找在玩家眼中類似NPC的存在，於是就隨便應答：
“不想在路程上花費太多時間。”
“哦……”戈曉菲想著怎麽延續話題，撓了撓臂膀上被蚊子叮出來的包。
“啪！”
戴祈宵低頭瞥向她，看見戈曉菲手心裏打死了一只接近一厘米長度的飛蟲，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是長得很奇怪，翅膀細長，血都是黑的。
“唉，穿上衣服熱，露出皮膚又招蟲子咬……”
戴祈宵：“驅蟲噴霧用過了嗎？”
戈曉菲碰見戴祈宵主動朝自己問話，心中小小驚訝了一下，就淡定回覆道：
“用了，但只對少數蚊蟲有用。”
那只飛蟲被她在樹皮上蹭掉，留下幹癟的屍體，不甚在意。
“唔啊啊啊啊！！！”
隊伍後面的一聲慘叫打破了二人對話，所有人一致向後望去，一玩家捂著脖子痛苦倒地，而在他身上疾速游走過一條黑紅白三色相間的花蛇。
是毒蛇！
戴祈宵哪怕在前頭都被那抹艷麗的色彩頓住了身形。
所有未知因素有且不限於毒物、野獸、病毒，都將成為危險。
被花蛇咬過的玩家在原地痛得蹲下，待在邊上的人怕蛇沒有游遠，直接退開了個大圈，戴祈宵得以看見，那名玩家的脖子處開始發紫，經脈凸起，沒一會兒就不動彈了。
“呃——”
戈曉菲的聲音在他身後吸引去註意，回頭望去，又是一片經人畫面。
只見戈曉菲胳膊上被剛才那只飛蟲叮咬過的地方瞬間紅了大片，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大水泡，她面頰不正常的紅著，伸手就要去抓那處難看的創口——
“餵！”戴祈宵立刻抓住她的手，阻止抓撓，並且把她的外套給披上去，交給她的朋友。
“快把衣服都穿上！盡量避免自己皮膚裸|露在外！”戴祈宵邊喊邊將自己的外套裹上，哪怕再熱也比不過毒蟲的攻擊。
人群頓時慌作了一團，往四處奔散。
淩亂的腳步驚擾了原本棲息在植物背陰處的昆蟲，它們紛紛蘇醒，在人群中飛舞，引起聲聲
尖叫。
戴祈宵幾乎沒有猶豫，全身捂得嚴實，轉身帶著身邊的人就跑。
戈曉菲步伐踉蹌，眼前已經模糊不清，扛著她的玩家隔著衣服都能感覺隱隱熱氣。
井迪看了她一眼，感覺人都要燒壞了：
“我們得快點找到安全的落腳點，不然人就沒了！”
“這還用你說？！對了！積分換藥啊！”鄭斌突然反應過來，一個急剎。
不過還沒有停穩當，就被戴祈宵抓起來繼續跑：
“試過了，在這道關卡中，兌換不了藥物。”
此話一出，所有玩家心中的底都塌陷了。
不能兌換藥物？這就等於一點回天之術都沒有，後路都切斷了。
戴祈宵也很困惑，藥品兌換不了，但是武器仍舊可以，細想下去，就像是不給第二次機會，死就死了。
同時也能預判到，只能使用武器的一幫人，到最後似乎也只能殺戮。
想到之前玩家講的種種，這道關卡無人生還，極有可能是玩家之間自己造成的，在理智消失之後還能剩什麽呢？那必然是原始的野性。
“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別亂了自己的陣腳，這才剛開了個頭呢。”
戴祈宵的聲線極為平穩，哪怕是在緊迫情況下也能給人一種臨危不亂的感覺，越到群體沒有意志的時候，他就越能發揮出一個領導者的能力。
就像是觸底反彈的彈簧一樣。
冷靜下來的眾人很快就找到了方向，毒蟲已經沒有追上來了，穿過深林後，眼前的景象令人的靈魂震撼不已——
沒有了參天大樹的遮擋，洋洋灑灑的日光照耀著一片碧藍的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就像一塊沒有受過打磨、卻又完美無缺的寶石，又像是一塊剔透的鏡子，反射清透的藍天，二者一樣的澄澈，似乎就該是一體。
戴祈宵摘掉眼鏡，朝更遠方望去，那是一系列錯雜的村落，就像是點綴一樣落在名勝附近，給不屬於人間的絕色增添上幾分煙火氣。
正是晌午，屢屢炊煙升騰而起，很快在半空消散不見，那是人跡的證明。
“我們到了。”
繞過一面湖就到達村莊，不少玩家在這兒碰頭，雖然在山腳下逃散，但各方上山的路程竟是差不了多少。
仔細一數，其實玩家就剩下原先開頭的一半，而這才剛剛開頭。
這座村落比一般看見的古鎮旅游度假區還要古老，不少房子上面還是稻草做屋頂，連水泥地都沒有，要不是戴祈宵知道這裏是小白的關卡，他都要以為北京時間是在古代。
不過既然是小白所在的關卡，距現世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二十年。
二十年前，還有如此的村落嗎？當真是隱世深山了。
系統提到的前一批登山客應該也在這裏，不過怎麽沒有看見身影呢？
不僅是他們，就連村民的影子也沒見到。
他們架著被毒蟲咬傷的戈曉菲踏入村落，耳邊偶爾聽到家畜的聲音，走了一小段路，總算看見了一個人。
留著短發的老婆婆馱著背，手裏端著一碗紅棗粥路過玩家面前，也許是不愛笑，嘴角下扯，目露兇相。
她只看了一眼，就走到自家院子裏的石墩上吃飯。
井迪：“奶奶，請問您還見過穿成我們這樣的人嗎？”
老婆婆沒有回答，倒是越過他，將視線落在了戈曉菲身上。
咽下一口粥後，她張著沒剩幾顆牙的嘴含糊了幾句。
她的發音方式都有些奇怪，應該是哪裏的方言，玩家最後還是聽出來大致意思是——
這姑娘再不救，就沒了。
所有人皆是一頓，戴祈宵立刻反應道：“您知道怎麽救她是嗎？”
老婆婆不緊不慢將紅棗核抿出來，擦了擦嘴，指向不遠處有二層的建築，意思讓他們去那裏。
所有人馬不停蹄向整座村子最高的建築——兩層的磚頭房跑去，來開門的是一個胡子灰白的老頭。
“哦！來了那麽多客人啊……”老頭像是沒見過世面似的，面對一個個比自己高大的年輕人，瞇著眼眉目慈祥。
“大爺，你快看看她！”
戈曉菲被推到他眼前，那一雙瞇瞇眼立刻睜大了：“哎喲這是怎麽搞的！快進來——”
老頭側身讓開，讓玩家把傷員擡進去。
戈曉菲的狀態已經迷糊不清，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將她外套褪去後，露出一大片可怖潰爛的傷口。
這麽短的時間內，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嗎。
戴祈宵讓其他人檢查身上有沒有什麽被毒蟲啃噬的痕跡，自己脫下衣服挽在手上，趁老頭去拿東西的時候打量起周圍。
都是些很簡單的農具，灰撲撲的墻上還掛著一套蓑衣，這裏沒有那麽多隔開的房間，好多東西一眼就能看到底。
“來，讓一讓，我給她處理下。”老頭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把鐮刀，還有一個瓶子。
“你你你想幹什麽？！”
井迪看見那麽大個鐮刀，以為老頭要直接給玩家截肢，嚇得躲到戴祈宵後面去。
老頭看看面露恐懼的玩家，又看看鐮刀，笑道：
“別誤會，只是弄掉一些壞掉的腐肉，不然整個手都不能要了。”
戴祈宵看著老人從自己面前走過，身上穿著服裝形制都與小白身上相差不多，心中突然升起一點期待。
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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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斌沒有回應，戴祈宵卻深色凝重，接著說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
“那個睡覺打呼，還有起床氣的人就是你吧？”
盡管現在的井迪氣血虧空、睡眠不足，一副虛脫的樣子，但是話音裏頭還是能辨別出來他就是那個心大的玩家。
井迪也沒想到這位爺的關註點在這兒啊，他尷尬一笑：“實在是太困了，不好意思哈。”
“算了，也沒什麽，不過我們現在就要出發，你的精神……還跟得上嗎？”戴祈宵略微擔憂他的體力，希望不要拖進度。
井迪立刻拍拍胸脯作保：“絕對沒問題！要是跟不上你們就把我扔了！”
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三人成為臨時隊友，往山的深處繼續走去。
井迪是個話癆，原本枯燥的行程在他的呶呶不休下變得沒那麽乏味，不過戴祈宵很是疑惑，這人竟然能話不停的講到日頭升至頭頂。
一身裝備加上密不透風的長袖長褲，在烈日轟曬下，三人都停在樹蔭中脫去了外衣，汗流浹背。
戴祈宵拿出一瓶水直接從頭澆灌下來，水與汗液混合流淌至紮著衣服邊緣的腰際，剩小半瓶的時候仰頭一飲而盡，水珠在睫毛尖停留短暫片刻後，順著顫動滑落至修長的脖頸。
在枝葉縫隙中偷偷洩下的日光稀碎落在他精致挺立的面龐，照射出外面一層細小的絨毛，像是鍍上一層金光的精靈。
井迪咕咚咕咚狂喝水，擡眼就是看見這樣的戴祈宵屈膝背靠大樹的模樣，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這麽一路下來，同樣是累成狗，這位就顯得非常狗中貴族。
“那邊一隊也是玩家吧？要不要過去看看？”
鄭斌揚起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幾人，詢問同隊的意思。
戴祈宵順著方向看去，對面有人也看了過來，顯然是在想同樣的問題。
最後，還是那邊的人先走過來。
帶頭交涉的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前額的碎發全用一字夾固定了起來，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外套被她系在腰上，上身穿著無袖運動背心，整個人顯得精幹無比。
“你們好，我叫戈曉菲，大老遠就看見在這裏休息的你們，過來問問要不要一起？”
她伸出手直接向隊伍中看起來像領頭的戴祈宵。
後者禮貌回握，正常詢問道：“你們人多勢眾，我們就三人，不會吃虧吧？”
戈曉菲溫和一笑：“怎麽會，我們只是結伴同行，隊伍中所有人對彼此的不信任，就是最好的合作前提，難道你們已經告知各自的身份了？”
戴祈宵也笑著回答：“怎麽會，就算說了，也不一定信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特地回頭看了眼鄭斌。
鄭斌笑而不語。
最後還是合並為一個隊伍走的，畢竟在沒有找到指引NPC前，內鬥毫無意義。
白天與黑夜的溫差實在太大，趕路的玩家大多將外套脫去，露出皮膚在外，井迪摘了一片大葉子遮在頭頂，邊走邊扇走蚊蟲。
戴祈宵走在偏前方的位置，步子又大又快，不少玩家心中嘟囔腿長了不起啊，卻又熱得不想說話。
戈曉菲從隊伍中段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戴祈宵，問：
“任務也沒有時間限制，走那麽快幹什麽？”
戴祈宵不能說，他是為了急著去找在玩家眼中類似NPC的存在，於是就隨便應答：
“不想在路程上花費太多時間。”
“哦……”戈曉菲想著怎麽延續話題，撓了撓臂膀上被蚊子叮出來的包。
“啪！”
戴祈宵低頭瞥向她，看見戈曉菲手心裏打死了一只接近一厘米長度的飛蟲，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是長得很奇怪，翅膀細長，血都是黑的。
“唉，穿上衣服熱，露出皮膚又招蟲子咬……”
戴祈宵：“驅蟲噴霧用過了嗎？”
戈曉菲碰見戴祈宵主動朝自己問話，心中小小驚訝了一下，就淡定回覆道：
“用了，但只對少數蚊蟲有用。”
那只飛蟲被她在樹皮上蹭掉，留下幹癟的屍體，不甚在意。
“唔啊啊啊啊！！！”
隊伍後面的一聲慘叫打破了二人對話，所有人一致向後望去，一玩家捂著脖子痛苦倒地，而在他身上疾速游走過一條黑紅白三色相間的花蛇。
是毒蛇！
戴祈宵哪怕在前頭都被那抹艷麗的色彩頓住了身形。
所有未知因素有且不限於毒物、野獸、病毒，都將成為危險。
被花蛇咬過的玩家在原地痛得蹲下，待在邊上的人怕蛇沒有游遠，直接退開了個大圈，戴祈宵得以看見，那名玩家的脖子處開始發紫，經脈凸起，沒一會兒就不動彈了。
“呃——”
戈曉菲的聲音在他身後吸引去註意，回頭望去，又是一片經人畫面。
只見戈曉菲胳膊上被剛才那只飛蟲叮咬過的地方瞬間紅了大片，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大水泡，她面頰不正常的紅著，伸手就要去抓那處難看的創口——
“餵！”戴祈宵立刻抓住她的手，阻止抓撓，並且把她的外套給披上去，交給她的朋友。
“快把衣服都穿上！盡量避免自己皮膚裸|露在外！”戴祈宵邊喊邊將自己的外套裹上，哪怕再熱也比不過毒蟲的攻擊。
人群頓時慌作了一團，往四處奔散。
淩亂的腳步驚擾了原本棲息在植物背陰處的昆蟲，它們紛紛蘇醒，在人群中飛舞，引起聲聲
尖叫。
戴祈宵幾乎沒有猶豫，全身捂得嚴實，轉身帶著身邊的人就跑。
戈曉菲步伐踉蹌，眼前已經模糊不清，扛著她的玩家隔著衣服都能感覺隱隱熱氣。
井迪看了她一眼，感覺人都要燒壞了：
“我們得快點找到安全的落腳點，不然人就沒了！”
“這還用你說？！對了！積分換藥啊！”鄭斌突然反應過來，一個急剎。
不過還沒有停穩當，就被戴祈宵抓起來繼續跑：
“試過了，在這道關卡中，兌換不了藥物。”
此話一出，所有玩家心中的底都塌陷了。
不能兌換藥物？這就等於一點回天之術都沒有，後路都切斷了。
戴祈宵也很困惑，藥品兌換不了，但是武器仍舊可以，細想下去，就像是不給第二次機會，死就死了。
同時也能預判到，只能使用武器的一幫人，到最後似乎也只能殺戮。
想到之前玩家講的種種，這道關卡無人生還，極有可能是玩家之間自己造成的，在理智消失之後還能剩什麽呢？那必然是原始的野性。
“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別亂了自己的陣腳，這才剛開了個頭呢。”
戴祈宵的聲線極為平穩，哪怕是在緊迫情況下也能給人一種臨危不亂的感覺，越到群體沒有意志的時候，他就越能發揮出一個領導者的能力。
就像是觸底反彈的彈簧一樣。
冷靜下來的眾人很快就找到了方向，毒蟲已經沒有追上來了，穿過深林後，眼前的景象令人的靈魂震撼不已——
沒有了參天大樹的遮擋，洋洋灑灑的日光照耀著一片碧藍的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就像一塊沒有受過打磨、卻又完美無缺的寶石，又像是一塊剔透的鏡子，反射清透的藍天，二者一樣的澄澈，似乎就該是一體。
戴祈宵摘掉眼鏡，朝更遠方望去，那是一系列錯雜的村落，就像是點綴一樣落在名勝附近，給不屬於人間的絕色增添上幾分煙火氣。
正是晌午，屢屢炊煙升騰而起，很快在半空消散不見，那是人跡的證明。
“我們到了。”
繞過一面湖就到達村莊，不少玩家在這兒碰頭，雖然在山腳下逃散，但各方上山的路程竟是差不了多少。
仔細一數，其實玩家就剩下原先開頭的一半，而這才剛剛開頭。
這座村落比一般看見的古鎮旅游度假區還要古老，不少房子上面還是稻草做屋頂，連水泥地都沒有，要不是戴祈宵知道這裏是小白的關卡，他都要以為北京時間是在古代。
不過既然是小白所在的關卡，距現世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二十年。
二十年前，還有如此的村落嗎？當真是隱世深山了。
系統提到的前一批登山客應該也在這裏，不過怎麽沒有看見身影呢？
不僅是他們，就連村民的影子也沒見到。
他們架著被毒蟲咬傷的戈曉菲踏入村落，耳邊偶爾聽到家畜的聲音，走了一小段路，總算看見了一個人。
留著短發的老婆婆馱著背，手裏端著一碗紅棗粥路過玩家面前，也許是不愛笑，嘴角下扯，目露兇相。
她只看了一眼，就走到自家院子裏的石墩上吃飯。
井迪：“奶奶，請問您還見過穿成我們這樣的人嗎？”
老婆婆沒有回答，倒是越過他，將視線落在了戈曉菲身上。
咽下一口粥後，她張著沒剩幾顆牙的嘴含糊了幾句。
她的發音方式都有些奇怪，應該是哪裏的方言，玩家最後還是聽出來大致意思是——
這姑娘再不救，就沒了。
所有人皆是一頓，戴祈宵立刻反應道：“您知道怎麽救她是嗎？”
老婆婆不緊不慢將紅棗核抿出來，擦了擦嘴，指向不遠處有二層的建築，意思讓他們去那裏。
所有人馬不停蹄向整座村子最高的建築——兩層的磚頭房跑去，來開門的是一個胡子灰白的老頭。
“哦！來了那麽多客人啊……”老頭像是沒見過世面似的，面對一個個比自己高大的年輕人，瞇著眼眉目慈祥。
“大爺，你快看看她！”
戈曉菲被推到他眼前，那一雙瞇瞇眼立刻睜大了：“哎喲這是怎麽搞的！快進來——”
老頭側身讓開，讓玩家把傷員擡進去。
戈曉菲的狀態已經迷糊不清，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將她外套褪去後，露出一大片可怖潰爛的傷口。
這麽短的時間內，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嗎。
戴祈宵讓其他人檢查身上有沒有什麽被毒蟲啃噬的痕跡，自己脫下衣服挽在手上，趁老頭去拿東西的時候打量起周圍。
都是些很簡單的農具，灰撲撲的墻上還掛著一套蓑衣，這裏沒有那麽多隔開的房間，好多東西一眼就能看到底。
“來，讓一讓，我給她處理下。”老頭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把鐮刀，還有一個瓶子。
“你你你想幹什麽？！”
井迪看見那麽大個鐮刀，以為老頭要直接給玩家截肢，嚇得躲到戴祈宵後面去。
老頭看看面露恐懼的玩家，又看看鐮刀，笑道：
“別誤會，只是弄掉一些壞掉的腐肉，不然整個手都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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