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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蓮(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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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蓮(十六)

“闖到如今這個地步,我發現關卡的靈活度還是挺高的,只要多換幾條思路,總能找到方法。”戴祈宵思量許久,還是決定說出來。

好像在給系統洗白似的,但也好像只是稱述事實。就像關卡本身一樣,系統也是極為矛盾的個

體。

它的意圖有意思,但是戴祈宵不想去猜。

唐呈覺得戴祈宵可能又在多想:“不管怎麽說,關卡的危險還是玩家不可輕視的。”

何今夕:“系統最後說的,要留下仆人大於兩人……”

“應該也是為了區別於原劇情吧。”戴祈宵嘆氣,看向唐呈身邊的秦觀:“我覺得任務有所變化的話,某些規則條件也理應會被改變。”

“接下來等待我們的可能是來自人偶的屠殺,唐呈,把你學生送出去吧。”

秦觀驚:“唉?怎麽又是我!”他扭頭看唐呈:“老師,這還沒遇到危險呢,你不會——”

唐呈餘光掃他一眼:“安靜。”

“接下來的事情變化莫測,給我們玩家行了方便後想必有更加嚴苛的條件,戴祈宵說得對,你有可以出去的機會就好好抓住吧,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秦觀還想再說什麽辯駁,但此刻卻不是可以任性的時候,哪怕再想待在唐老師身邊,他也已經賺了不少時間了。

他低垂下腦袋,像是情緒低落的幼犬:“我知道了,我會出去的。”

離開的念頭升起的那一瞬間,系統面板跳躍在眼前,秦觀看了眼唐呈,後者竟然難得不帶諷刺意義地笑了:

“放心,我稍後就回去。”

那是一句來自長輩的囑咐,也是來自同伴的溫柔諾言。

秦觀瞪大眼睛,心下想著,這一幕一定要記一輩子才好。

他的身體就像一堆數據從腳下到頭頂漸漸消失,最後不見在眾人視野中。

“唐呈你……”戴祈宵剛準備勸退下一個,就見唐呈那比翻書還快的臉部表情,他大大翻了個白眼:“你是覺得我會拖後腿還是不夠強?既然要留下的玩家數量也不能少,那麽我們還是夠格的吧?”

戴祈宵被懟得啞口無言:“行吧,話糙理不糙。”

唐呈歪過頭去,在戴祈宵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我還有些多餘的積分,項生積分還差多少?”

留下最強的幾個玩家,這比較能保證存活率和成功率,項生畢竟還小,大家自然也不想他擔這個風險,小朋友還有很長的未來。

誰知戴祈宵聽完,卻沒有表現得多積極,而是奇怪地說了句:

“嗯,接下來的事情的可能性有許多,說不定人偶們一天不止能殺一個玩家也說不定呢。”

唐呈首先排除了戴祈宵智障的可能性,而後想到另一種可能:他在刻意回避在這個問題,並且在項生身上發生了一些其他的變化。

秒速懂得他意思的唐呈也順著戴祈宵的話說下去:“你可別烏鴉嘴了。”

另一邊,何子兮悄悄地拉住何今夕的衣服:“哥,你要不要拿我的積分先出——”

何今夕表面沒有波瀾淡淡說了聲“閉嘴”。

很普通平常的語氣,但就是斬釘截鐵,像不容置喙的命令。

何子兮啞了聲,沈默下來不再言語。

他們兩的關系與陸家兩姐妹一樣,雖然不吵架,但是因為某種連在一起稱之為“血緣”的東西簡直無堅不摧,他們都能為對方死,且希望對方活下去,盡管深知對方的意願與自己違背。

最後許陽的屍身被放置在一個空的房間裏,她的瓷偶被找出來時已經開始瓦解,看來二者不管哪一方先死掉,都會有互相作用。

人偶的行蹤不定,現在有其中一只混入了玩家隊伍,知情者只有戴祈宵與司白,前者正要找機會告知其他玩家。

“還是老樣子,以防萬一,留兩個人下來保護瓷偶。”戴祈宵說。

項生上一次就被留下,這一次幹脆主動請纓留下,趙海河嘆氣:“那另一個想必還是我吧?”說罷他直接坐在邊上一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項生也正準備過去,戴祈宵卻突然出聲:“項生跟我們走吧,總是把你留下也不太好。”

項生連忙搖手:“沒關系的戴哥,我知道自己的實力,能闖到現在全靠運氣,不能出去給你們添亂……”

戴祈宵笑:“怎麽會,就算真的是這樣,那之後沒有我們的關卡你要怎麽辦?總歸是要成長的,不如跟著幾位老玩家多學點。”

趙海河一聽這話坐不住了:“那我現在是個什麽位置啊?項生都能出去,我就擱這兒躺平唄。”

何子兮抱著雙臂不聲不響走過來,淡淡道:“我留下,你還有意見嗎?”

趙海河頓時蔫下去,不再出聲,但同時也很奇怪,何子兮這個兄控怎麽會離開何今夕單獨行動?更別說行動對象還是自己!

與趙海河有同樣想法的還有何今夕,不過既然子兮是主動提出的,那他也不會多問,只當是二人關系稍微緩和了點,或者又要找個機會互嗆。

項生見自己的位子被補上,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表達了對戴祈宵的謝意後,就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出門後還是要分隊,何今夕、唐呈與楊綜,陸潔陸清清,項生跟著戴祈宵和司白他們。

“許陽死在內院,其中一只人偶也許就在裏面,我們進不去,只能交給你們了。”戴祈宵對在場剩下的唯二女玩家囑咐道:“註意安全。”

陸潔叫住他:“對了,小鬼的蹤跡還沒有找到,紙鳶也還沒有交給她。”

戴祈宵輕輕搖頭:“沒關系,應該也沒什麽用了,我們只需要保證她最後活著。”

陸潔:“好,我知道了,內院交給我們吧。”

分別之後,戴祈宵還是走去了收藏室,這個空間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詭異,到現在變得空空蕩蕩,整間屋子裏只剩下了幾只代表小姐幼時的娃娃。

戴祈宵走上前去將其拿起來一一端詳,小鬼應該就是其中一個模樣,看了許久,戴祈宵找到了面部表情最開懷的那個娃娃。

“項生,你覺得小姐收藏這一大屋子娃娃是想幹什麽呢?”

項生猝不及防被戴祈宵叫到,“啊”了一聲才回答道:“可能是為了留紀念吧?畢竟以前和現在的區別那麽大,任誰都會想回憶過往的吧。”

戴祈宵把娃娃放回原位,自顧自說道:“過去在舊社會,也不是所有女子都纏足的,只有富貴家的女孩裹腳,代表了她們的地位,和一輩子不用做活被人伺候的命。”

項生張了張嘴還沒有說什麽,就聽戴祈宵繼續說:

“為什麽別家小姐沒那麽大怨懟,安安靜靜接受,過完富貴的一生,這家小姐就那麽多的問題呢?她的靈魂不安,造就了這道關卡,她接受不了宅院裏的人生,就要大家陪著她一起淪陷……”

“你說,她到底是想求一個更加完好的結局,還是單純見不得有比她好過的人呢?”

項生喃喃道:“不是的……”

戴祈宵好像著了魔一樣抱怨著、不解著:“她將我們玩家的性命都歸之於一只易碎的人偶,是不是也想讓我們嘗嘗被禁錮、不由自主的滋味?”

“她怎麽這麽自私啊?”

“不是的!”項生大聲吼出來打斷戴祈宵的話語,眼中冒著隱隱怒意:“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她只是執念未消,怨靈不得安息,她只是看不過這種畸形向權的世道,容不下女子卑躬屈膝的時代,她從來沒有……想讓其他人遭受與自己一樣的苦難。

戴祈宵臉上的憤懣瞬間變調,露出一抹計策達成的邪笑:“哦?那你具體說說……是什麽樣?”

項生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擡眼去看戴祈宵,他揚著眉得意不已的樣子是那樣招人艷羨,是那樣的自由不羈……

熟悉的皮囊之下,內裏的東西到底還是不一樣,覺得有趣的是,一具破碎不堪的人偶原來也有辯駁的心。

“你把項生弄到哪裏去了。”瞬間沈下來的聲音與眼神又好似變了個人,戴祈宵嚴肅的神情令人偶很高興。

那個玩家被藏在另一個人偶那裏,之前由於一天只能殺一個人的規則,人偶並沒有立刻殺死項生,而是讓他不能動彈地藏在某個地方,被另一只人偶看守,自己則是頂替了他的位子。

不過在規則改變的瞬間,項生就已經被權衡利弊的人偶殺死。

戴祈宵得知項生的下場後,渾身的氣場變得凜冽,眼眸中如霜降般寒冷,那個生前就沒有經歷過世界鮮活的孩子,還是死在了絕望之中。

即使知道這是規則,但他還是忍不住將怒火歸咎於人偶身上。

頂替過玩家之後,人偶更加靠近人類的行為與語言,就像正在轉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人偶頂替人類,多麽荒謬又令人心生膽怯。

戴祈宵也覺得瘆得慌,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留給害怕了,原來比膽怯還勝一籌的情緒是憤怒,怪不得說沖動是魔鬼呢。

“不過你有你的同伴,我也有我的。”戴祈宵在氣頭上還笑得出來。

人偶歪著腦袋嘲笑他:“可是過了那麽久,也只有你發現我了不是嗎?”

言下之意,你怎麽確定你的同伴不能信任我?

是,如果只是他自己孤軍奮戰,確實難以在其他玩家面前揭穿其身份,搞不好還會被反將一軍,在所有人之間上演信任危機。

但是很可惜,人偶的期望要泡湯,因為他戴祈宵有一張王牌。

小白的特殊性能讓自己站在不敗之地,簡而言之,他有個能開掛的男朋友。

“收到你的消息就過來了,所以到底是什麽事?”

唐呈走到門口時,後面還跟著何今夕與楊綜。

人來的比預想當中早,人偶一開始楞了一下,緊接著就將自己準備好的那一套挑撥離間的說辭呈現,沒成想還沒開口,就聽唐呈再次開口:

“就他是吧?”

“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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