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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蓮(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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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蓮(十二)

就像“戴祈宵”說的那樣,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解釋。

在屋頂上疾奔的那只人偶很快就出現在了視野裏,很明顯它也註意到了玩家。

司白:“你不是有槍嗎?打下來。”

何子兮:“槍打不穿它!”

司白微微皺眉:“打腳下瓦片,讓它下來。”

何子兮懂了他的意思,拿出槍在原地停下,對準了人偶腳下的瓦片,“砰砰砰”連續幾槍,瓦片全部擊碎,人偶順利從屋面上隨著碎片一起滑落。

司白看準時機,在人偶落到地面之前躍起,抓住了那只剩半截的手,用力往地面甩去,利用降落的重力踩在人偶背上,將其完全壓制下來。

他沖何子兮招了一下手:“這裏需要個人,你看著,我去追另一只。”

何子兮看著被“戴祈宵”踩在腳下的人偶,掙紮著,但是卻無法挪動一毫。

“這個你拿著。”

他擒住人偶,將槍遞給“戴祈宵”:“小心。”

“戴祈宵”看了這東西兩秒就移開了目光,留下一句“我不會用”就離開了何子兮的視線。

何子兮:“……”不是,之前那個一槍一腦袋的是他吧?

其他人很快也趕過來,“司白”看見只有何子兮一人便上去問他:“小白呢?”

何子兮再次滿頭霧水,戴祈宵反應過來改口道:“戴祈宵,我是說戴祈宵在哪裏?”

他已經不想琢磨這兩人今天異常的狀態了,指了個方向後眼看著“司白”跑遠。

何今夕在他身邊停留:“怎麽了?你看起來狀況不對。”

“哥,我覺得戴祈宵和司白他們兩個有些奇怪。”何子兮將自己的猜疑在何今夕面前直接說出來。

“嗯。”何今夕點頭:“剛剛在跑過來的路上我直接問了,但是現在時間緊迫不容解釋,唐呈似乎了解一些內情,他說我們只要相信戴祈宵就可以了。”

說完他看了眼被何子兮壓制在地上的人偶,拍了拍他的肩說:“繼續保持,我們等會兒過來找你。”

“唉哥?哥!”何子兮看著哥哥瀟灑離去的背影,一個人有些略顯孤單。

今天這是怎麽了,他竟然能成為被留下來的那個?

另一邊,速度與人偶不相上下的司白已經看見了它的身影,前面就是內院,人偶想翻進去?

司白皺起了眉,不能讓人偶進去!戴祈宵他們好像有限制。

殘破的人偶在游廊中不停穿梭,哪怕斷了一只手也不能阻礙它如魚得水。

司白也是緊追其後,一直與人偶保持著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隨時準備將其拿下。

人偶似乎感知到自己跑不掉,旋即掉頭展開攻擊,一拳朝司白臉上揮去,後者下腰躲過一擊,並擡起膝蓋重擊人偶腹部,將其摔了過去。

人偶撞擊地面磚石發出巨大一聲悶響,後面的玩家來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何今夕與楊綜兩個不知內情的看見著實懵了半天。

以前好像沒看戴祈宵打過架啊,難不成是深藏不露?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誤解至深”的戴祈宵趕到小白身邊,看著被壓制住的人偶,有順著目光往上看司白,戴祈宵這才驚覺,平常小白看自己是這麽個視角啊。

司白似乎是還沒有馬上適應戴祈宵的身體,有些氣喘,戴祈宵擡手用衣袖擦去他額頭上的汗,笑說:“辛苦啦,小白。”

司白眨了眨眼睛,臉頰瞬間緋紅一片。

趕來的玩家:“……”

現在來得好像不是時候?

“等等!你叫他什麽?”楊綜立時反應過來,吃驚望向二人。

戴祈宵晃了晃手上的鐲子,得意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說:“之前拿到的一個道具,可以互換身份,且不限於NPC。”

三人看著戴祈宵用司白的臉揚起那個張揚的笑容,簡直與原來的少年有一種迥乎不同的氣質,也不覺感慨,原來司白的面容自信起來,也是如此明眸皓齒的極佳樣貌。

不,應該說這份不同的心境與氣場將少年的優勢最大外放。

而司白居於戴祈宵的身體,倒也讓平常那股外洩的銳意變得收斂起一些——如果忽略戴祈宵不在場的情況。

不過這麽好用的一個道具,竟然被用來置換兩名共同闖關者的身份,會不會大材小用了些?

這個念頭在眾人意識中只存在一瞬,而後就被揮去。

因為如果站在戴祈宵的位置上思慮,自己大概也會那麽做吧。

畢竟對於有牽掛的人來說,那人的安危、身體舒適是否,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況上一場關卡司白遭受的一切,他們都有目共睹。

何今夕:“那現在我們帶著這個人偶去和子兮會和吧,早點解決掉這個隱患,也是給我們的安全多一份保障。”

“好。”

司白將手下的人偶拎雞仔一樣提了起來,手臂繃緊著,由他帶頭去找何子兮。

——

“撲通”!

兩只人偶臉對臉被扔在地上,沒有五官的臉上頗有面面相覷之意。

戴祈宵就像是電視劇中的反派一樣,吊兒郎當蹲在兩只人偶邊上,用不怎麽友善的目光居高臨下看著它們:

“二位,接下來的事情對於你們有些殘忍,但是沒辦法,誰叫你們先動手的呢?”

他揮手示意,何子兮與司白各執一邊人偶,準備就緒。

戴祈宵退至較遠的距離,怕待會兒碎片渣子劃傷小白的身體,隨後舉著手,數著數:

“來,各就位——一、二——停下!”

何子兮與司白手中的人偶都已經往外掄了一圈,眼看就要在數到三的時候將二者碰撞,卻被戴祈宵硬生生喊停。

“這比急剎還讓人不好過啊,戴祈宵你又在幹什麽?給兩位營造緊張的氛圍感嗎?!”唐呈剛才也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倒吸冷氣,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到是先開始吵架了。

“啊不是,真不是故意的,陸潔剛給我發消息來著。”戴祈宵立刻解釋道,不過很快他的眉間就擰了起來。

“如果沒有搞錯的話,這對於我們來講可不是件好事兒啊……”

外院玩家在擊碎第一只人偶之前,也剛好是內院皮影展現之時。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三人選擇直接進入了房間,既然已經有驚動NPC過了,那幹脆也離得近點兒看的清楚。

前面仍然是熟悉的劇情,越接近昨天看到的最後一幕,陸潔三人的心也越發提到嗓子眼。

小姐纏足之後的生活乏味無比,日覆一日待在房間裏,經過一個個春夏秋冬,高墻之外沒有再飛起紙鳶,院子裏的秋千也在一日日的沈寂中落了灰。

等到她的那扇房門再次大大敞開時,是父親帶來了她的婚訊。

她就要這樣從一個男性的屋檐下搬到另一個她從沒見過的男性屋檐下去,慢慢的,就會這樣過完一生。

放完這一幕,戲臺子上又暗下去,短暫單一的劇情卻概括了這個女孩的好多年。

她在慢慢長大,腳卻停留在了那個可怖的尺寸。

陸清清趁著息幕的時間蹙眉低下頭:“這簡直太壓抑了。”

陸潔惋惜道:“現在我們看著壓抑的事情,卻是她一輩子的日常嗎。”

“其實那個時候這樣的女性有不少,纏足、禁足等一大堆有的沒的破規矩,只要能限制她們的自由,滿足某些所謂的貴族大男子主義近乎病態的占有欲,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許陽憤憤道。

接著她食指撇過下唇,想了一下又說:“不過既然如此,光是這樣還不足以構成系統裏變態的關卡,後面一定還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

欲知後事如何,那還得看接下來的劇情。

就在她們等待的間隙中,內院主臥的房間裏發出一聲巨響,將三人的註意力瞬間拉走。

陸潔:“怎麽回事?”

陸清清煩躁:“啊!為什麽每到關鍵時刻總會被打斷啊!”

看著旁邊快抓狂的陸清清,陸潔對她的話深表讚同。

不過她的性子比陸清清沈穩些,表面還是第一時間關註另一邊的情況。

“我們得分開,兩邊都要有人。”陸潔說完飛速跟陸清清交換了個眼神,後者立即領會:

“我跟許陽留下跟劇情,你去那邊吧。”

還沒等許陽做出反應,陸潔就立刻出了門。

姐妹倆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呢?

雖然從小到大互相看不順眼,但是兩人還是彼此最親密的存在。

在信任這件事上,姐妹二人盡管栽過不少跟頭,卻還是會無條件相信對方。

比如三個人中姐妹兩人分在一起,以二人的心思,怎麽會信得過單獨行動的許陽?

這時候,姐妹倆奇怪的默契度就上升了。

陸潔和陸清清可以吵架,可以打打殺殺,可以互相給對方下絆子,但是只有一點是肯定的,她們絕對不會背叛對方。

“唉——”許陽想跟上陸潔,被陸清清一把拉了回來:“幹嘛幹嘛,戲要開場了,快坐下。”

許陽被控制得死死的,只能作罷。

陸潔穿過院子,來到主臥,還沒等她敲門,門就自己從裏面打開了。

“小姐?我進來了?”

她小心翼翼跨進房間,走了幾步便踩上了幾片硬邦邦的碎片。

陸潔頓住,低頭向下看去,借著一點點月光看清那時原本放在花架上的瓷器。

“誰?”

鬼女仆跪伏在拔步床邊,警覺地擡起了頭。

陸潔從黑暗中慢步走出:“是我。”

“我聽見房裏有動靜,想來看看小姐……”

鬼女仆見是家裏幾個新來的,暫時沒有表現出攻擊性,而是安靜下來繼而把頭轉回去。

陸潔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被子的一角垂落在地上,床上的人縮在被子裏團成一團。

“小姐,你還好嗎?”陸潔走過去,彎下腰去探床上那人。

突然,一雙瘦得皮包骨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抓住陸潔,後者一個激靈往後退了半步,卻仍沒有掙脫那只手。

一滴冷汗從額間滑入領口,陸潔的心跳如同擂鼓,緊張不已。

“幫、幫幫我……”

皺成一個球的被子終於蠕動起來,半晌從裏面掙紮出來那張沒有無關的臉,但是這一次,不再空白,而是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碎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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