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造 畜(二十四)

關燈
造畜(二十四)

蝴蝶女子的臉立刻陰沈了下去,看著陸老爺逐漸壓過的勢頭,二話不說撲了上去,直奔他的腦袋,在戰局中將他的臉狠狠撕下一塊皮膚。

“我去,好猛!”趙海河都忍不住將墨鏡摘了下來細看叫好。

“別看熱鬧了,快給人家打配合!”戴祈宵叫他們跟上蝴蝶女子的腳步。

回形長廊上,三個NPC扭打在一塊,繞著走廊打,玩家搬著屏風在後面跟著跑,生怕輔助跟不上,硬是把人家的活動範圍扯大了一圈。

“陸潔他們什麽時候到啊?我快累死了,這比我自己跟NPC打還耗力!”趙海河招呼戴祈宵過去換自己。

戴祈宵接過屏風底座的一邊,對司白說:“小白,你先下樓看看,如果陸潔來了,讓他們直接上樓。”

司白:“好。”

陸太太和丫鬟你一爪我一巴掌,將陸老爺摁在地上摩擦將近二十分鐘,最終後者落了下風,不得不妥協。

丫鬟將繈褓心疼的抱在懷中,陸太太發洩完低頭看了眼,冷嗤一聲:“最後還不是保不住。”

屏風被玩家放下,聲音引來了陸太太的註目,她來到戴祈宵面前,犀利的眼神讓人心中不安。

“沒事,陸太太不會傷害我的。”

眾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

“哼,你倒是會做人的很。”陸太太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你真的能找到我兒子?”

戴祈宵自信非常:“何止,我們馬上把他帶到你面前……不過我有個問題,二十年過去,你怎麽能認出來自己的兒子?”

陸太太牽起嘴角,戴祈宵竟從那張斑駁的臉上看出了一絲調皮的表情?

“我自有我的法子,不必你們費心,把他帶來見我。”

話音剛落,樓梯口出現了一行人,“戴祈宵!”陸潔叫道。

陸太太與戴祈宵等人一同看去,孫士強滿臉疑惑地站在玩家中央,看見陸太太禮貌地叫了聲。

“孫大人是孤兒,六歲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與你長子不見的時間也對得上。”戴祈宵在陸太太身後說道。

陸太太來到孫士強面前,後者現在算是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了,陸府要找的長子有可能是自己,所以他們才把自己找來。

“我兒子小時候摔過一跤,在頭上留下了一塊疤,大人可否把官帽摘下?”陸太太輕聲說道,就像是慈祥的母親溫柔查看孩子傷口那樣。

但是孫士強遲疑了——因為他頭上根本沒有這樣一塊疤。

頓時,失望與落空接踵而至,不過更多是驚悚,因為面前陸太太的神情好像早就知道一樣,就等著他們這群滑稽的小醜自己露餡。

“孫大人,有何異議嗎?”陸太太還在緊追不放。

摘了帽子發現不是會怎麽樣?

——會出人命吧。孫士強潛意識中這麽回答,因為之前這幾人急匆匆來著自己說是救命的事。

孫士強始終沒有動作引起了戴祈宵的註意,他為什麽猶豫?

陸太太哼笑一聲,直接伸出了手向前探去,孫士強的帽子猝不及防間就被拍落,光潔的額頭上幹幹凈凈,沒有疤痕。

他不是陸府長子!

陸太太就在瞬間回到了暴走狀態,一掌將旁邊的木頭扶梯拍得粉碎,陸老爺在其召喚之下也來到她身邊,作出攻擊姿態。

“這是怎麽回事?!”

“找錯人了?那怎麽可能!”

戴祈宵第一次判斷錯誤,整個人也是驚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著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期間還不忘叫其他人趕緊往樓下跑。

“沒用的,我的限制已經解除,你們以為跑得了嗎?”陸太太狂笑著追擊玩家,陸老爺緊隨其後。

只要是陸太太身邊的東西都被砸了出去,玩家們多數身上都落下細小傷口,戴祈宵也不例外,手背上被飛出去的瓷片劃出一道血痕。

微麻的痛感讓戴祈宵想明白了一件事:“你早就知道自己兒子是誰了是吧?”

陸太太一頓,高興地笑了起來:“是個聰明人,如果這蠢貨有你一半,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她發洩似的拍了陸老爺一下。

飛僵在陸太太手下反抗不得,他現在甚至將恨意轉移到戴祈宵身上,要不是他們將這個環節弄錯,陸太太也不至於能在整個陸府活動。

“既然她知道兒子是誰,為什麽我們的任務還不算完成?”唐城在邊上捂著手臂道。

支線任務是找回陸府的長子,但是陸太太知道孩子是誰……找回、找回!

戴祈宵:“要把人帶回來才行,陸太太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殺死玩家。”

“果然NPC不能輕易相信!”唐呈咬牙回擊,對著陸太太連開了好幾槍,子彈擊穿旗裝,在她身上留下好幾個彈孔,破爛的布料下卻沒有流出血跡、

陸太太也只是低頭看了看身形狼狽的自己,停頓片刻後繼續追了出去。

留在外面的楊綜嘴唇有些蒼白,但是比起剛才已經好了很多,張角時刻關註著府中的動靜,看見他們都跑出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他把楊綜攙起來:“裏面情況好像不對,他們都出來了。”

“陸潔,裏面發生了什麽?”楊綜在玩家出來後問她。

“楊哥,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但是情況有點變化——你還好嗎?”陸潔看著傷口關心道。

楊綜搖頭。

玩家們虎口脫險,發現陸太太在宅子裏出不來,那凍死人的眼神是中落在他們身上。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這口氣松的早了,因為陸老爺是可以出來的。

“戴祈宵你還楞在哪裏幹什麽!”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站在門口的戴祈宵才註意到飛僵已經來到面前。

剛剛他落在後面,因為唐呈那一句話他開始質疑起了自己的作為,似乎至今為止的NPC確實多少都有傷害玩家的意圖,他今天的判斷錯誤讓大家受了傷,可能唐呈是對的。

利爪揮面而下,戴祈宵下意識閉上了眼,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一柄大刀橫在他身前,孫士強抵擋住了飛僵的攻擊。

“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惹上這種麻煩,但是我不能放你們不管,趕緊去找人吧,這裏我撐著。”

鏗鏘有力的話語將戴祈宵瞬間的自我懷疑擊個粉碎,這不是還有NPC能不問起始的保持最大的善意嘛。

“那孫大人小心,我們盡快回來。”

飛僵被孫士強擋了回去,後者應下,再次沖了上去。

“NPC竟然幫我們和NPC打起來了……”成文在遠處看著訥訥道。

戴祈宵拍拍他肩:“有壞人就有好人,NPC也是如此,我們走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要盡快找出真正的陸府長子。”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卻突然頓住:“陸潔,剛剛小白跟著你上樓了嗎?”

陸潔滿頭問號:“你在說什麽啊,小朋友不是一直跟在你身邊嗎?我沒碰到他啊。”

玩家中突然死一般的寂靜,他們中間就這麽少了個人,那麽久才發現。

戴祈宵瞳孔微縮,因為小白強勁的實力,致使他常常忘了他也會受到傷害,雖然心裏一直想的是他來保護小白,但是潛意識裏還是太放心了。

怎麽辦……他還嘗試僥幸是陸潔記錯了:“我有叫小白到樓下等你們,你們、沒有人看到嗎?”

陸潔給了他堅定的否認答案。

戴祈宵又不放棄地問楊綜張角:“那你們有看到小白出去嗎?”

這一次他得到了回答,“他是出去了,那時陸潔他們還沒回來——也許是走岔了,你先別擔心,所有的危險都在這裏,他會很安全的。”楊綜說。

所有的危險都在這裏……不對!

“是那個乞丐!他才是最後的boss!”戴祈宵有些慌亂了:“因為造畜聯想到了前提是拐賣,從而我們一直將註意放在了支線任務上,但是忽略了主線任務是乞丐拐賣了小孩、是他制造了‘畜’,現在孫士強過來了,那裏就只剩乞丐了!”

陸潔攔住有些沖動的戴祈宵:“你先冷靜下來!戴祈宵你現在情緒過激了知道嗎?”

何今夕也在邊上勸說:“現在過去還來得及,但是你這種狀態去了只會判斷失誤,明白嗎?”

戴祈宵被幾雙手拉著,突然安靜下來:“你們還記得那個乞丐說的話嗎?”

唐呈:“哪句啊,他說那麽多話。”

“他說他還不滿三十。”

又是一片寂靜,有一條清晰的線出現在了玩家眼前,只要順著它查下去——

“趕緊去衙門!”

……

兩刻鐘前,司白從二樓下來,陸潔他們還沒到。

在戴祈宵推測出符合條件的人是孫士強的時候,他就做好了錯誤答案的準備。

如果要問為什麽不直接告訴玩家正確答案,那麽司白大概會說,他腦子裏那個自稱系統的家夥,從他小時候就開始給他洗腦,絕對不能幹涉玩家的任何一個選擇,不然關卡難度自動上調,玩家的生路愈發艱難。

他最大的限度就是告訴他們,我知道誰是鬼,我看得到所有NPC背後的死相。

所以司白幹脆先去把真正的目標制伏,等戴祈宵反應過來,直接就可以過來把人帶走了,這樣乞丐這邊的風險就不用戴祈宵承受,又不算直接告訴玩家答案。

他只是把答案準備好而已。

也不知道這套偷換概念是跟誰學的。

昏色降臨,百姓早就回了家,縣衙中突然傳出驚恐的大叫聲。

“抓住他!”“犯人跑了!快!”

“怪物殺人了!”

乞丐、啊不,現在該叫陸大少爺,或是陸萬榮。

他轉了轉手腕,將繩子扔在一邊,從地上站起來閑庭漫步走到衙門門口,身後是聽他差遣的人面蛇與長毛猴。

那幾個失敗的孩子屍體也低吼著從地上以一個驚悚的姿勢爬起來,往官兵身上咬。

一時間,堂內驚叫不停,殘肢亂飛。

“畜”在陸萬榮的指揮之下異常兇猛,咬住了人就不撒口,還好現在已經是鋪天夜色,多數百姓已經回家,不然很可能是橫屍遍野的場面。

這一切就在孫士強離開後,官兵收押陸萬榮進牢獄時發生。

司白在路上避開陸潔等人,來到縣衙看見的就是陸萬榮開始殺戮的一幕。

“喔,你來了?”陸萬榮哼笑著走出來,他的步伐不是很穩定,遠看沒什麽,其實一只腳是瘸的,是以前落下的病根。

司白淡淡地看回去,沒有說話。

“小怪物——真是好久沒見了,差點沒記起來。”陸萬榮像是跟老朋友寒暄似的,如果不是話音中帶著嘲諷的笑意。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來去自如的,但是一想你是個怪物的話就沒什麽不好理解的了。”他說:“怎麽想到來找我了?是懷念那段被奴役、像狗一樣的日子了嗎?”

他有些癲狂地笑起來:“沒關系沒關系!隨時歡迎你回來!不過——”

陸萬榮上下打量著少年,看見他身上與這個時代搭不上關系的裝束,頓時笑意一收,有些古怪說:“你應該有新主人了吧?我聽老管家說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