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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 畜(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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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畜(二十二)

陸太太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個令她嫉恨的嬰兒就離開了視線,僅僅幾秒而已!該死!

戴祈宵肩膀上的力量猛然增加,他已經感覺到指甲掐到皮膚即將被刺穿,他強忍懼意心臟狂跳,等他的交易生效——

“啊啊啊啊你騙我!!!”

陸太太發狠,卻在剎那被撞開,她不甘地回頭望去,是那個啞巴丫鬟。

“你竟然敢對我下手?”陸太太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你是不是還想再死一次?!”

她立刻從地上起身,將折成怪異的身軀扭回來,極為兇狠地朝啞巴丫鬟撲去——

“下來了下來了!快去接應一下!”陸潔看見司白下來就著急拍著楊綜行的肩膀,比他更快的,何今夕已經跑上前去,直接被少年塞進懷裏一個溫軟的繈褓,還不等他擡頭,人已經轉身不見了蹤影。

何今夕也迅速反應過來:“戴祈宵還沒下來,我們上去!”

最後嬰兒被塞到了無措的成文手中,陸潔與胡樂樂待在樓下陪他,其餘幾人全部上去支援。

司白上去就看見陸太太和丫鬟打得難舍難分,但是後者顯然稍遜於前者,支撐不了太久。

戴祈宵靠在墻邊捂著肩膀,正在爬起來,司白過去一把把人拽了過來就往回跑。

陸太太將丫鬟踩在腳下,直起腰身將垂落的頭發掛向耳後,雙眼如同林中餓狼,森森然盯著戴祈宵的方向。

像是有感應到危險般,戴祈宵無意回頭一望,瞥見陸太太氣勢洶洶追了上來,蝴蝶女子想追,從地上掙紮起來緊追其後,卻在經過屏風時像是撞到了一股看不見的空氣墻,直接反彈回去摔在地上。

她出不來?難道!

二人與上樓的幾人撞了個對著,沒有過多解釋就跑了下去。

在一樓大廳中央,總算是有了喘口氣的時間,他們不安地看著樓梯口,不知道陸太太會不會追下來。

趙海河看著戴祈宵肩膀上差點被抓爛的衣服,苦笑道:“兄弟,破洞款挺潮啊。”

戴祈宵低頭扒拉了一下衣服,還真是有點狼狽啊,不過還好只破了一點點皮。

司白有些懊惱:“如果我再快點、或者跟你一起上去就好了……”

戴祈宵打趣道:“怎麽什麽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啊,世界上哪那麽多完美的事,就像我跟人家交易,我幫她保孩子,她幫我引陸老爺出來,只是過程中在陸太太身上出了一點點岔子,沒想到她會一直趴在我肩膀上。”

“那陸老爺人呢?”唐呈問。

戴祈宵正要說話,擡頭卻望見二樓樓梯口一襲華貴的旗裝,再往上,是陸太太深沈的臉色。

趙海河:“哎喲我去!她怎麽在那兒杵著啊?老瘆人了……”

“果然……”戴祈宵頂著陸太太要吃了他的眼神大膽對視:

“剛才嬰兒的母親想要追過來,但是似乎被什麽屏障隔開了,位置差不多是在屏風處,所以我推測,NPC是有活動範圍限制的,就像第一道關卡那樣,陸太太亦是如此,她的活動範圍只有二樓。”

接著戴祈宵收回仰視的目光,轉而向唐呈:“關於陸老爺,他關心的就是自己這個小兒子,有他在手,還怕人不出來?”

“跟人家媽約好了,保護她孩子不被陸太太所害的情況下,引出孩子他爹就把孩子還回去。”

幾人目光都轉向了成文,他抱著嬰兒警惕看向四周,結巴道:“那他、他爸爸呢?”

戴祈宵走過去,對著嬰兒安靜的臉龐盯了一會兒,毫無征兆地伸出手摸上了他皺巴巴的脖子,隨即五指驟然縮緊,扼住了柔軟纖細的命脈——

“戴祈宵你幹什麽!”陸潔趕忙上來阻止,推開了戴祈宵。

成文作為最近距離的目擊者,手臂已經抖成了篩子,胡樂樂看不過把嬰兒抱了過去,十分驚疑地看著戴祈宵。

趙海河走來默不作聲擋在嬰兒身前,聲調沒有多大起伏,出於好奇地問他:“不是說答應人家保護好嗎?你這是做什麽?”

戴祈宵絲毫沒有剛剛差點殺死一個嬰兒的自覺,臉上也只是露出略微疑惑的表情:“不應該啊……如果引出陸老爺的契機是這個孩子,那孩子受到威脅他不應該不出面阻攔啊?”

唐呈反應道:“是啊,為什麽呢?”

“啊……讓我想想。”戴祈宵眉毛擰在一起,擡手食指抵著太陽穴,舌尖微微頂著上排一顆尖尖的虎牙。

“造畜……造畜……當地富商唯恐,報案、立案,懸賞……”

不止戴祈宵一人,在場所有玩家都在想觸發“陸老爺”的關鍵是什麽,孩子的母親只表達到跟孩子有關,那接下來他們該做什麽?

“拐賣?”戴祈宵放下手,陡然說道。

“什麽?”

戴祈宵腦海中的一條線越來越清晰:“陸府長子據說當年就是被人拐走的,造畜這件惡劣的事再往前推的前提也是要先把小孩給拐帶走,才能進行這場喪盡天良的改造——”

他擡起頭,從胡樂樂手中抱過孩子,跨步朝陸府門口走去。

玩家們緊跟其後,匆匆穿過大廳,戴祈宵要推開大門之時,唐呈叫住了他:

“餵!你想好那個NPC出來之後要幹什麽了嗎?就這麽盲目送死啊!”

戴祈宵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主線任務已過,支線任務還未完成,接下來我們必須挺過真相線才能出去不是嗎?”

“只剩陸老爺了,速戰速決,沒什麽可猶豫的,支線任務一定和真相結局有關聯,從NPC那裏套消息是最方便的辦法,一般我們先協商解決,實在不行——就仲裁吧。”

說完,他側過臉高高揚起眉毛,看起來特別張揚,又一種極度自信的感覺,讓人不得不跟著這個沒有計劃的“關系戶”,把腦袋拴在腰上走。

最後一扇門被推開,一個蓄著胡子、眼皮耷拉著一臉深沈的男性負手靜候多時。

陸老爺擡眼,面色鐵青,那渾濁的眼珠轉著正好與奪門而出的戴祈宵冷冷對上。

“久仰……陸、渣、男。”戴祈宵似乎是早有預料般,沒有一絲遲疑,與面前這個久居幕後的NPC眼也不眨的對視著,嘴角慢慢翹起。

與之鎮定面龐不同的是,他抱著嬰兒的手臂用力往外拋去。

陸光宗可能怎麽也想不到,有這麽一個膽大包天的玩家,出門撞鬼沒有退縮驚嚇就算了,竟然還敢把會惹怒自己的開關給當面扔出去?!

陸老爺的臉瞬間精彩紛呈,五官都快睜擰到一塊兒去了,還沒功夫對玩家下手,就已經狼狽往外面撲去,那雙蒼老枯朽的手夠著了早已流逝的新生命。

就像是被抽取了養分,那個嬰兒原本光滑彈嫩的皮膚和飽滿的血肉迅速幹癟下去,膚色成青紫,繈褓裏很快就只剩下一具枯骨。

這一過程瞬間就在自己懷中發生,就像是花開花落一般自然,猝不及防就雕零了,陸光宗顯然楞住了。

“我去戴祈宵你在幹什麽?”陸潔在後面看完這一操作目瞪口呆,氣都不敢大喘。

孩子是陸老爺的逆鱗,他竟然還當人面兒丟出大老遠?!

你別說,臂力還挺好……

戴祈宵現在才開始吸了口氣,忍著無人知曉齒間的冷顫,用只有後面玩家聽得見的聲音說道:“現在這仇恨值在我身上可就拉滿了,你們能不能趁機分一撥人去找孫大人?”

作為他的隊友可謂是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找NPC幹什麽?”

戴祈宵閉了閉眼,說:“二十年前,孫士強說他六歲,陸太太說陸府長子被拐走的那年也是六歲,時間年紀都對得上,雖然不知道處於什麽原因他可能忘掉了六歲之前的事、不記得陸家了。”

幾人這才恍然大悟,既然真相結局與支線任務有關,那麽很有可能找回陸府長子就是其中的破解點!

而戴祈宵把仇恨值全拉自己身上,也能給其他玩家讓出機會去解決……這是一個很有效的分散註意的方式,但是,摧毀了與嬰兒母親的約定、忤逆了陸太太的命令和戲弄了陸老爺之後的恨意,全都註加在一人——也就是戴祈宵身上。

這很冒險!

戴祈宵幾乎死到臨頭還在笑:“拜托留幾個強勁的隊友給我哈……”

何今夕一馬當先站立在他面前,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已經高高舉起握住了槍柄,何子兮也緊隨其後,一把□□扛在了手上,瞄準隨時可能暴起的陸老爺。

唐呈看向戴祈宵,表情嚴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可能在心裏已經罵了他一個來回,隨後讓陸潔他們一會兒抓住機會就帶著幾個玩家過去。

“需要幫忙嗎?”

沙啞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原來是張角帶著另外幾個玩家過來了。

“我還以為就剩下我們幾個了,沒想到兄弟你也很仗義!”戴祈宵正感嘆道,張角就拒絕了煽情:

“都是走真相線拿翻倍積分的,誘惑比你大。”

戴祈宵頭耷拉下來:“行吧行吧,這麽多大佬在,突然感覺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呢。”

“別僥幸了,NPC在看你。”

戴祈宵登時一個激靈,扭頭便見陸老爺兩眼跟要飛出刀子似的盯著自己,如果眼神能實體化,自己身上這層皮肉怕是要被刮下來了。

至今,戴祈宵都還沒有去關註最擔心自己的司白,因為他知道,那眼神一定是比NPC的眼神他更不願意看見的。

少年是會質問還是震驚?會心疼還是難過自己成為了NPC的眼中釘?

不知道。

戴祈宵現在更想讓陸潔把他帶走。

然而他也真的這麽和陸潔說了,但是後者只看了少年一眼,就沒有繼續讓他的想法實施下去。

算了,相信一下自己,戴祈宵。

眼簾一掀一合間,大顧問臉上就掛起了那副勝券在握的自負勁兒,戴狐貍充滿算計的眼神直視前方,自若開口:

“陸老爺,剛剛的舉動還請您不要當真,我只是為了向您再次證明,你們都是死了的人而已。

您與發妻的事情我都已經聽兩位當事人說過了,期間多有坎坷,最後也落個無一幸免的結局,您的情結所在就是孩子,因為長子的丟失與幼子的慘死,最終全家不得善終,化作執念留存。

我就直接點說了,你盡早放下心結,與二位……夫人,好好道個歉,我們幫你——”

“你害死我幼子!編排我夫人!”陸老爺臉上青筋暴起,周圍黑霧沖天,兩只眼睛變得血紅,成了個正經僵屍樣,此刻怒不可遏,根本沒有讓戴祈宵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見意料之中的勸說不得,戴祈宵嘆了口氣,默默後退一步,多位玩家邁步遮擋身前,武器傍身做好了突擊準備。

司白自始至終也沒有得到戴祈宵的回應,輕皺起眉頭,袖子裏的手緊緊攥成了一個拳頭,指甲在手心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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