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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 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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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畜(三)

沿著捕魚的那條溪河往下走,有好幾座橋墩,修的年數久了,有些破爛。

背著一只大木匣子的乞丐在下面坐著休息,也不怕地上泥濘,他手中有牽著幾只羊,都拴在了旁邊的樹樁上。

乞丐從自己身上的布袋中掏出來硬邦邦的半個餅,吐了口氣吃起來。

身邊的羊蹄子踩進泥水中,咩了幾聲,開始躁動起來,乞丐拉了一下繩,受到牽制的羊逐漸安靜下來。

石子滾落到水裏發出的動靜,讓乞丐警覺地擡起頭,岸邊不遠處的一個身影把他嚇的揮手就逃,餅掉在地上都管不了,兩腳剛學會走路似的直接拐進了水裏。

“噗通”一聲,乞丐坐進了水裏,還不忘邊爬邊喊:

“白無常啊!白無常大白天索命了!”

被叫做白無常的少年不緊不慢走過去,前方的泥濘讓他停下了腳步,就站在幹的地方,撿了顆石頭,往乞丐附近丟了過去。

“我有話要問你,上來。”

清冷的聲音引起乞丐註意,他慢慢起身,回頭盯著少年,瞬間楞在原地,驚道:

“活無常啊!!!”

乞丐顯然更想逃了。

“站住,不然把你的羊放水裏淹死。”少年淡聲道。

他知道乞丐的生計就是靠這些東西。

果不其然,乞丐停下了腳步,老老實實轉身回來,挽著濕掉的褲腳管向少年走去。

乞丐打量著面前這個鬼一樣的少年,滿臉驚恐。

“最近有什麽穿著奇怪的人來過嗎?或是有異常動作的?”

司白不知道戴祈宵他們的任務是什麽,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人,漫無目的避開人群,來到下游看到了這個乞丐。

印象不深,但是對方顯然見過自己。

乞丐邋遢的臉上難以看出表情,但是語氣中難掩疑惑:“奇怪的人?沒有吧……除了你,倒是陸家招了三十個人來。”

“三十?應該是他們……”司白輕聲道。

乞丐彎著腰,道:“啊?你說什麽?”

司白盯著他,說:“帶我去。”

“哦、哦哦。”

……

繡著蝴蝶飛繞牡丹的屏風豎在樓道對面的中央,戴祈宵提著一只虎頭鞋前往其後。

兩邊沒有明亮透光的窗子,以屏風為界限,區分了亮暗。

只有燒著火苗的兩盞油燈掛在通道兩旁。

這裏還有房間,壓抑的黑色木門讓戴祈宵連呼吸都放輕了。

“咚。”

他聽見裏面有東西掉落的聲音,瞬間繃緊了神經。

“沙、沙——”

是什麽在拖動?

“哇——哇——”

在格外安靜的環境下,嬰兒的哭聲如尖銳刺穿了厚重的氛圍,戴祈宵被驚到的同時,手握住了圓把柄,推門而入——

一個布置溫馨的小房間展現眼前,一個正在啼哭的嬰兒坐在木地板上,手裏拿著一只布老虎,褲子被他自己弄掉了一半。

只有一個嬰兒,沒有別人?

嬰兒的臉哭得發紅,嚎的勁兒十足,戴祈宵上前把他抱起來,拉上褲子,讓嬰兒趴在自己肩膀上,修長有勁的大手正在生疏又小心地拍著嬰兒的背。

他環顧四周,看見了一張黃花梨木制的小床,上面鋪著幾層錦被,最上面一條掉落在地。

看來剛才的聲音,是嬰兒掉下來後在地上爬動發出的動靜。

戴祈宵將嬰兒放回小床上,又從旁拿來兩把椅子圍在邊上,防止孩子再摔下來,就在彎腰起身時,他看見了嬰兒脖子上掛著一只銀打的長命鎖,上面有一個陸字。

這是陸家的新子?!

“這孩子一眼就能看出來一歲都不滿啊,那我手上這雙鞋是——”

戴祈宵端詳著手上的虎頭鞋,本想來找陸家的孩子,現在人是找到了,但是鞋子卻不是陸家孩子的了。

他拿著鞋子轉身,卻看見了外面燈光下,照進來一條細長長的影子!

戴祈宵忍著所有的懼意,戰兢擡起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口站了一個裝扮樸素的女子,臉色煞白,口脂卻塗得很紅,抿緊的嘴巴往兩側扯著,眼睛瞇了起來。

戴祈宵拿著虎頭鞋的手不留痕跡背在身後,緊張道:“無意闖進來,我聽見孩子在哭。”

女子挪進來,雙手端在腹前,眼珠往下瞟了一眼嬰兒,後又看戴祈宵,細著嗓子說了句“多謝”。

說完也不挪開眼,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戴祈宵。

戴祈宵:“……”

得,下逐客令呢這是。

他回過身去,虛掩著虎頭鞋匆匆離開,身後的女人僵硬地扭過身體,看著戴祈宵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戴祈宵腳步不停,沖下了樓,頭都沒回,跑就對了。

因此,他也沒有繼續往昏暗的盡頭去。

廂房內,趙海河已經打著鼾聲小憩了起來。

戴祈宵進門,提著手裏的虎頭鞋,悄悄走到床跟前,憋著壞放到趙海河面門上方。

“嘩”!折扇一展,擋在了趙海河臉前,虎頭鞋掉在扇面上,被趙海河手腕一轉便遞至他的眼前。

“喲!送上門來的線索。”趙海河盯著扇面上的虎頭鞋道。

戴祈宵:“原來你沒睡啊。”說著就要去拿回扇子上的虎頭鞋。

“哎——”趙海河立刻收回:“這鞋子可是自己掉我身上來的。”

“靠,耍無賴啊。”戴祈宵見他不還,暫時也懶得搶,反正他知道這鞋子不是陸家幼子的就是了。

“沒意思。”見戴祈宵不爭不搶,趙海河也沒了開玩笑的興致,直接把東西給拋了回去。

戴祈宵穩穩接住,走回了自己的臥鋪坐下來。

趙海河:“沒想到你也回來的那麽早啊。”

戴祈宵:“好歹上了二樓呢,我看見了陸家的孩子。”

趙海河笑:“所以你就把人孩子鞋給帶回來了?”

戴祈宵:“我找到鞋子的時候也以為是這家孩子的,但是,陸府幼子還是個嬰兒。”

然而這雙鞋怎麽也不會是一個嬰兒的尺寸,想來也不會是給嬰兒長大備著的,因為這只虎頭鞋已經舊了,姜黃的顏色有些地方發灰泛白。

這讓他們都不約而同想到了NPC說的,目前已經丟失了八個孩子。

“陸府和失蹤的孩子有關?報案會是賊喊捉賊嗎?”

片刻後已經回到廂房的成文聽到戴祈宵分享的線索後問道。

“我們只在陸府活動過,還沒有去外面探尋線索,無法太早下定論。”唐呈說。

“如果接下來能在陸府找到其他小孩的物件,說不定就八九不離十了,其他玩家不知道有找到了什麽線索。”趙海河講道。

戴祈宵:“沒錯,從剛開始系統提示不能互相殘殺開始,就暗示了這是一場團體戰。”

成文:“那現在,去找其他玩家?”

戴祈宵點頭,又道:“不過也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會答應的,就如同唐呈所說,我們現在可以分頭出去找一些比較拎得清的玩家,說不動的不要強求。”

唐呈:“新人玩家那邊也許會好說一些,立場不穩定,聽風就是雨,像我們這種‘友好派’,可以不爭不搶的,他們應該求之不得。”

趙海河竄了起來:“可以,新人那邊讓我來就可以了,老玩家那邊你們搞定。”

戴祈宵:“等等,你帶著成文一起去,他也沒闖幾關,在新玩家面前會更有說服力。”

說完,他推著成文的肩膀,在其耳邊悄聲道:“趙海河如果犯欠你及時拉著點。”

成文:“好的偶像!”

趙海河咧著個大嘴道:“在說我什麽好話呢?”

戴祈宵回頭對唐呈說:“那我倆一起去老玩家那邊搜集信息?”

唐呈:“可以。”

府邸大廳幾乎有很多新玩家在抱團,想活下去卻又不知道誰是可以信任的,想學著老玩家到處去搜集線索卻又怕發生什麽意外,實在是缺少一個出頭的人。

成文成功混進人群,以出色的口才和比他人鎮定的表現吸引了大批人的靠近。

趙海河就在這時候出現在新玩家面前,以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來新玩家面前演講,試圖說服這些沒有目的、不知道該做什麽的玩家。

成文就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出來附和,這樣就迅速掌握了新玩家這邊的人心。

攛掇大家一起找線索並且共同協作,在禁止互相殘殺的規則下,進行的還算順利。

戴祈宵和唐呈則是先從熟悉的玩家下手,這樣一來可以進行的更加順利一些,二來還可以增加傳播人數。

戴祈宵就先去找了陸潔。

“我相信這一點你們聽到規則的時候都知道,但是合作對於老玩家來說都困難了些,畢竟都是誰也不敢相信的。”

“你說得對,老玩家都是人精,沒有確切的好處是不會輕易妥協的。”陸潔說,她其實是比較相信戴祈宵的,不過旁邊的楊綜就還是有些搖擺不定。

戴祈宵:“我可以展示我的誠意,比如剛發現的線索,當然信不信由你們了。”

“我去了二樓,找到了一只虎頭鞋,不過不是陸家孩子的,陸家孩子還是個嬰兒,照看他的應該是一個穿著樸素的年輕女人,不過這NPC很詭異就是了。”他道。

陸潔:“戴祈宵,我信你的人品,我會去和其他玩家解釋的,同時我也有個不算線索的發現要跟你講。”

“不知道你在找線索的時候發現了沒有,這座府邸很安靜,安靜得甚至過了頭,除了玩家的動靜,NPC很少出現。”

戴祈宵心想,自己可是已經在管家之後遇到仨了。

似乎是看穿了戴祈宵所想,陸潔笑道:“當然你例外,你似乎總能和NPC撞到,不知道是好運還是倒黴。”

“不過就光我得知,大多數玩家是沒有遇到除了管家之外的NPC的,這裏的NPC神出鬼沒,不知道會不會對玩家有害。”

戴祈宵:“這樣啊……會不會是一個地方對應一個NPC?我是在去到陸太太的房間後,陸太太出現了,去了嬰兒的房間,年輕女人出現了。”

楊綜:“嬰兒的房間在哪兒?”

戴祈宵:“二樓深處,有個屏風,往後面有個很暗的走廊,左手邊第一個房間。”

楊綜點頭:“謝謝,我們去試一下。”

“好。”戴祈宵:“那我先走了,再去試試其他玩家那邊的線索。”

陸潔:“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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