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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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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完)

鎮民揮起的武器果然停在空中,隨後又落下,把戴祈宵嚇了一跳,吼道:“誰信啊!鎮長說你們是同一批來采風的!”

“等等!你說什麽?”戴祈宵激動地伸出雙手攔著面前兩人,其中一只手上的刀差點往人家臉上戳過去。

鎮民:“……”

“額,鎮長說你們是同一批來采風的?”

戴祈宵:“對了!就是這個!”

為什麽偏偏是采風不是別的什麽?采風不就是帶有記錄色彩的形式嗎?是不是這個關卡要玩家記錄下什麽?!

從采風的前提,到主線任務離開鎮子,已經連成了一條完整的關系線!是他們忽略了一開始的身份提示,其實只要記錄下這個鎮子就能離開。

戴祈宵猛地看向門外,何今夕三人正抵抗著黃鼠狼的攻擊和鎮民們的胡攪蠻纏,他朝外面喊道:“我好像知道離開鎮子的辦法了!我們的身份是來采風的,把這裏的事情記錄下來傳出去就行了!”

趙海河抽空回了句:“你這什麽屁話!我們怎麽把事情傳出去?又應該以什麽方法記錄下來?臥槽你撓到老子了!”他轉頭又去口袋裏抓出一疊符篆不要錢似的往外扔。

戴祈宵楞了半天——他不是說這玩意兒很耗錢嗎?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戴祈宵敲敲自己的腦袋,很快想到了一個不像辦法的辦法——記錄,是不是字面意思?

“各位,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戴祈宵出聲道。

胡樂樂心疼地看著桃木劍上的剮蹭,絕望道:“大哥你能不能別想!先行動起來!學會先斬後奏好嗎?!”

戴祈宵忙道:“哦,好好好,讓我看看這玩意兒要花多少積分……”

趙海河吼:“別看了!你大膽買!我報銷!”

戴祈宵的耳朵很樂意聽到這句話,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將系統面板調出來,劃到日常區,將目光放到了文具一欄上,一支筆五積分,筆芯一積分,散裝本五積分,精裝本十積分。

“臥槽這系統也太黑了……跟趙海河學的吧。”戴祈宵忍不住吐槽道。

趙海河的聲音遠遠飄過來:“我聽到你說我了!”

戴祈宵:“……”哪怕是趙海河報銷積分,戴祈宵還是選了最便宜的搭配,幾分不是分啊,好歹也是人家的生命積分。

在支付頁面上,六積分待付,戴祈宵瞟到了自己的積分餘額:1400。

嗯?上一關結算後不是700嗎?系統故障?

不管了,先解決當下的問題再說。

【支付成功。】

戴祈宵的手上瞬間憑空出現了一根筆芯和一本薄薄的本子,身邊的鎮民看到嚇了一跳:“這、這是什麽?!”

戴祈宵扭頭走到沙發邊上半蹲下來,把本子攤在上面,說:“救命的東西。”

一根細筆尖寫字還是有點用不慣的,戴祈宵奮筆疾書著,筆尖在紙上劃寫的聲音伴隨著他的緊張情緒,突然在紙上戳破了個洞。

“靠!什麽破質量!我要投訴這個系統!”

戴祈宵雖然嘴上這麽罵著,但是手上的速度一刻也不敢停,將整件事情在腦子裏整理出來一個大概,又用極簡的語言概括在紙上,很快就將故事有條有序地寫了出來。

他站起來,把筆芯塞進口袋,本子攤開來舉在手上,跑到門口去,剛要張嘴,一把刀從眼前飛過去,嚇得他把腳縮了回來,退而求其次躲在門框後面,朝黃碴子的方向大聲喊道:“別打了!你要的不就是讓我們把故事帶出去嗎?我記下來了!我們死了就沒人帶出去了!”

黃碴子攔住要進行下一輪攻擊的黃鼠狼,瞇著眼看向戴祈宵露出來的一只手上的本子,臉上的表情倒是沒那麽恐怖了,周圍的鎮民也紛紛停下手來。

黃碴子向前一步,鎮民讓開了道,他一步步走到戴祈宵跟前,仔仔細細地看著本子上記錄的一切,說:“不全……”

戴祈宵呼吸一滯,臉僵住了。

但是隨後又見黃碴子略微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說:“但也不差了,你還是第一個能寫到這個地步的。”

戴祈宵試探道:“所以我們……可以走了?”

黃叉子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趙海河不理解道:“還能這樣?!”

【主線任務進度100%】

戴祈宵還來不及松口氣,樓上突然傳來了尖叫聲——

“啊啊啊!你走開!小白——”

是喬麥的聲音!

戴祈宵立刻扔下了手裏的東西,跑得沒了影,兩步並一步沖了上去,何今夕等人緊隨其後。

“小白!”戴祈宵叫道。

齊庸林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房間裏出來了,此刻正雙手緊緊鎖住小白,後者一時掙脫不開,幹脆直接上嘴,又是往齊庸林手臂上狠狠一口。

齊庸林痛叫著,抓著小白的領子往戴祈宵的方向使勁一甩,戴祈宵張手去接,被一起撞到了後面的墻壁上,墻灰掉了滿腦袋,小白被他護著沒有太大事。

後面三人也跑了上來,剛好看到戴祈宵被撞到墻上那一幕。

齊庸林見玩家全部上來了,惡向膽邊生,又著手從旁邊拉來了最近的喬麥,一只手抓著她脖子,威脅著玩家:“再過來我就掐死她!”

趙海河皺著眉道:“成文小兄弟先站過來!”

成文跑來,說:“剛剛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從屋裏走到了陽臺上,直接就奔著小白去了。”

戴祈宵背上賊疼,直接順著墻滑坐到地上,還緊緊抱著小白,吃痛道:“怎麽可能……是我推斷錯了嗎?還是任務完成就解除限制了?”

何今夕厲聲道:“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你不能再動玩家了!”

齊庸林陰笑:“呵呵呵……原本該是這樣,但是你們這麽走了,沒人給我陪葬,我不甘心……”

胡樂樂:“怎麽這樣!”

戴祈宵安靜一瞬,突然笑了:“啊……鎮長,罪魁禍首……”

他突然扭頭向樓下喊:“黃大爺!您還沒走吧?‘出馬仙’能不能來幫個忙?我相信您也很樂意處理這個釀造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吧?扒一次皮就甘心了嗎!”

齊庸林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去:“你在說什麽!”

樓梯上再次響起腳步聲,伴隨著黃鼠狼的叫聲。

“確實不甘心……死幾次都不夠他還的。”黃碴子走上來,與齊庸林面對面,後者在氣勢上明顯低了一頭。

但是齊庸林還是強咬著牙發狠道:“你們真的以為我不敢動她嗎?”為了起到威脅作用,他發力扯斷了喬麥身上的包鏈,珍珠落了一地,在木質閣樓上發出了清晰錯雜的聲音。

胡樂樂:“別——”

黃碴子蓄勢待發,已經伸出了一掌,還沒上前,就聽見喬麥瞪大了眼睛,顫聲道:“我的、包……”

小姑娘的手貼上了齊庸林的手臂,下一秒緊緊握住,紅了眼角,咬著唇喉嚨裏輕聲嗚咽,穿著半高跟的鞋向後猛地踢去,齊庸林痛叫聲還沒叫完,身體突然熟悉的再次來到半空中——

“咚”的一聲,沒有了動靜的齊庸林身下的木板裂了一條縫。

喬麥一個流暢無比的過肩摔將齊庸林重重摔在了地上。

玩家們倒吸一口涼氣,震驚無比。

出手到一半的黃碴子默默收回了手,在安靜的氛圍中掉頭走下去,輕飄飄地扔下一句:“現在的小姑娘是真彪啊……”

胡樂樂在趙海河耳邊輕聲慶幸道:“我是不是幸好答應了要賠她口紅?”怪不得之前被喬麥拉住的時候掙不開,沒想到是個練家子。

趙海河“呵呵”一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戴祈宵叫住黃碴子:“我們怎麽還沒離開鎮子?”

黃碴子:“打哪兒來哪兒出去。”

“哦,謝謝。”戴祈宵說:“那,各位走吧?”

下樓撿起本子之後,一行人在喬麥的哭哭啼啼中走到了林子邊緣,那裏的霧散開了,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能回到“地府”。

何今夕拉住了戴祈宵,說:“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合作。”

戴祈宵疑惑:“這不算真相線?”

何今夕解釋道:“如果闖過了真實結局,關卡世界會消失,玩家會在六十秒內自動傳送回地府,但是現在還沒有。”

戴祈宵明白了,原來自己上一關就是真實結局啊,怪不得七百積分突然翻倍了……但是也延遲太久了吧?這玩意兒能反應嗎?

【已反饋系統,後臺處理中。】

戴祈宵:“……”真人性化啊。

成文看見戴祈宵還沒走進林子裏去,問:“戴哥,你怎麽還不走?”

戴祈宵:“我闖真相線,你初來乍到,先走吧,接下來發生的事我不敢保證了。”

成文有些擔心,但是被趙海河直接一把擄走:“別擔心了,他身邊有個經驗豐富的老玩家,不會出大事的。”說著,背對著戴祈宵他們揮了揮手,走進了林子。

【恭喜玩家趙海河、胡樂樂、成文、喬麥通關《出馬仙》。】

何今夕看了眼戴祈宵身後的小白,問:“你不把這位小朋友也送回去嗎?”

戴祈宵無奈道:“送什麽送,剛剛讓他自己上樓就夠嗆了。”

小白一直低著頭抵著戴祈宵的背,不肯再作聲。

何今夕:“好吧,現在去找黃碴子。”

戴祈宵跟著他走,說:“我覺得這關的真相線不會多危險。”

何今夕:“何以見得?”

戴祈宵:“黃碴子希望把真相帶出去,他剛剛說我寫的內容不全,那麽是不是只要補全,就算是真實結局了?”

何今夕點頭:“有可能。”

戴祈宵安靜了,論說話還是跟趙海河或者唐呈那種人說得起來,太正經的人話少。

他突然停住,何今夕轉過頭來問他怎麽了,戴祈宵滿臉菜色道:“趙海河這個奸商還沒有給我報銷積分!整整六積分啊!”

何今夕:“……我給你吧。”

戴祈宵嘆氣:“算了,哪有讓你來給的道理,就當我花錢慶祝了。”

兩人走去黃廟的路上,路過了常嬸的家門,她一個中年婦女坐在自己家門檻上,看見戴祈宵走過來,默默地站起來輕合上了門。

戴祈宵要舉手去攔,但最後還是任其關了門,他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說:“我沒想您會給開門,但也知道您在裏面聽得見,所以來道個歉,剛剛在鎮長家裏是嚇您的,其實你的門供動沒動,客人在不在,您都不會受到威脅,因為你只是將死了的黃鼠狼煮了而已,甚至到最後都沒有喝那鍋肉湯,黃碴子心裏清楚。”

門內還是沒有回應,戴祈宵轉身跟何今夕走了。

他們走遠之後,門縫裏傳出來抑制不住的哭泣聲。

“為什麽要和NPC解釋?”何今夕問。

戴祈宵微笑道:“跟是不是NPC沒關系,這樣我自己也能好受些。”

何今夕笑:“雖然在系統裏面沒必要,但還是不可否認,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別在關卡裏迷失了自己。”

戴祈宵不在意道:“我才不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兩人帶著一個少年嘮著嘮著就走到了黃廟門口,他們在走進去,看見了黃碴子在給黃鼠狼的背上藥,黃鼠狼則跟人一樣蹲在椅子上吃飯。

黃碴子有些詫異:“你們怎麽還不走?”

戴祈宵順口接了句:“蹭飯。”

這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誰知道boss吃的是什麽肉?

不過有人卻不這麽想,小白絲毫不客氣地坐上座,在黃鼠狼身邊拿起一雙筷子,在黃碴子以及另外兩個人的目瞪口呆下,直接夾了塊不知道是什麽肉的東西送進嘴裏。

戴祈宵走到黃碴子身邊用手肘戳了戳他,問:“你這兒的肉,是正常的嗎?”

黃碴子:“齊庸林上供的。”

戴祈宵二話不說搶過了小白的筷子,把他拉起來,說:“乖,咱回去吃別的。”

小白已經餓半天了,好不容易吃塊自己能吃的肉,又被不明所以地拉起來,他有些不滿地看了眼戴祈宵,後者還是很堅定,看來自己只能再餓會兒了。

戴祈宵:“你給小啞巴吃這東西?”

黃碴子不是很滿意戴祈宵的語氣,說:“人肉怎麽了?我也吃,饑荒的日子你沒經歷過,懂個屁。”

“還有,它叫小福祿,會叫,不啞巴。”

戴祈宵敷衍道:“行行行。”他坐下來,掏出本子和筆芯,說:“您老剛剛說內容不全,我來補補,你說,我聽。”

黃碴子頓了一下,問:“你就為了這個?”

戴祈宵:“不然呢?你既然要我們把真相帶出去,那就說全了,大家都負點兒責任。”

黃碴子笑得有些沙啞,他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玩家,上一秒還怕的要死,下一秒就跟自家人嘮嗑似的。

“行,我也懶得再為難你們,我想想從哪兒說……就從少了的那部分說吧。”黃碴子說。

“我當時從家鄉逃荒過來,被齊庸林趕出鎮子之後,餓得實在走不動路了,就在林子裏睡了,本想這就是命吧,也許我要死在那兒了,誰成想醒過來時,就遇見了這小東西……”

黃碴子醒來剛看見黃鼠狼的那一刻,其實是想把它抓來吃了的,奈何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說不定這黃皮子是在等他死了之後把他當食物呢,黃碴子這麽想著。

那黃皮子真的繞著黃碴子跑了幾圈,後來走了,黃碴子昏昏欲睡,半刻鐘後,他的手背上感覺到了刺痛。

他睜開眼,看見那黃皮子在撓他,他正想把這畜生呵斥開,誰知道黃皮子見他醒了,兩只手跟人一樣捧著個新鮮果子,往他跟前送了送。

黃碴子登時那個內心啊,跟觸了電似的,心想莫不是真讓他給遇見了只成了精的?他從地上爬起來,兩只瘦得只剩骨頭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果子,張開裂了皮的嘴,狼狽地啃著,啃到最後只剩了個核,黃皮子湊上前去又啃了幾下,黃碴子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毫無防備的它,伸出手抓去——輕輕摸了摸黃皮子的腦袋。

黃皮子站起來,睜著倆骨碌圓的眼睛看著他。

自那天起,一人一畜生就跟約好了似的,就在這一棵樹下,每天靠幾個果子過活,倒也生存了下來,白天去深林裏找吃的,夜晚就在樹下,黃皮子蜷縮在黃碴子懷裏,睡得也暖和。

某天,黃碴子突發奇想,要給黃皮子取個名兒,想了半天,就說:“叫你小福祿,希望咱倆都能跟這字沾個邊兒……有了名字,也有了個念想。”

小福祿也不知道聽懂了沒,只會睜圓了眼睛看他。

黃碴子笑了:“倒像是你養了我似的,咱都姓黃,上輩子沒準兒一窩的咧。”

“吱吱!”小福祿也會應兩聲。

就這麽過了一陣子,天轉涼了,老林子裏面果子越來越少,小果子也越來越酸,黃碴子在冷風中睡著了。

小福祿最近也瘦的能見骨,但是黃皮子多精靈啊,一天晚上它跑去了鎮子裏,聽著了雞叫,就潛進一間屋子裏去,咬死了一只雞。

它拖著那只雞一路進了林子裏,來到黃碴子面前,叫了兩聲。

“你哪兒來的雞啊?偷的?還是林子裏的?”黃碴子瞪大了眼睛問。

小福祿歪著腦袋,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是自顧自開始啃起了雞毛,咬下來一口生肉。

黃碴子咽了咽口水,也撕下來一半雞,沒火就直接生啃。

他們很久沒有吃到肉了,哪怕是生的也吃得津津有味,黃碴子很快就吃得只剩下雞架子,小福祿看著自己的,往黃碴子那裏推了推。

黃碴子笑:“我自己那一半吃完了還吃你的,那太畜生了,不幹,自個兒吃吧。”

小福祿見他不接,自己吃了幾口也就停下了,挖了個坑埋著,顯然是準備留著明天吃。

“謔,你倒是比我聰明。”黃碴子說。

一人一黃皮子就這麽睡了,睡到天光大亮,黃碴子醒來沒見著小福祿,叫半天也不見影,“估計又找吃的去了……”他喃喃道。

但是黃碴子沒想到,小福祿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是到了傍晚,小福祿還沒回,黃碴子才覺得可能是出事兒了,想到昨晚那只雞,倒像是家養的。

他懷著惴惴不安的心蹣跚著向鎮子走去,果真在兩座石獅子前,見著了小福祿的皮。

一陣昏天黑地,他跪倒在了地上,心都快停了,喉嚨裏聲都還沒有,眼睛裏的淚已經先糊了滿臉。

他顫抖著抱起那張皮,背都直不起來,一直張著嘴,喘著氣,卻沒哭出聲兒,他蜷縮在地上,聞到了鎮子裏飄來的肉香味。

那是小福祿啊,他的家人啊……

他再也沒忍住哀嚎了起來,他哭得難聽啊,一聲接著一聲,又斷斷續續,嗓子都哭啞了,鼻涕眼淚口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哭得淒慘,哭得深林裏的鳥獸都被驚起了,但是鎮子裏的人卻沒有走出來,頂多是看了一眼,以為他瘋了,就走著繼續分肉湯去了。

黃碴子甚至感覺自己會哭死在鎮子門口,但是他沒有。

他失了魂似的,挪到埋著一點雞的樹下,用手挖了個坑出來,把那張皮放了進去,再蓋上土,期間手指頭都破了,血混著土,臟裏混著他的善念。

當天晚上,黃碴子就真的瘋了,剩下的就像常嬸對戴祈宵說的一樣。

黃碴子殺完人,就回到樹下,等了好多天,把自己活活餓死了,死時抱著個小土堆。

“等我再醒來,就是現在這樣,小福祿從土裏面爬出來,活了,還能變成人樣兒,真成了精了。”黃碴子悶聲道。

戴祈宵寫字的手停在紙上,暈染出了墨團,被這個故事所震撼,何今夕也在一邊認真聽著,說不出一個字來形容。

戴祈宵落筆寫下結尾。

為了一只黃鼠狼屠了一整個鎮子的人,旁人聽去一定會以為他瘋了,會說至於為了一只畜生搭進去那麽多條人命嗎?

戴祈宵不會這麽說,因為終究是旁人啊,小福祿對於黃碴子的意義,與別人是不一樣的,有人會哭過了事,也就有人會拉所有人下地獄,甚至到了地獄裏都會覺得還不夠。

不是你的,怎麽會知道對我有多重要?

戴祈宵合上本子,放進包裏,踟躕片刻,拍了拍黃碴子的肩,說:“估計差不多了,等我們進了林子……你們怎麽辦?”

黃碴子不在意地笑笑:“我們自有我們的去處,走吧,林子裏要是看到我堆的墳,別給我踢翻嘍。”

他想了想,又說:“這裏的事兒真的帶得出去?”

戴祈宵認真思考片刻,回答道:“如果我能走到最後,出的去的話,可以找人把這些故事寫出來。”

黃碴子一頓,發出一聲謂嘆:“……好。”

戴祈宵拉著小白,跟沈默的何今夕走出廟門,再回頭時,看裏面不再是一片黑暗,黃碴子珍惜這最後一點時間,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摸著小福祿的毛,另一只手給它不停地夾肉,嘴裏說著“多吃點,多吃點,這些年委屈你了”。

戴祈宵深呼吸了一下,徑直離開。

走進了林子裏,系統提示響起,

【恭喜玩家戴祈宵、何今夕……通關《出馬仙》,將在60秒內傳送進入地府。】

戴祈宵走了幾步,看見了一個小土堆,看了幾秒,立刻從系統裏拿出了上個關卡拿到的無名牌位,又快速從包裏拿出了刀,潦草刻出小福祿三個字,再將牌位用力豎在了土堆前。

既然是家裏人,總要有個惦記吧。

黃廟中,在整個關卡世界劇烈晃動時,黃碴子沒事兒人似的,最後摸了一下小福祿,退幾步,在地上“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砰砰砰”朝著小福祿磕了三個頭,把小福祿嚇得不輕。

他說:“我希望你下輩子真的能成大仙兒,別讓人欺負了去,那些血債該是我一個人背的。”

“就此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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