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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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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十五)

成文頓時白了臉:“這、這不會是……”

何今夕:“嗯,沒想到雜物間也發生過命案。”他走上前去,站在幹涸的血跡中,湊近墻體,伸出手指揩了一下,說:“這血跡幹了很久,是以前的。”

成文:“這麽大陣仗……那得死的多慘啊。”

何今夕摩挲手指,說:“我覺得我們該關註的是死在這裏的人是誰。”

他覺得,這個地方跟支線任務裏的無皮人離不開關系。

環顧四周,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線索,成文站在距離血跡較遠的地方也在觀察,地上的灰塵在二人沒有大動作後全都落下來堆積在一起,看來真是年代久遠了。

“哎?這什麽東西……不像是木屑啊。”成文的聲音從何今夕身後傳來,引起了他的主意。

成文蹲在墻邊仔細辨認一撮混在木屑中不容易被發現的毛,何今夕也看了過來,直接拿在了手裏,定定一看:“這是動物的毛發。”

有些偏金黃,很短。

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黃鼠狼。

在這個關卡裏,鎮子口以及黃廟中都供著黃鼠狼的石像,除此之外,還能聯想到什麽動物?

這是什麽意思?殺人的是黃鼠狼?現實中的黃鼠狼能有多大,殺的了人?

何今夕的表情嚴肅起來。

另一邊的胡樂樂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前,身後是小心翼翼的喬麥。

“樂樂、姐,我們現在要幹什麽?”

胡樂樂對於這個沒事“胡樂樂”有事“樂樂姐”的小姐已經不想多說什麽了,淡淡拋下一句“找線索”就摸上了廚房門,門把上了鎖,銹跡斑斑。

她不會用什麽踹門這種方式開門,這在大多數關卡中屬於找死,當然,一些能跟NPC硬剛的大佬除外。

想了半天,找鑰匙這種方法也被胡樂樂放棄,她闖那麽多關,鑰匙一般都在NPC身上,然而沒多少人願意直接去招惹NPC,更別提從NPC身上拿到鑰匙。

思考之中,胡樂樂的目光放在了妝容精致的喬麥身上。

喬麥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抓緊自己的包帶往後退了幾步,聲音都有點飄:“樂樂姐,你、你看我做什麽?”上一次胡樂樂這麽看她的時候,拿了她的口紅當記號筆在在磚墻上畫畫。

胡樂樂也只是個過了四關的人,沒有大手大腳花積分的習慣,更別說這個坑爹系統賣一個發卡十積分——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喬麥身上。

喬麥的小包包裏全是化妝品和一些小首飾,不缺乏一字夾,甚至頭上的劉海現在還夾著兩個。

胡樂樂一點也不客氣地上手從喬麥頭發上揪了下來,把一字夾掰直,變成了兩根鐵絲。

趙海河在何今夕的動靜之後好不容易又瞇眼小憩一會兒,又被喬麥的哀嚎吵醒了。

他生無可戀地睜開眼,望著天花板,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小師妹可真不是個東西。

胡樂樂堵住了喬麥的嘴,深吸一口氣道:“用你兩根發卡,我保你過關,這很劃算,別嚎了行不行?”

喬麥委委屈屈:“又不是我想來過關的……我哪知道會突然來到這個鬼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還遇到了奇奇怪怪的人,也聽不懂你們要找的線索……我——”

胡樂樂:“打住,你還沒有想清楚自己怎麽死的嗎?”

喬麥咬著嘴,說:“我好像、好像在回家路上,然後就被打暈了應該……再然後就想不起來了。”說著,又要掉眼淚。

胡樂樂無語,還真被她之前給猜著了,是被人打的。

“算了,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等你過了這一關,去到系統休息區就明白了,現在開始,你好好地聽我的話,不然我就不管你了,讓你再也活不過來。”胡樂樂有些嚴厲道。

喬麥立刻閉了嘴。

胡樂樂彎下腰來,拿著兩根鐵絲戳進鎖孔,扒拉出來一些鐵屑之後,開始鼓搗起來,動作還挺熟練。

喬麥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為什麽你撬鎖這麽熟練啊?”

胡樂樂:“我師哥教的。”說起趙海河,胡樂樂似乎就止不住吐槽的話頭:“他小時候跟師父很皮,師父就把師哥的玩具鎖起來,師哥一來二去的就自己學會了撬鎖。”想了想,胡樂樂又強調:“我師哥是個正經道士。”

雖然他撬鎖還坑積分,但他依然是個正經道士。

喬麥:“……”我也沒說他不是啊,真的不用特意強調的。

“啪嗒”一聲,鎖掉了下來,門緩緩往後打開,光線有些昏暗,胡樂樂點燃了一張黃符,照亮了廚房裏的小空間。

油漬、汙垢,充斥著狹小的空間,還有濃重的鐵銹腐臭味,胡樂樂蹙著眉捂著口鼻走了進去。

發了黴的幹草塞在竈臺下面,火折子和柴火都很潮濕,擺在角落裏,廚房用具掛在都是油漬的墻上。

喬麥雙手捂著口鼻,強忍惡心走進來,說:“這地方臟的刷新了我的認知,真的是廚房嗎?”她左右看了看,發現了竈臺上面的蟑螂和蟲子的屍體,臉都綠了:“天啊,連蟲子都死了。”

胡樂樂打開鍋蓋,臉色一變——那裏面都是死掉的老鼠屍體,上面爬滿了蛆,雖然是已經死掉的。

喬麥移開目光:“腐臭味就是從這裏發出來的嗎?”

胡樂樂:“感覺不止……一只老鼠還發不出這麽大味道,除非還有我們沒找到的地方。”

她往櫥櫃的方向走去,兩只手使勁地拽著櫥櫃上的鐵把手,直接把把手給拽了下來,她蹙著眉,拿出了面板裏的小刀,準備捅進去再把櫃門拉開。

反覆幾次,櫥櫃門總算是松動了,胡樂樂收回道具,就著一條縫拉開了櫃門。

腥味混雜著腐臭迎面而來,胡樂樂差點沒被熏暈過去,她登時就閉上了眼,偏過頭去,深呼吸做了一下心理準備,再轉過頭去。

呼吸就在那一刻停滯,胡樂樂瞳孔急劇收縮,哪怕是做了心理準備也不住被眼前一幕驚到幹嘔。

櫥櫃裏塞著一具被折疊的人類的軀體,還有一些零散的人體器官。這些屍體的腐爛時間不同,有些上面還爬著活著的蛆蟲在啃噬,露出森森白骨。

她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反手關上了櫃門,回頭看見喬麥正在撥弄竈臺裏的幹草,但是在胡樂樂的角度,她已經看見了竈臺底下露出來的一只灰色的有著屍斑的人腳。

“喬——”胡樂樂想攔住喬麥,但已經來不及了。

喬麥將發黴的幹草已經全部拉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在竈臺底下塞不下的人類肢體,一股腦的全部傾瀉出來,砸到喬麥腳下。

灰青色的屍體,寄居在屍體上的蛆蟲,腐蝕的肉。

她瞪大了眼睛,心跳漏掉一拍,腦子裏有根弦終於在極致的恐懼之下崩斷——

喬麥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房子。

趙海河瞬間從沙發上 跳了起來,二話不說就跑向廚房的方向,手中拿出三張符篆準備對付意外危險。

撞開門一看,沒有怪物,但是眼前這一幕就像是煉獄一般。

小小的廚房裏,一半的地方堆滿了人的碎肢,器官,甚至有一顆眼珠滾到了趙海河的腳邊。

胡樂樂身後的櫥櫃關不上,那一具屍體也滾落了下來,兩位姑娘就站在屍山之中。

喬麥蹲下身子崩潰地掩面哭泣,胡樂樂正在避開腳下的屍體向她走過去。

趙海河很快就適應了眼前的場景,表情嚴肅,走進去踢開肢體,一手一個把兩人拎了出來,掩上了廚房的門。

另一邊聽到尖叫的何今夕和成文也趕了過來,看見了被趙海河帶出來的喬麥和胡樂樂坐在沙發上精神恍惚。

趙海河拍了拍胡樂樂的背,在她耳邊安慰了幾句,擡起頭與何今夕對視一眼,意思很明顯,叫他過去一起看看。

何今夕不置可否,跟他一起朝廚房的方向走過去,成文也跟著,但是到了廚房半掩的門前,趙海河停住,轉身看向他:

“這裏面的東西可比樓上的場面要刺激的多,確定要一起進去嗎?”這是好心提醒。

成文在門口這個位置已經聞到了裏面令人作嘔的味道,心裏確實有過猶豫,但是想到如果自己不進去,萬一錯過了什麽線索,偶像的任務他可就不算完成了。

心下一橫,成文點頭:“我要進去。”

另外兩玩家互看一眼,打開了門。

成文站在門口看見了那些成堆的屍體,頓時就轉過身去幹嘔不止。

天哪,這、這都是什麽?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肢解的屍體?這真的是、是真實存在的嗎?

何今夕拍拍他的肩:“受不了就止步於此吧,我會共享線索的。”

成文倔強搖頭:“不,我可以進去。”

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邁著步子走進了屍體堆中。

真是難為了這些新人了,第一關就遇上了這種大場面,但同時老玩家也疑惑,新人關卡裏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景,而且他們這些老玩家也不會跟新人一個關卡才對。

是系統bug嗎?

趙海河:“沒想到這個鎮長家裏還挺深藏不露的,你那邊有什麽嗎?”

何今夕:“滿墻的血跡,黃鼠狼的毛發。”

趙海河冷笑:“鎮長從今天早上就沒有見到過人了,這一點也很可疑啊。”

其實結合這些現有的線索,他們能推理出來一個大概的結果。

“有沒有可能這裏的黃大仙殺人,鎮長是幫兇?”趙海河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何今夕難得地讚同了趙海河。

“那無皮人呢?無皮人在這裏面充當著一個什麽角色?”成文在一邊出聲,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如果一切都像趙海河何今夕所想的那樣,那無皮人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

何今夕垂頭思考:“無皮人殺人,可以理解為像是鎮長一樣幫黃皮子?但是他不是幹脆的殺人,而是只剝去了一層人皮,沒有殺玩家,李春曉最後致死是因為王西湖……無皮人的皮,會不會是黃皮子剝的?又或是鎮長?”

趙海河:“問題是不知道無皮人的立場。”

“或者說,更重要的問題是無皮人的身份呢?會不會破解了無皮人的支線任務,就能搞清楚這其間的關系?”何今夕說道。

趙海河看了一眼成文,說:“不一定非要知道無皮人的身份,系統裏的支線任務是可以完全與主線任務分開的,不然新人該怎麽過關?過一個主線就夠嗆了,不會再強制過支線的。”

何今夕皺眉:“但是你應該也想到了吧?系統出問題了,主支線任務混在一起也不奇怪。”

趙海河反駁:“對於你一個滿腦子走真實結局的人來說混不混合都沒什麽關系,但是新人不是,他們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不是多拿積分,積分這種東西闖的關多了總會夠的,活著才是硬道理。”

何今夕瞥了趙海河一眼:“我們果然還是意見合不到一塊兒。”

趙海河嗤笑:“誰像你們似的,不把命當回事兒,特別是你家——”

何今夕一拳打過來,趙海河往旁邊躲開,但還是被拳頭擦到了一點邊,臉上頓時不自然地紅了一塊。

何今夕面無表情道:“我們不把命當回事兒?誰的命?”

趙海河舌頭頂著牙,冷著臉不再說話。

一旁的成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幾句話的時間,兩人還打起來了,勸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勸起。

兩人間的低氣壓加上這個空間的陰冷,不免令人打起寒顫,兩人各管各的,不再有交流。

少頃過後,三人都沒有再找到多的線索,發現這裏就是單純的屍體儲存庫之後,離開了廚房,趙海河最後走出來,轉身關上了門,還把銹掉的鎖給裝了回去,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以免被NPC發現異常。

回到客廳,胡樂樂已經沒有事了,但是喬麥還沒有緩過來。

這可能會在她往後的日子裏成為陰影,老玩家也見過少數因為接受不了直接在關卡裏瘋了的新人玩家,到最後稀裏糊塗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喬麥一個姑娘第一關就遇到這種情況,很有可能也會發生不好的狀況。

胡樂樂從小跋扈慣了,坐在喬麥身邊,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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