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馬仙(十一)

關燈
出馬仙(十一)

戴祈宵一行四人在往回走,有過剛剛常嬸的指路後,戴祈宵記住了這條路線,現在走回去也絲毫不費力。

何今夕本來跟在後邊,不知道聽到了什麽,上前攔住戴祈宵,嚴肅道:“有腳步聲在往這邊來。”

戴祈宵緊張起來,隨著幾人安靜,他確實聽到了一段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到近在往他們這邊過來。

何今夕輕聲道:“一會兒如果是什麽有傷害性的怪物,你們往回跑,我來攔著。”話畢,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把手槍。

戴祈宵看了他一眼,警惕地盯著前方。

腳步聲越來越大快到拐口了——等等!怎麽好像不止一個?!

一個身影從轉角跑了出來,何今夕一槍打在旁邊的墻壁上,一是為了恐嚇,二是為了不誤傷。

果然,一個小孩子被嚇得縮到了墻角,一雙有靈氣的眼睛驚慌地盯著面前幾人,是那個小啞巴。

何今夕收起了槍,上前要把他扶起來,小啞巴臟不拉幾的小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不想讓何今夕過來。

何今夕收回了手,往後退了幾步,站在與小啞巴的安全距離中,讓他知道自己不會傷害他。

戴祈宵拍拍他的肩:“還有人在過來。”

“這小孩兒怎麽跑那麽快?我剛剛聽到槍聲了,不會遇害了吧?”

是胡樂樂的聲音。

他們在原地等了幾秒,趙海河他們三人出現了。

趙海河看見縮在角落的小啞巴,又看了戴祈宵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何今夕身上:“喲,好巧,幫我們逮目標呢?”

他從何今夕身邊走過,接近身後的小啞巴,伸出手要去抓他起來:“你跑個什麽,我們都沒有用槍,你看看,現在被嚇成這個窩囊樣……”

小啞巴張著嘴,雙手還是抗拒著別人的接近,但是被趙海河不費吹灰之力一把抓住拎了起來,就像是拎個雞仔,小啞巴的腿在空中拼命蹬著,卻沒有絲毫用處。

趙海河垂眼看他:“別動,就問點事兒,問完就放你走。”

戴祈宵在一邊看不下去了,上前從趙海河手裏奪過小啞巴,“問話也不是這麽個問法吧?”

趙海河:“……怎麽每次都是你壞我事?戴祈宵,我們有仇嗎?輪得著你在這兒裝好人?他就是個NPC,你還想我怎麽對他?”他指著何今夕:“難不成拿槍指著?”

何今夕冷眼回看,偏過頭不去理這個人。

戴祈宵在說話的縫隙間帶著小啞巴往小白身邊走,“何今夕是照著墻打的,沒有完全看見是怪物還是人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這點還是信得過警官的,至於您這坑積分的神棍,我還沒有見識過本領,不敢隨意下結論,當然要謹慎著些。”

胡樂樂一聽這話不樂意了,皺著眉頭指著戴祈宵道:“你什麽意思?怎麽說我師哥呢?昨天好歹是他先進了你們的屋子救了你們!”

戴祈宵笑:“所以我沒說要獨占線索啊。”他看向趙海河:“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想不想聽聽黃廟裏的信息啊?”

趙海河一楞,瞇著眼看向戴祈宵:“你們這麽快就從黃廟拿了線索出來了?”

戴祈宵身後的小啞巴在聽到黃廟之後停止了顫抖,那雙眼睛睜大了看著戴祈宵,安安靜靜。他沒有看到同樣呆在戴祈宵身後的小白此時正在用那一只淡紅色的眼睛盯著他,仿佛只要他現在在身後敢動一下就要撲上去一樣。

戴祈宵沒有註意到身後兩人的動靜,與趙海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是啊,我們效率就是這麽快,你聽嗎?恩、人。”最後兩個字他還加了些重音。

趙海河垂著眼皮下的眼珠子骨碌一轉,說:“聽。”有人去了關卡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排查再好不過,管他有的沒的,先聽一耳朵準沒錯。

戴祈宵看了看這四周的石磚房子,說:“先回去說吧,總不好在人家巷子裏隨意談論他們的‘大仙弟子’。”他又垂眸看了眼那安穩下來的小啞巴,說:“順便,我們也好解決一下這小孩子的問題。”

從黃廟回來的路上戴祈宵就在想著線索實在太少,要抓個NPC來問問,誰想到回程倒是真的讓他撞上一個——還是一個極好的套線索的NPC。

他眼神虛瞟小啞巴一眼,不能開口說話也有不能開口說話的好處,就比如,不會有人防著他,他也就能知道更多東西。

戴祈宵這麽想著,殊不知自己的算盤跟趙海河打到一塊兒去了。

已經是快要中午的時間,鎮子裏家家戶戶已經飄起了炊煙,不一會兒就有飯香飄出來了,他們這麽一群人在路上走著,好不吸引眼光。

趙海河不以為意,閑道:“不知道昨天還有今早的飯都是誰做的,中飯還備不備,我之前有個關卡就是到了飯點有食物憑空出現在桌上的……”

一路上也就他耐不住寂寞管不住嘴,不說話就難受的。

不過也有人極其配合的——戴祈宵就註意到小白在聞到飯香後已經開始悄悄舔嘴巴了,末了還咽口水,雖然只能看到他一只眼睛,但是那眼裏也分明閃著光。

看來是個餓不得的孩子。

走到鎮長家門口,一行人就聽到了了王西湖咋咋呼呼的聲音:“救命、救命啊——鬧鬼!”

兩位經驗老手何今夕與趙海河對視一眼,率先跑了進去,胡樂樂也想緊跟著,被喬麥死死拽住了衣服,她也不知道這姑娘哪來的這麽大力氣。

餘光瞟見戴祈宵三人還留在外面,順口問了一句:“你怎麽還呆在外面?不進去看看?”

戴祈宵心想,這好死不死的問到點上了,他就是因為剛剛王西湖喊的那一句鬧鬼不敢進去,誰知道那裏面的東西長啥樣呢?萬一長得太難看,把他嚇暈過去怎麽辦?當著後輩的面他還要不要臉了?

但是他還是人模狗樣說道:“誰先進去都一樣,我不愛湊熱鬧。”

胡樂樂摸不著頭腦,往裏看去,也就三人在屋裏,這也算得上是熱鬧了?不對,這件事就算不上是熱鬧吧?!什麽人啊……她又嫌棄地看了戴祈宵一眼。

最後胡樂樂還是拖著喬麥進去了,戴祈宵在成文及其好奇渴望的眼神下也硬著頭皮跨進了大門。

他環顧四周,門內沒有他意想之中的鬼啊什麽的,只有王西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那兒嚎,吵得人耳朵生繭。

何今夕站在一邊等他冷靜下來,趙海河在一邊倒是沒那麽多耐心,用腳踢了踢倒在樓梯旁的王西湖,說:“別嚎了,有事說事,鬧的哪門子鬼?”

王西湖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指著樓上他們的房間,幾人直接掠過他往上走去。

何今夕先到了房間門口,往裏看了一眼,果然是死了人。

趙海河不緊不慢,看到了房間裏血洗過一樣的場景,盡管闖關再多,這下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有了皮膚的屍體就這麽倒在床邊,一把破椅子還砸在他身上,硬是凹進了肉裏,眼珠子還掉了一個出來,滾在血泊中。

胡樂樂緊跟趙海河,看見這場面也忍不住惡心,臉都青了,喬麥跟著上來,見狀好奇也想往上湊,被胡樂樂一巴掌糊住了臉:“你一會兒要是還想吃飯就別看了。”

喬麥緊張道:“是鬼嗎?”

胡樂樂:“不是……”

聽到胡樂樂這句話,戴祈宵也大了膽子走過來,既然不是鬼那他還有什麽好怕的?直接挺直了背氣定神閑走來,往房間裏瞧去——

胡樂樂:“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這大喘氣的斷句方式可是坑慘了戴祈宵,後者已經看到了房間裏的東西,那一堆黏糊的血肉。

樓上頓時擠滿了人,成文挨著戴祈宵,不可避免地看見了敞開的房間裏的情景,直接捂著嘴巴跑去了衛生間狂吐不止。

倒是小白在一邊還算正常,盯著房間裏的那一堆肉,怔怔的,也不說話。

戴祈宵默默轉過身去,眼不見為凈……但是頂個屁用啊,屍體的慘狀還是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看來一會兒是吃不進飯了。

在場的還有個小幸運兒,小啞巴因為長得矮,在玩家們的身高壓制下看不見房間裏的大場面。

在玩家的沈默中,何今夕先開了口:“進去看看。”

戴祈宵認命般跟在後頭,盡量忍著自己的反胃感,盯著這具屍體看了起來,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惡心是惡心,但是事情的主次戴祈宵還是分得清的,這死法不尋常,很可能就是個線索,要積分、要出去,他以後需要忍著的地方還多著。

但是這並不妨礙戴祈宵現在捏著鼻子。

何今夕不愧是警隊的,估計見多了流血的大場面,一點也不忌諱屍體相關,趙海河在邊上拎起椅子腿,把砸在屍體上的椅子拿起來,木刺上沾著血絲和碎肉,藕斷絲連般難舍難分,外面的血肉神經被破壞,李春曉體內的臟器一覽無餘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戴祈宵說話了:“這……不覺得和昨天晚上那無皮人很像嗎?會不會……跟它有關。”

【已觸發支線任務:無皮人的身份。】

系統的機械音在所有玩家腦海裏響起,頓時所有人面面相覷,轉而全部盯著戴祈宵。

戴祈宵:“……嗯,看來被我說對了。”

成文在門口不解道:“無皮人不就是無皮人嗎?他能有什麽身份?”

戴祈宵嘆氣:“所以出了個支線任務啊。”

成文“噢”了一聲,將新手小白的問題發揮到了極致。

趙海河叉著腰靠在一旁的木櫃子上,說:“不管怎樣,好歹是搞出來了個任務,再說了是支線任務,你們新人也不一定要去做,關鍵是主線。”

何今夕:“現在是第二天,系統沒有給出在關卡裏的時間限制,這雖然不是最難的種類,但卻是最麻煩的。”

兩人這上下話連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明裏暗裏同情一起闖關的新人,第一關就遇上了這樣的破任務。

戴祈宵皺眉捏了半天鼻子,“啊”了一聲,房間裏幾個人頓時全部看向他,以為他有什麽見解,但是他卻是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對何今夕說:

“今晚你們在這個房間裏還睡得下去嗎?”

何今夕:“……”他把頭扭回去,說:“我還可以,不知道另一位怎麽樣。”

另一位玩家王西湖現在還在樓下沒緩過來神,喬麥被胡樂樂打發下來看著這個狼狽的大叔,順帶著看小啞巴。

樓上沒有什麽動靜,喬麥撇撇嘴委屈道:“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嘛……就是排擠我。”

小啞巴望望樓梯又擡頭看看喬麥,拉了拉她的裙子一角。

喬麥低頭:“怎麽了小弟弟?”

小啞巴拉著她要往外邊走,馬上被喬麥拽住拉了回來:“不行噢,雖然他們不帶著我,但是大家交代的任務我還是得做好才行,這樣他們才會了解到我也是有用處的!”說完還握了握拳。

小啞巴甚是不解,最後撓了撓頭在原地蹲下,低著腦袋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喬麥見狀也蹲了下來,鼓著個臉等人叫。

樓上房間裏的六位玩家最後終於回歸了正題,李春曉幹了什麽招惹到怪物扒了他的皮?

“屋子裏明明有兩個人,為什麽是李春曉遭了毒手?”戴祈宵思考道。

趙海河指了指樓下,說:“這可能只有樓下那位油膩胖紙知道嘍。”

何今夕蹲在屍體旁邊仔細檢查,面部距離那血肉極近,卻沒有露出任何不適的反應,司空見慣了般直接要上手。

戴祈宵和趙海河同時“哎喲”了一聲,一個掩面不忍直視,一個在那兒喊“你好歹帶個手套啊”,胡樂樂在一邊看著兩個大男人在那兒跟事兒精似的,又瞧了眼何今夕,心想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何今夕為了不讓現場變得吵鬧,只好用一積分換了雙一次性手套,再著手對著這具屍體翻看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