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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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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五)

夜幕真正降臨後,外面漆黑的看不見一點光,月亮也被黑雲遮住了大半,只有若隱若現的一絲光線,星星完全看不見。

看來也不是環境好的地方就能看見星星啊,戴祈宵關上了窗。

“好了,睡覺。”戴祈宵對另外兩人說道。

成文:“戴哥!要不要跟我一起——算了,您一個人睡寬敞些,要不那邊的、呃……”我也叫小白麽?

戴祈宵以為成文忘了,提醒道:“他叫小白。”

成文有點想問全名,但是偶像沒說就算了:“哦哦,白先生要不你跟我一起睡——”

“不要。”

“不行。”

小白和戴祈宵二人不約而同地拒絕,後又面面相覷,成文一臉懵。

戴祈宵壓制住內心的愉悅,對小迷弟說道:“小白跟我一起闖過一關,跟我比較熟,和別人待在一起他不習慣。”

成文很明顯失落下來:“好吧……”

戴祈宵想安慰兩句,沒想到成文到是先精神了起來:“沒關系!我盡量多跟戴哥一起闖關,總能混到跟您一起睡的交情!”

戴祈宵:“……不要脫口而出這麽讓人誤會的話好嗎?”

成文笑著撓了撓頭。

小白走到木櫃子前,估計是想拿床被子,但是被成文攔住了:“那櫃子好像打不開——”話還沒說完,櫃子那邊傳來了一聲強行破開的聲響。

戴祈宵:“臥槽。”

小白竟是連把帶門一起給卸了下來。

把東西弄壞了的小白似乎有些慌張,微張著嘴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戴祈宵走了過來拿過他手上的櫃門,看了一下連接斷口,金屬活扣有點外翹,安慰道:

“沒關系,不是你的錯,可能是因為這木櫃子使用時間太久,舊了。”

小白仰起頭看戴祈宵笑得溫和的臉,心裏那一點慌張就全都消失不見了,順從地點了點頭之後,就從櫃子裏抱過一床不算很厚的被子來。

戴祈宵把木櫃門往櫃子裏隨意一塞,拍了拍手後走回床邊,卻發現小白準備打地鋪。

戴祈宵連忙把被子抱起來扔到自己床上:“這是在幹嘛?不是跟我一起睡嗎?”

小白頓了一下,說:“擠嗎?”

戴祈宵失笑:“你就這麽點身量能擠到誰?別人不把你擠到墻縫裏去就不錯了,快脫鞋上來吧。”

小白“哦”了一聲,爬到床尾,看著平整的鋪子感覺有點奇怪,竟然會有人跟他一起睡。

上一次在趙宅的時候雖然近,但好歹是一人一個鋪子,但是這一次兩人擠一張單人床還是頭一回。

戴祈宵看小白還是一動不動,問:“怎麽了?”

小白:“你睡裏面,我外面,別掉下去了。”

戴祈宵是真忍不住了,他發現這孩子的腦回路和想法一般人有點難以琢磨,畢竟自己這麽大個人了,別說不會摔下去,就算摔下去又不會怎麽樣,但是小白似乎把日常中的每一件小事都看得格外重要。

戴祈宵輕笑:“行,趕緊睡吧小天使。”

時隔多日,在某些時刻戴祈宵總會忍不住叫一聲這個可愛的稱呼。

夜很寂靜,疲累受驚的新人們安然入了夢鄉,有闖關經驗的老手半闔著眼,靜待伺機而動的黑暗。

老舊的木地板上有重物拖過,摩擦聲與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混雜在一起,住在偏房的趙海河睜開了眼。

聲音很近。

“吱嘎——吱嘎——”那東西上了樓梯,它的目標在二樓。

二樓大客房裏傳出來厚重的呼嚕聲,白天裏沒怎麽說過話的何今夕現在顯然睡眠條件不怎麽樣,兩位“室友”的呼吸聲太重,他睡不著。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突然聽到了呼嚕聲中參雜著其他的聲音。

“吱嘎——”

一聲,兩聲……何今夕睜大了眼睛,緊張起來,這個聲音越來越近,現在——到他們門口了!

他從自己的系統面板裏拿出一柄擁有金屬光澤的棱錐握在手中,背裏起了一層薄汗。

正當他以為外面的東西要進來時,聲音又遠去了。

目標不是他們?

那……就是另外客房的玩家。

成文已經睡得很熟了,均勻的呼吸聲在房間裏很明顯,被子隨著呼吸起伏,另一張床上的戴祈宵也有了困意,眼皮子直打架。

雖然單人床小,但他和小白中間還是隔著一段距離。

因為他發現少年不能接受太多面積的肢體接觸。

從窗戶縫隙裏悄悄鉆進來的月光一縷打在小白臉上,他睜著那只淡紅色的兔子一樣的眼睛,在光影裏輕眨一下。

木板上的嘎吱聲愈發接近,最後停在了他們房間的門口,沒有了聲音。

一個歪歪扭扭的黑影突然在房間裏立了起來,遮擋住了照在小白臉上的光。

少年擡眸望去,眼裏沒有絲毫浮動、驚恐,即便眼前是一具鮮血淋漓、沒有了皮的軀體。

這具無皮人眼眶裏掛著的眼球滑動到身前,與小白對視,可能是因為興奮,身體上的筋肉都在蠕動,張開了像黑洞一樣的嘴。

“不可以吃他。”小白皺起了眉,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無皮人輕蔑地抖動兩下,像是在笑小白的自大和愚蠢的勇氣。

就像是挑釁一般,它支起了身子想越過小白接近戴祈宵,在上方張開了血盆大口。

戴祈宵聽到了一些細小的聲音,差不多清醒過來了,以為是小白,嘴裏叫了他一聲。

與此同時,小白坐了起來,擋住了無皮人和戴祈宵之間的視線,一口咬上了無皮人想接近戴祈宵的手臂,明明是正常人的牙口,卻硬是從無皮人手上咬下來一塊血淋淋的肉。

無皮人發出了嘶啞難聽的尖嘯聲,吵醒了這棟房子裏所有的玩家。

趙海河破門而入,看見無皮人擡手要往小白身上打去,手裏立刻甩出一張閃著光的黃色符篆貼在了無皮人身上,後者被貼上黃符的地方發出被燎出一陣白煙,離它最近的小白聞到了一股肉被烤熟的味道,聳了聳鼻子。

戴祈宵起身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一個影子跳窗逃跑,但是剛剛那聲音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低頭一看,自己正緊緊地抓著小白的手,後者沒有掙開。

趙海河又燒了一張黃符用來照明,剛被吵醒的成文楞在原地,被這一點光晃回了神,隨後就看向戴祈宵的方向,頓時發出一聲驚叫。

趙海河把黃符轉向另一邊,也是一楞。

戴祈宵還不明所以,但馬上就意識到可能是小白。

他兩只手扳著小白的肩膀讓他轉向自己,登時睜大了眼,說不出話來。

小白的半張臉上都沾滿了血跡,白色的頭發上也染上了突兀的顏色,嘴巴邊上還掛著一絲殘留的血肉。

戴祈宵感覺自己的魂都要飛出去了,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眼前人的臉卻又不敢,“小白……怎麽會這樣……”

小白看著戴祈宵的神情,那是一種陌生的、他以前沒見過的表情,有點像是害怕,又不全是。

趙海河走過來,用拇指在小白臉上輕揩,後者僵在原地。

他說:“別擔心了,不是他的血。”

戴祈宵這才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怎麽會弄成這樣……走,帶你去洗洗。”

小白從趙海河的話中反應過來,戴祈宵是在擔心他啊。

兩人在趙海河的照明下來到了洗手間,戴祈宵打開水龍頭,小白捧起水往自己臉上潑,順便還含了一口水喝下去。

戴祈宵哭笑不得:“少喝自來水。”

成文走到門口,嘴巴張了張,似有什麽要說,但是又閉上了嘴。

他剛剛一眼望過去的時候,好像看到了小白在呑嚼什麽,想到他嘴邊的一絲血肉,成文不太敢再細想下去。

白先生是偶像的朋友,成文只當自己是看錯了。

趙海河註意到了他不太好的臉色,問:“你也被糊了一臉血?”

成文:“啊?沒有啊。”

趙海河:“那你怎麽比他臉色還差?”

成文:“真沒什麽……話說你剛剛攻擊怪物的東西是什麽?”

戴祈宵先走了出來,聽到這句話也好奇了起來:“也是系統裏的道具嗎?”

成文扭頭:“戴哥,什麽道具?”

戴祈宵:“系統裏有個商城,你可以打開自己的面板看看,什麽都有。”

趙海河點頭:“對,符篆是商城裏的,加持是我自己的加的,省了筆積分。”

戴祈宵突然想起之前趙海河和胡樂樂以師兄妹相稱,陡然明白了他們的職業:“哦、我知道了——”

趙海河整了一下衣領,正準備從衣兜裏拿出證件來,就聽戴祈宵大喊:

“你果然是個算命的神棍!”

趙海河拿證件的手伸到一半頓住了:“……”你說嘛?!

成文還在一旁鼓掌:“戴哥厲害!這都能看出來!”

趙海河立刻打住了他們的對話:“屁算命的!老子是道士!有道士證的正經道士!才不是神棍!”說完就把執業證照拿了出來甩在二人面前。

戴祈宵和成文湊近了看,還真是有正經證件的。

“沒想到啊,這年頭你們也有證件了,我都沒見過。”戴祈宵說,“關鍵是你帶著的這副眼鏡太容易讓人聯想了。”

趙海河不屑:“以貌取人,電視劇看多了吧。”

以貌取人的隱藏顏狗戴某心虛地咳了一聲,扯開了話題:“剛剛我沒看清那翻窗跑了的東西,是個什麽玩意兒?”

趙海河:“被扒了皮的人。”

戴祈宵神經一抽:“……呵呵,幸好我沒看見。”

小白在昏暗的洗手間裏拿水潑著自己的臉,水不斷從發梢滴落,很快就打濕了胸前的衣服,嘴裏的血腥味還有點濃,他又湊著水龍頭猛灌了幾口水下肚。

戴祈宵他們似乎是不喜歡吃生的,這是小白悄悄觀察得到的結果,這些人似乎很不喜歡血腥,那他以後就盡量避免讓戴祈宵看見好了。

這麽想著,小白走回了房間。

趙海河已經下樓了,目前沒有危險威脅,大家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他還要下去跟不明玩家解釋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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