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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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柳爹教的法子,各村也都在地裏撒了油菜種子。錢縣丞也在去各村推廣種植油菜時,還真遇到了品相好的甘蔗。當下就與那戶村民商議,要買了他地裏的甘蔗。

有錢不賺是傻子。這甘蔗本就是種來給孩子們甜嘴的,現在能換銀錢,他自是喜聞樂見,當場就要去砍甘蔗。

錢縣丞趕忙將人攔住,呼道:“老鄉,莫要砍,莫要砍!這甘蔗我買了,這是給您的定金,您收好!不過啊,這甘蔗還是得種在地裏,等我需要時再來取。但這甘蔗,你可得給我看好咯,不得出現半點差池!”

那村民雖覺得好生奇怪,可到底是收了錢的,自是應了錢縣丞。這甘蔗種在地裏又不會長腳跑了,也不用費什麽心力去看著,怎麽算都是筆劃算的買賣。

柳芽兒的作坊用地也批了下來,就在出了城二裏地外。地基有了,接下來就是定制材料,招募工人。整日忙的腳不沾地。

柳爹也趁著城郊的地還未正式開荒,帶著錢縣丞去了趟永平府。

“芽兒,爹去府城都兩日了,怎麽還不回來?莫不是……”

柳芽兒一眼瞪過去:“柳冬青你要是閑的慌就去作坊擡料子去!”

柳冬青被瞪的嚇了一哆嗦,委屈的道:“我……我這不也是擔心咱爹麽!不過芽兒,女子太兇了可不好。我是你親哥,又是個心疼妹妹的,你兇些就兇些,也不打什麽緊。”

接著話鋒一轉:“可等你日後嫁了人,脾氣怕是要改改。這男子都是喜歡那溫柔賢惠的,你若這般兇,豈不是要遭你那未來夫君嫌棄。”

“柳!冬!青!”

“唉~不是……芽兒……芽兒你打我做甚!”

兄妹二人你追我趕間,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柳冬青心中暗道不好,他爹竟不知什麽回來了。這進來院子怎麽就沒發出半點動靜。

“爹!”剛剛還在抱頭鼠竄的柳冬青,瞬間像只鵪鶉似的乖巧。

看著兒子,柳爹氣不打一處來:“去把《孟子》抄二十遍,不抄完不準吃飯!”

“啊~”

“啊什麽?”

柳爹眉眼一橫,柳冬青乖乖的閉了嘴,不情不願的回了屋裏抄錄《孟子》。

“芽兒,這是爹先前跟你借的銀兩,你收好!”柳爹從懷裏掏出幾枚銀錠,交與柳芽兒。

“爹跟知府大人要到了銀子?”

“嗯!不過不多,知府大人只肯給我們柴桑撥款一千兩。日後各項工作做起來,怕是還要跟芽兒借些。”

柳芽兒接過銀子,驚奇不已。且不管一千兩對於一縣而言是多是少,能從知府的手裏摳出這麽些銀子,她爹還真是有本事。

柳芽兒還未開口問這錢是怎麽要到的,她爹就轉身去了廳堂。

“錢伯,您等等!”

剛準備追隨柳爹而去的錢縣丞停了步子,又轉身折回來,問道:“小姐,您可是有什麽吩咐?”

柳芽兒笑嘻嘻的,以小輩的口吻道:“錢伯,咱在後院就不用那般拘禮。我啊,就是想問問,我爹是怎麽要到的銀子。”

柳芽兒雖好奇,但好奇也只是其次。她是怕她爹為了這筆錢得罪了知府大人,到時候要被知府給小鞋穿。

“柳大人是個好官啊,為了我們的那幾個月未發的俸祿,與知府大人軟磨硬泡了好久。”

“起先知府大人也說沒錢,大人就把帶過去的賬冊一本本的遞給知府大人看,又撩起袍子將靴子露出來,那上面赫然是一個大洞。我們大人說,不止柴桑城的百姓沒飯吃,就連衙門的差役領不到俸祿都跑去了別地兒做工。又說衙門年久失修,要是哪天刮場大風,整個縣府衙門都得坍塌。大人還說新皇重政,柴桑又是永平府的轄下。若是柴桑城能夠脫胎換骨,這政績也算知府大人一份。然後咱們大人掏出了任職文書,放到了知府大人的案上。”

錢縣丞說完,順了好一會兒的氣,才道:“也不知道知府大人是被咱們大人磨的煩了,還是也信了大人真能讓柴桑脫胎換骨,竟真的給咱們大人撥了一千兩銀子。”

“我爹那破靴子哪裏買的?”

錢縣丞無奈的苦笑:“哪裏是買的,那是大人的官靴,在路上的時候就特地給剪了。”

乖乖,這還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以她爹那節省的性子,才穿沒幾天的新靴子說剪就給剪了。

柳芽兒從來不知,她那聖父爹竟然有這麽多心眼子。

“對了錢伯,甘蔗的事有眉頭了麽?”

錢縣丞先是一楞,然後一拍腦袋:“甘蔗的事兒已經辦好了。只是先前回來的急,又就被大人帶著去了府城,這事只與大人說了,還未來得及告知小姐。不過……咱們以後真要種甘蔗?”

柳芽兒點頭,笑道:“嗯,種甘蔗,全都種甘蔗!到時候咱們若是人手不夠,就去外地請人來種!”

這……

錢縣丞一時不知該悲還是喜。

荒地返耕是好事,可這種甘蔗算什麽事?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還不如種那油菜實在,起碼還能榨出油來。

罷了罷了,他不過一個小小的八品縣丞,逆不了局勢翻不了天。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罷。

縣府衙門的大門,終於塗上了朱紅大漆。新換上的銅門缽油光鋥亮,在太陽下反著光。離了縣丞的差役們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縣衙的崗位上,也領到了拖欠已久的俸祿。

柳芽兒看著他們握著銀子紅著眼,也跟著心裏發酸,她想到前世的自己。

不管哪一世,若能有一份安穩的生活,誰人又願意背井離鄉。

“大人,明日就是告示上開荒的日子。下官已經安排人去城外搭棚子,不知道大人可否還有旁的吩咐!”

柳爹並未擡頭,繼續對著冊子上的賬目,回道:“明日你帶上餘主簿一道,誰人姓誰名誰,開了多少的地,又領了多少的糧食,都要一一記錄在冊。”

“是,大人!”

“大人,那個……”

“錢縣丞有話不妨直說。”柳爹這才合了冊子,擡起頭來。

錢縣丞一番前思後想,還是壯著膽子問出了口:“下官有一遠房親戚,住在隔壁霧臨縣的北下村。前幾日回柴桑探親,聽聞去城外開荒可以領糧,他……他想托下官問上一句,若是外縣之人來幫著開荒,可否領糧?”

“哈哈哈……”柳爹難得笑的這般爽朗。

只是這笑聲叫錢縣丞聽來莫名心慌。柳大人來柴桑半月有餘,日日與他一起共事,多半時都眉頭緊鎖,亦或是面目嚴肅。他還從未見柳大人笑過,更別說像今日這般。

怪他心疼遠房表侄失了雙親孤苦無依,才不知天高地厚的問了這麽一嘴。

想來也是,柳大人惦記柴桑百姓的生計,跟知府大人軟磨硬泡整整兩天,才摳出一千兩。這錢,這糧,定是緊著柴桑本地百姓。

“下官……”

錢縣丞剛想解釋,就聽柳大人道:“有何不可?凡開荒者,不論戶籍,皆可領糧。”

“謝……謝過大人!”錢縣丞大喜過望,連忙作揖,恨不得馬上將此消息告訴表侄。

等錢縣丞退出去,柳爹才搖頭笑了笑。他啊,可是巴不得多些外地人來開荒。

通過這些日子的統計,若大的柴桑縣,轄下二十三個村鎮,人口加起來竟不足兩萬。且這些人裏,多是些老弱婦孺。

上千畝的荒地,若光靠這些人,還不知道開到何年何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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