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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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的新地裏蠶豆已長出手指來長,郁郁蔥蔥,一片生機盎然。

那一角的油菜秧苗,也要移栽分植到地裏。

油菜剛栽下去半分地,就引來不少鄉親們圍觀。有來勸別浪費種糧食的地,也有嘲笑柳爹是個書呆子。說是拿種糧食的好地用來種菜,且一種就是一畝,見過敗家的,沒見過這麽敗的。

柳爹只是呵呵的笑,說是書裏看來的法子,這蕓薹又叫油菜,種子可用來榨油。所以他今年打算試種一畝的地,看看產量。

張氏一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又想上來挖苦一番。只是她尚未開口,就被虎子爹給拉了回去。

其他看熱鬧的村民,見勸說不動柳爹,也就退了去。只剩村長背著手,踱步到柳爹跟前,問道:“秀才公,這蕓薹籽真能榨油?”

對於油菜的事,柳家人並未打算瞞著。畢竟一個村裏住著,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想瞞也瞞不住。這會兒聽村長主動問起,柳爹也就不藏著掖著,將油菜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村長聽完眼泛精光,喜道:“若真如秀才公所說這般,那日後我們的日子能好過不少。起碼不愁油吃了!”

“我只知道蕓薹籽能榨油,可這畝產多少,出油量多少,油的味道又如何全然不知。所以我才打算今年先只種上一畝地試試看。若是達到了預期,明年大家夥便能跟著一起種!”

“秀才公遠見!那我先在此代替小王莊的鄉親們謝過秀才公了!”說完,老村長像柳爹施了一禮。

柳爹趕忙拖住村長,惶恐道:“張叔折煞我也,我也是小王莊的村民,平日裏也受過鄉親們照顧。這禮,晚輩受不得!”

“怎麽受不得?就收養秦沐一事,你就能受得這個禮!”村長嵌住柳爹的手,硬是要施禮。

柳芽兒看著她爹的窘迫的樣子,憋不住想笑。她倒是想開口勸勸村長,可實在是她年紀太小,輩分又低,不大好開口。

最後還是錢氏看不過去,才道:“老哥哥你可莫要折煞他了,鄉裏鄉親的本該互幫互助,你啊,就饒了他吧!”

村長無奈的笑笑,拍了拍柳爹的肩膀,道:“日後若有什麽事,你只管與我說。另外,秦沐這孩子,勞煩你費心了!”

柳爹看了看正在栽油菜的秦沐,笑到:“沐兒懂事又勤快,倒用不著我費心哩!”

“好,好!那你們忙,我也去地裏看看!”

“您慢走!”

看著村長走後,柳爹才又轉回身來栽油菜。

油菜秧子嫩,栽苗的時候要格外小心,以免將秧苗弄斷。一畝的地,一大家子硬生生花了整整一天才栽完。剛栽下的油菜要立馬澆水,幾人又趁著天完全黑下來,給油菜都澆上水。

待回到家,一個個的,腰酸的都快斷了,直都直不起來。

夜裏,起了風,寒風透過破舊的窗戶吹進屋裏,柳芽兒打了個寒顫。

這天,好像降溫了。

柳芽兒突然想,這兒的冬天,她該怎麽過?前世她最怕冷,但好在有空調取暖器電熱毯和羽絨服這類的取暖設備,冬天也就沒那麽難熬。

可如今她身在古代,別說電熱毯羽絨服,連棉花都沒有,且柳家的破房子還四處漏風。這要是到了冬天,她得怎麽過?

看來,修房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想到修房子,柳芽兒再無睡意。

她粗略的算了一番,這半年下來,靠著賣衣服的圖紙,黃鱔和雞頭菜,錢氏手裏差不多存了有五十兩。

既然要蓋新房子,就要蓋好點的。柳芽兒打算蓋個青磚綠瓦的大房子,再給各個屋子裏盤上炕。這麽一算下來,五十兩也不知夠不夠用。

夜裏,柳芽兒做了個甜美的夢。夢裏,小王莊的後山腳下,一座高大華麗的房子裏,錢氏衣著華貴的端坐在太師椅上,腿上坐著個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娃娃。錢氏正滿眼含笑的給小娃娃餵糖吃。

第二日依舊是個好天,柳爹去地裏轉了一圈,剛踏進院裏就被柳芽兒拉到堂屋裏,商量起蓋房子的事兒。

“芽兒想蓋房子?”

“嗯!眼見著要入冬了,我就想著盤個炕好過冬。可一想到咱家這屋子漏風,不如拆了重蓋!”

柳芽兒又道,:“既然重蓋,那咱就蓋好點的。泥巴糊的房子陰暗潮濕不說,日子久了容易裂,會漏風。現在咱手裏有些銀子,不如蓋個青轉瓦房。這樣的房子住個上百年不成問題!”

柳爹若有所思,過了半晌才道:“蓋磚房的話,得提前跟窯廠定磚。一般窯廠不敢多燒,現貨少!另外還要定木料,咱家這老房子拆下來的木料估計不能用了!”

“爹可有認識蓋房子的工匠?有的話最好,到底還是熟悉的人幹起活來放心!”不是柳芽兒小人,畢竟蓋房子是大事,相熟的人做起來也會盡心盡責一些。

“你姑父有熟人,到時候托你姑父去說。明日我先去窯廠定磚和瓦,再去定些木料。對了,芽兒說的盤炕是什麽?”

柳芽兒嘿嘿一笑,解釋道:“炕就是用土坯在屋裏砌的床,連著爐竈。爐竈裏燒著火,連著的炕就會加熱。這樣冬天裏睡覺也就不怕冷啦!”

“聽你這麽一說,這炕可是個好東西。每年冬天都得凍死不少上了年紀的人,有了這炕,冬天便能好過許多。晚點我去尋了村長,讓大家都盤個炕。只是,這炕費錢不?”

“倒不費什麽大錢!土坯可以自己做,就請個工匠來壘炕就成!”

“如此倒好!我這就去村長家!”

“哎……爹,爹!”柳芽兒無語,她話還沒說完呢。

她爹可真是,事事都想著村裏。

柳爹這一出門,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來。回來時,手裏還拎著一條草魚。

可看柳爹的衣服鞋子都是幹的,想來這魚應不是柳爹自個兒抓的,也不知是誰給的。

柳冬青看著大草魚,已經開始幻想妹妹會做出什麽樣的滋味。

“爹,這魚哪來的?”柳芽兒接過草魚,感受了一下重量。

柳爹撣了撣身上的灰,道:“我下晌去了趟你大姑家,同你大姑姑父說了蓋房子的事,讓你姑父幫忙尋工匠。碰巧你姑父的大哥逮了幾條魚,你大姑的婆婆便挑了條帶回來。”

柳芽兒好奇,她曾在錢氏那裏得知,柳氏的婆婆雖然不算刻薄,但卻偏心的厲害。心裏眼裏的,都是大兒子和小兒子一家。怎麽這會兒,竟這般舍得?

錢氏看孫女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就猜到她在想什麽,道:“你大姑的婆婆,偏心歸偏心,但大體上還過得去。先前端午和中秋,咱們給的回禮有肉又有糖,還給了一只老母雞。這年頭這樣的禮,在十裏八鄉也算是拿得出手了。今日你爹剛好在,但凡不是那混不吝的,都會撿最大的魚給帶回來!這叫來有來往!”

“哦~”想來是這麽個理。

柳芽兒把魚又遞給柳爹,道:“正好,這個季節正是腌魚的好時候。這魚腌了吧,到時候蓋房子請人來幫忙,肯定得讓人吃好。這魚,剛好添道菜!”

“啊,這魚今晚不吃啊?”柳冬青得知今晚沒魚吃,有些失望。

突然,他發現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芽兒剛說,魚要腌起來給蓋房子的人吃。

蓋房子……他家要蓋新房子了?

“爹,奶,咱家要蓋新房子了?”

“是哩!”錢氏笑著答道,轉身去竈房做飯。留柳冬青在風裏,驚得張大了嘴巴。

“冬青哥,冬青哥!”

秦沐推了柳冬青好幾下,柳冬青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他萬萬沒想到,他家竟然要蓋新房子了。可為什麽他爹和他奶,就連芽兒都知道的事,他卻不知道。

委屈……

“芽兒,我是不是你哥?”

“是啊!”柳芽兒莫名,她哥問的這是什麽問題。

“那蓋房子這麽大的事,你們怎麽都不與我說?”

柳芽兒翻了個白眼,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她哥,道:“你跟秦沐哥在山上轉了一天,到家還不足一刻鐘,我哪來的及與你說?”

“哦,也是!嘿嘿……我就說嘛,我跟爹長得一樣好看,肯定是親生的,你們沒道理瞞著我!”柳冬青得意的笑著。

“對了芽兒,爹可說要蓋什麽樣的房子了?我覺得,咱得多蓋幾間。不然到時候你與秦沐生了娃,住不開。”

“柳……冬……青!”柳芽兒恨不得縫上她哥的嘴!

她才九歲啊,九歲!她還是個娃娃呢,她哥竟然為她將來的娃都做起了打算。

她也不知她哥哪來的執念,一天到晚的就想著讓她將來嫁給給秦沐。

雖說秦沐模樣生的好,經過這半年相處,秦沐的性子也確實不錯。可她九歲的身體裏住著的是二十多歲的靈魂,而秦沐是實實在在的孩子啊!就算將來他們長大了,她也會覺得秦沐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是以,秦沐她是不會嫁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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