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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尊崇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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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鳶仙君說,上仙會有問題問我。”

顏夕挑了挑眉,心道既然是自己送上來的,不問白不問。

她張口問道:“北硯的判詞是怎麽回事?”

一向表面功夫做得極好的仙界,突然做了這樣一回事,不合常理。

哪知那人瞇了瞇眼,卻道:“諸位仙家都說顏夕上仙冷情冷性,原來不是這樣的。”

顏夕:“……”

他繼續道:“原來上仙也是極其關心自己師兄的。”

顏夕頓了片刻,道:“你在說什麽?”

“哦,”司命星君老實道,“只是有感而發。”

“……”顏夕道,“少說廢話,回答問題。”

那人又瞇了瞇眼:“但耐性差是真的。”

顏夕覺得自己最近或許溫柔了許多,此時竟然沒有打爆他的頭的想法。

她淡淡問道:“你說不說?”

“說。”隱約覺得這是最後通牒,司命星君扶了扶琉璃鏡,決定將“有感而發“暫時停止,緩緩解釋道:“醉仙果是最近才結的,雷公沒忍住,偷跑到月老閣,嘗了一些,之後意識不清,誤劈了一道雷,這道雷又恰巧劈到了北硯上仙身上,這才……”

頓了頓,他小聲道:“因為是意外,判詞根本沒準備,所以才會發生那樣的事……”

顏夕:“……”

想打人。

顏夕上仙總是想什麽做什麽,

白袖一揮,仙力驟然打出,司命星君也是沒想到這人在仙界還能如此恣意妄為,被嚇了一跳,況且他這個文官本身武力值就不怎麽樣,此時下意識地擡手欲擋,卻忘了自己手上提著燈籠。

絲毫沒有留情的仙力撞在他手臂上,直接將他掀了一個跟頭,“咚”的一聲跌坐在地,燈籠隨之掉在地上,燭火顫抖兩下,滅了。

濃重的黑暗霎時席卷而來,司命星君還沒回過神來,就聽那人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雖然知道錯不在你,但我仍然想打你。”

北硯不喜說話,不喜與人交往,但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

渡劫,這樣一個重要的日子,卻得到了一個令人尷尬的場景,他雖然不在意,可她卻覺得由衷的厭惡。

司命星君坐在地上,手中升起一團火焰,似乎想要尋找燈籠,哪知火焰剛起,一陣法力打來,瞬間將火焰熄滅。

他皺了眉,語氣不滿地道:“你這是遷怒!”

“呵。”顏夕冷笑一聲,“你以為仙界為何如此對靈犀門?”

試探,懷疑,打壓,侮辱。

三百多年前方才成立,兩界一門派皆是歡喜,如今為何成為此等模樣?

司命星君摸索燈籠的動作停了下來。

仙界無風,無人的地方總是靜默的。

此時一人坐在地上,一人坐在石凳上,一人趴在桌上,黑暗中沒人說話,仙界或修仙之人的呼吸亦是清淺,因而這處庭院,是近乎於無人存在的死寂。

不過下一刻,就傳來了漸進的腳步聲與談話聲。

在場人五感靈敏,由遠及近的兩個女子的談話一絲不落的落入顏夕與司命星君的耳中,他想動,冷不防腦海中傳來了顏夕的一句傳音入密:星君想到原因了?

十分清楚那人是阻止他起身的意思,司命星君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如她所願,裝了個死物。

兩個仙娥的聲音越來越近。

“你聽說宴席上的事情了嗎?”

“就是顏夕上仙暈倒那件事?”

“什麽暈倒啊,我聽服侍三公主的晴晴說,那根本就是故意裝出來,借此躲過劍舞表演的!”

“啊?為什麽啊!”

“哎呀,你這還不明白嗎,他們覺得當場舞劍這種事是委屈他們了唄!”

“咦?靈犀派不就是為仙界服務的嗎,怎麽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嗎?”

“呵,時間長了,想要脫離仙界掌控了唄!”

“可是……可是原掌門不是靈犀老祖嗎?他總是仙界的吧,難不成他也要脫離仙界嗎?”

“這可說不準呦!”

“啊?!怎麽會!他可是帶領仙兵打退了萬千魔軍的人!”

“問題就出在這裏了啊!”那人說話的聲音小了許多,悄聲道,“因為靈犀老祖實力太強了,聽說上面那位很是忌憚呢,而且他又這麽長時間沒有露面,有人傳言,說他早已叛逃去了魔界。”

“啊?!”

“哎你小點聲!”

“哦哦抱歉……這樣說的話,豈不是整個靈犀派也有嫌疑了?”

“可不是……”

話音在二人走下樓梯時戛然而止。

她們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拿著籃子,看樣子是要摘取醉仙果的,但此時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們、緩緩站起來的青衫男子身上,身體一下子就僵了。

“靈……靈犀老祖?”

另一個仙娥是與她如出一轍的恐懼神色,但卻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

待那人緩緩轉過身來,認出了一絲不茍的發髻與鼻梁上架著的琉璃鏡,兩人雖仍舊緊張,內心卻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原來是司命星君啊。”

另一人也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裝作神態自然的樣子,但卻不怎麽成功。

“這麽晚了……司命星君怎麽會在月老閣?”

司命星君仍舊是一副呆呆的模樣,眼睛一瞇,腦袋超前探了探。

不管是見到多少次,他這幅動作總會令人發笑。

可兩個仙娥的剛微微張了嘴,笑聲都還沒出來,那人說的話就讓二人如墜冰窖。

“我來……請顏夕上仙。”

兩個仙娥的笑容一僵,只聽遠處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司命星君,你說,這算不算遷怒?”

強者,為人們所崇,為人們所敬,亦,為人們所懼。

過河拆橋,她顏夕見得多了,卻沒想到在這自詡正義的仙界,也能如此清晰地再次領悟一遍,可真叫人開眼。

當經年累月的尊崇變成了懼怕,變成了猜疑,那麽由他一手操辦的靈犀門,又怎麽會得到仙界的友好相待?

必然只剩提防與打壓。

多可笑,這種遷怒。

縱然從未聽過所謂顏夕上仙的聲音,但此時此地,能用此種音調對一位星君說話的女子,還能有誰?

……完了。

這是兩人此刻最後的想法。

因為下一瞬,淩厲的劍氣自黑暗中襲來,來不及反應,那金色的劍尖已至兩人身前!

“顏夕!”

司命星君少有的怒了,擡手,寬大袖袍一震,一股仙力激蕩而出,直沖鑠華劍氣而去。

顏夕面色不動,手腕一轉,讓過他的攻擊,同時橫劍猛地一推,隔空將劍氣打在二人身上,兩名仙娥毫無反抗之力,被劍氣一震,倒飛出去,“咚”的一聲撞在了墻上,只覺五臟六腑紛紛碎裂,立時噴出一口血,身體跌落在地,再無意識。

司命星君一甩袖,怒道:“爾猖狂至此!”

“猖狂?”顏夕冷冷地看著他,“我懲治惡人,哪裏猖狂?”

司命皺眉:“你在我仙界,傷我仙界人,如何算不得?!”

“呵!”顏夕冷笑,“司命星君不僅瞎,還聾了嗎,你沒聽到那兩人說了什麽?”

“你!”司命詞窮,狠狠呼吸了幾口氣,這才忍住了那人對他的嘲諷,反駁道:“既是仙界人,她二人的過錯理應由仙界裁決,哪裏輪得到顏夕上仙動手!”

顏夕對他的反駁沒有一絲反應,或許是懶得再給予一絲反應,反而慢條斯理地將鑠華收回鞘中。

司命星君見那人滿臉不以為然,心中不滿,正要再次開口,冷不丁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在不遠處傳了過來:“仙界‘互幫互助’,若真的要等貴界的一個裁決,可謂是遙遙無期。”

少年從黑暗中踱了出來,仙娥帶來的燈籠此時躺在地上,竟還堅強的亮著。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少年的白衣,俊美的臉龐,與臉上傲然不屑的神色,簡直與那人的師父如出一轍。

司命星君瞇了瞇眼,半晌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他不會說出去吧?”離之問道。

“不會。”顏夕瞥了一眼轉過轉角的青衫,淡淡道,“他若是說了出去,仙界對靈犀派的態度等於是公之於眾,仙界會沒臉的。”

離之禁不住笑了一聲。

師父在嘲諷人這一方面,說出的話總是那樣直白。

“你笑什麽?”顏夕挑了挑眉,“你睡好了?”

“啊……”離之緩緩收了笑,半晌又笑嘆道,“也不知道算不算好。”

顏夕本是不打算接話,但那人維持著那樣的神情似乎是定住了,有些令人在意。

她道:“怎麽?”

離之看了她兩眼,才遲疑道:“師父,我做了一個夢。”

他轉身面對著已然黑暗的庭院,指著最遠處,“那裏有一輪圓月,碩大的,似近似遠,銀輝灑滿了這裏的每個角落,美麗到了極致。”他又將手臂轉向了左邊,又移到了右邊,“這兩邊是閃閃發亮的醉仙果樹,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剔透誘人……”

在他細致的描述不過一段時間之前發生的場景時,顏夕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

她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麽,或許是那人說話時熠熠發光的眼睛,或許是不停揮動的雙臂,或許是時而神采奕奕時而又極其失落的表情,總之這一刻,她的視線就這樣被身旁這個已然高出自己許多的少年吸引了。

明明早已熟悉,卻恍惚是初次相識。

顏夕終於開口打斷了那人滔滔不絕的敘述。

“阿離。”

話音未落,離之已然止住了話頭,一臉疑惑的轉過頭來,“嗯?師父?”

顏夕擡手將那人微微散亂的鬢發曳到耳後,輕聲道:“只是夢而已。”

輕輕柔柔的聲音令對方迷茫了片刻,下一瞬,離之便嘆道:“我知道的師父,我知道的。”

他的臉上還帶著笑,卻說不清是釋然多些,還是悲戚更多些。

但顏夕卻明白,這個少年,終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將那些得不到的,都化作了夢一場,遺忘了。

挺好的。

她這樣想著。

心裏不期然有些異樣,顏夕猛地抽回手,皺了皺眉。

離之見她面色不對,也沒心思去想那些夢境現實了,連忙道:“怎麽了,師父?”

“沒什麽。”

縱是這樣說著,顏夕的神色卻沒半分緩解,擡眸見離之也跟著她一道緊張,她擺了擺手,“該走了。”

話落,她直接朝原路返回。

卻連燈籠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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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回到大殿的時候,碧曉早已到了。

他們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目光便轉向了大殿中央。

那裏沈北硯正沈默地站著,目視前方,眼中卻空無一物,垂下的手中似乎還抓著什麽東西,但寬大的袖子擋住了一半,完全無法猜測。

站在高臺下方的司命星君見兩人到場,青袖一揮,空中霎時顯出一段泛著金色光芒的字——判詞。

“靈犀門下五弟子沈北硯,修行十六載,刻苦鉆研,心無旁騖。造兵器堅不可摧,制法器用途甚廣,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奇才……”

離之瞧著顏夕也沒有專心聽,便直接以傳音入密問了一句話:——師父,月老閣那兩個人就那樣扔著嗎?

顏夕先是疑惑,繼而楞了楞。

——我……忘了。

——哎師父,您這忘性怎麽越來越大了?

顏夕微微皺了眉,卻是不知道說什麽。

方才一直想著趕緊離開那個地方,倒是真忘了解決那兩個人的事情了。

雖然背後嚼舌根這件事確實令人厭惡,但罪不至死,因而那兩人只是重傷昏迷,但要是放著不管……可就真是算她的過錯了。

顏夕想了想,對他道。

——宴席結束後你去和紅鳶說一聲。

離之點了點頭。

——好。那師父是先回去嗎?

——嗯。

空中的判詞司命星君已經一字不落的念完,眾人紛紛起身祝賀沈北硯,可當事人卻比誰都像一個旁觀者,看也不看周圍的人,轉身就走出了大殿。

背影瀟灑,步伐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留下一眾人動作僵住,說不出一句話。

顧免嘆了口氣,起身正要開口,仙帝卻擺了擺手,好脾氣地道:“罷了,靈犀曾向我提過他,我知道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顧免忙謝過仙帝,心中沈了沈。

一向心胸狹窄的人突然變得十分寬宏大量,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果然,下一刻,便聽那人笑著開口問道:“再過幾日,便是靈犀門的收徒大會了吧?”

顧免垂眸,語氣依然恭敬有禮,“是。”

“我想讓司命星君向顧掌門學一些管理的法子,不如就收徒當天可好啊?”仙帝道。

顧免遲疑道:“收徒當天事務繁忙,靈犀門上下恐怠慢了星君。”

“無妨。”仙帝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依舊笑道,“本就是去學習,又不是享受,不必談怠慢與否。”

顧免頓了片刻,緩緩道:“既如此,靈犀門上下自當歡迎。”

他攏於袖中的手指微蜷,眸中波濤洶湧。

仙帝瞇了瞇眼,而後大笑著站了起來,朝眾人一揮手:“散席!”

仙帝已經宣布散席,眾人紛紛朝殿外走去,但仍有一些仙家在與周圍的人攀談,興致盎然。

顏夕從座位上站起來,交代了離之兩句,而後便穿過眾人,率先離開了仙界。

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離之目送她知道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這才提步朝另一面走去。

前方那個紅色身影一步一步走得姿態風騷,所經之處,旁人皆退避三尺,因而離之這一張口,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紅鳶仙君請留步。”

“嗯?”紅鳶緩緩轉過身,先是疑惑,看到離之的那一刻卻挑眉笑了笑:“是小夕夕的徒弟啊,你找我何事?”

離之也不在意眾人一臉“這小子可真有膽色”的神情,直接走上去,向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紅鳶也沒讓,待那人起身後,才悠悠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為了向您道歉。”離之道。

紅鳶問道:“道什麽歉?”

離之頓了片刻,眉間有些無奈,嘆道:“師父教訓了兩個月老閣的仙娥姐姐,下手……有些重了。”

紅鳶也不著急,慢慢地嘬了一口煙鬥,待吐出煙霧,這才問道:“有多重?”

“嗯……”離之回憶,估量道,“大概七分力。”

哪知聽了這話,紅鳶卻笑了起來,“不愧是小夕夕啊!“他仰起頭笑得樂不可支,身上的衣服本就沒好好穿,這下身體一顫抖,胸前袒露的地方更多了。

離之禮貌地移開眼,笑了笑,卻話鋒一轉,“不過我並不認為師父錯了。”

紅鳶的笑聲頓住,抱起臂看著他,“哦?”

離之此時早已沒了方才歉疚無奈的神色,轉而表現出來的,是溫和有禮,卻又話藏機鋒。

紅鳶瞇了瞇眼,覺得此事並不像他猜測的那麽簡單。

“那兩名仙娥姐姐說了些關於師祖的話……“離之說到這裏,話音稍停,轉而說起了別的事,“師父對師祖多年不歸家這件事很是生氣,連帶著在旁人口中聽到師祖名諱都會怒不可遏,因而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兩位仙娥姐姐。”

紅鳶臉色沈了下來。

離之雖說了兩句話,但很明顯,最重要的是前面那一句。

——說了些關於師祖的話。

能說什麽?

整個仙界都在提防著靈犀,這件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但都認為他與靈犀關系好,因而從沒有人在他面前談論靈犀的不是。

——當然,他也從不覺得靈犀有什麽不是。

顏夕雖然耐性差,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但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以強淩弱的人,所以,那兩個人,必然是說了靈犀的壞話,或是,仙界對於靈犀與靈犀派的態度。

離之所說的“不能怪罪”實際是明褒暗貶。

紅鳶心底笑了笑。

小夕夕這徒弟可真有意思,若是離之不說,他本身也不會追究顏夕對他閣裏的人動手這一回事,但他偏偏要將理由說出來。

因為自己不可能放過亂說靈犀的人。

七分力,不至死。

他卻偏不讓那兩人活。

這離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我知道了。”紅鳶點點後,緊接著卻接到:“與你師父說一聲,若是靈犀回來了,叫他過來坐坐,也是許久未見了。”

徒弟到底怎樣,是師父要操心的事。

他要解決的,只是那兩個碎嘴的人罷了。

離之頷首,乖巧地應道:“是,離之定會將話帶到。”

得了他這句話,紅鳶也就沒什麽留下的必要了,轉身踏著風騷的步子,回了月老閣。

離之忙完了顏夕交待的事,剛想走,身旁突然擠過來一個人,搶了他前面的路。

他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停下了步子,想等那人走遠些再提步。

可前面這人突然停住了。

離之疑惑地擡頭看去……

可真是冤家路窄。

離之本覺得他與蕪衡之間的矛盾應當算是歷史遺留問題,而他本身並不算惹到了對方,不過此時看那人臉上的神情,很明顯並不這麽想。

蕪衡臉上的陰沈神色萬年不變,似乎有人長久以來欠了他的錢忘還,而這個欠債者還找不到了。

他皺了皺眉,似乎是回憶了一下,才沈聲道:“離之。”

離之彎了眼睛,恭敬有禮地道:“有勞蕪衡仙君記掛。”

蕪衡冷笑一聲,眸中輕蔑,“你以為我當時盡了全力?”

離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沈默地看著他,眼中神色明滅,看不通透。

“我知道你做了讓步,誰都知道,”蕪衡一手扶著腰間長劍劍柄,揚起下巴,“可我偏要在眾人面前打得你退步,你知道為何?”

見離之一直不說話,蕪衡也不在意,他靠近離之耳邊,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而後一字一句道:“豎子怎敢與仙君爭鋒?”

遠離時見那人面色冷得似冰,蕪衡得逞般地大笑起來,笑聲貫耳,引得眾人註目,可他全不在意,就在這笑聲中昂首闊步地走遠了。

離之垂眸,雙拳握得死緊,直到青筋爆出,仍舊無法平息心中瘋狂上湧的戾氣。

作者有話要說:

更到吐血!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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