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許妍在哪

關燈
第33章 許妍在哪

許方思的耳畔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是拖鞋踩過地毯,漫不經心,可以聽出主人悠然。

嘩啦的海浪聲,濕鹹的海風。

來人發現許方思的異樣,腳步聲停在門口,許方思也睜開眼。

他看到潔白的天花板,繁覆的花紋蔓延到墻角,拉著一半的窗簾上是細密的海棠,從清晰逐漸隱沒在陰影中。

很熟悉的奢靡風格。

思緒遲鈍運轉,昏迷前的記憶緩慢出現,許方思看向腳步聲停止的方向,靳惟笙倚在門口,雙手環胸註視他。

許方思眨了眨眼,沒有表現出靳惟笙預料中的驚恐,眼神也並非混亂的懵懂。

靳惟笙覺得新奇,他沒有著急開口,但是唇角漾開一點笑,他很開懷,因為有什麽東西失而覆得了。

是許方思,原本他以為無甚要緊的一條狗。

許方思側目看到床邊的藥瓶,懸在架子上,繼而伸手舉在半空,手背上紮著輸液針,藥水源源不斷流入他的靜脈。

靳惟笙也看到那只慘白到可以看清靜脈的手,前一晚頰邊的餘溫仿佛還在,這讓他心情不錯,於是沒在意許方思的忽視,他揚聲喊:“許方思。”

許方思看過來,靳惟笙眼角勾著笑,嘴角噙著笑,滿眼期待與頑劣,等許方思的平靜破裂——許方思這種反應肯定是在思考,等他認清現實的時候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但,並沒有。

許方思慢慢坐起來,閉了閉眼以適應藥物殘留帶來的不適。靳惟笙發現了他的反常,三年前的許方思好像回來了。那一瞬間他心情很微妙。

許方思張嘴,胸腔發出破鑼一樣的嘶鳴,咽喉處仿佛黏著強力膠水,動一動都覺得費勁,他清了清嗓子,同時繼續閉眼,直到臉上完全沒有情緒才再次看過來。

“許妍呢?”他問。

還是嘶啞,幾乎只有一點氣聲,但是詭異地平和。

靳惟笙哧地笑出聲:“許妍?”

許方思不動,等他答案。

答案理所當然,要不是因為許妍死了,眼前這些根本不會發生,許方思根本不會離開他。

靳惟笙笑瞇瞇惋惜道:“你不是知道嗎?”說完便饒有興味盯著許方思,他看似盡在掌握,可是總有一種無力感,面無波瀾的許方思讓他有了一種很難把控的感覺,他不喜歡,如何擊碎許方思的淡漠他頗有心得,等待的片刻中,他胸口湧動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他希望許方思那張臉立刻扭曲出痛苦。

可是許方思的反應並不如他所願,許方思又眨了眨眼,他眼睛太幹,除了生澀的疼痛外榨不出一點水分,仿佛已經為許妍哭過。

確實是這樣,前一晚許方思一直在哭,同時絮絮叨叨說一些跟許妍有關的夢話。

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想要的反應,許方思的平靜讓人捉摸不透,靳惟笙有點說不清的煩躁,他收起笑看著許方思,許方思重覆:“我想見她。”

盯著許方思看了會兒,靳惟笙沈著臉不快:“你這是在……命令我?”

許方思還沒說話,忽而一道疾風,靳惟笙大步來到他面前掐著他脖子迫使他擡頭,“想見她?好啊,求我,許方思,你跟我低頭我就讓你見她,正好,你毛病好了,我們好好算一算……”

“啪”

忽而一道脆響,床頭櫃上的水晶花瓶碎了一地,淺色鴨絨被濺上一道猩紅,原來是許方思掙掉輸液針甩了靳惟笙一耳光,管子裏回的血隨著藥水流出來,甩在被子上觸目驚心。

靳惟笙側首捂臉,過了片刻才不得不接受方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許方思確實,扇了他一耳光。

許方思慘白的脖子上很快浮現一道青紫掐痕,靳惟笙緩緩回頭神色莫測,許方思因動作劇烈胸膛起伏不定,清亮的眼眸含著關不住的恨意對準著靳惟笙陰鷙的臉,他一字一句:“我、要、見、許、妍!”

靳惟笙感覺到自己舌尖彌漫開血腥味,而許方思眼睛赤紅,吭哧喘著粗氣蓄勢待發——他能做什麽?

許方思憑什麽敢用這種眼神,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靳惟笙笑了一聲,極冷,溫度適宜的房間在瞬間凜然刺骨。

血液慢慢緩慢在鴨絨被上滲開,下一秒,許方思被抓著頭皮拖下床,靳惟笙拎垃圾一樣提著他拖行,許方思用力掙紮,但這些靳惟笙都不放在眼裏,未料被猛然間爆發的許方思掙脫撲倒,他們在地上滾作一團,又一只白瓷花瓶砸落碎了一地,瓷片濺開,許方思只覺頰邊生涼,然後就有溫熱液體流下,他撿起一片白瓷撲倒靳惟笙,瓷片抵在靳惟笙頸動脈旁,半邊臉上鮮血遍布,配上蒼白的臉像一只厲鬼,他咬牙切齒:“許妍在哪?”

瓷片上也在滴血,但是許方思感覺不到一點疼,他惡狠狠盯著靳惟笙,靳惟笙還沒從許方思忽然的爆發中回神,瓷片便壓低了些許,許方思怒吼:“許妍在哪!”

許妍要回家,他要把許妍帶回家,許妍已經忍受了太久的孤獨,許妍那麽害怕一個人可總是不說,連最後閉眼的時候也沒人陪她。

靳惟笙只起初有點意外,在許方思厲聲逼問兩次之後看向許方思粘滿血的臉,像一只死不瞑目的鬼魂。

他想,真可憐,走投無路,能用來孤註一擲的居然只有一條命,太可憐了,螻蟻。

靳惟笙輕聲道:“許妍的骨灰在南山公墓。”

許方思收了點動作,搖搖晃晃起身,靳惟笙問:“你要去哪兒?”

許方思淩厲地看過來,窮兇極惡地看他一眼,靳惟笙忽而笑出聲,在很短的一秒鐘裏放棄了某個再給許方思一點機會的念頭,短促地嘆氣:“你想殺我。”

許方思握緊拳頭。

靳惟笙大笑出聲,他用手背蹭了蹭受傷的脖子:“許方思,現在就是機會,你現在不殺我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說完,靳惟笙發現許方思在猶豫,那片瓷片緩緩被捏緊,許方思確實想殺他,可是許方思還想去看死成了一把灰的許妍。

太可笑了,靳惟笙笑出了眼淚,他發現許方思刻骨的恨意居然敵不過想見一個死人的希冀,所以許方思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許方思,你還有三秒時間猶豫。”

“什……”手臂一陣刺痛,靳惟笙不知何時打開一支麻醉紮進許方思小臂,許方思當即甩開,可是藥劑已經推入肌肉,靳惟笙翻身起來,兩色碎片紛紛染血,靳惟笙也被瓷片劃得全身都是細碎的傷口,可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樣毫不在意地拖著逐漸沒有力氣的許方思出門丟在地上,紀肖聽見聲響出來被兩個血人嚇了一跳,靳惟笙陰著臉:“向回呢?叫他回來!”

許方思不知道靳惟笙叫向回來要做什麽,但他能聽到的也僅此而已了,麻醉劑起效,他很快失去意識。

紀肖沒聽清靳惟笙的話,看到他的一身血急匆匆回頭:“你等會兒,我叫醫生來處理傷口,你別動!”

馬上就要參加晚會了,靳惟笙這樣子怎麽見人?

靳惟笙不理會,砸落手邊半人高的花瓶:“叫向回過來!”

許方思不可能喜歡他,他知道了,那他就沒必要手軟了,還敢咬人,所以癡了還是傻了又有什麽要緊?

【作者有話說】

快了快了馬上就過去了,咱爹馬上到,給靳的刀子在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