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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二公子真是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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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二公子真是大美人

人過得快活的時候時間總像加了鞭的馬,“咻”一下便溜走了,金玉覺得在攬月軒的日子過得是真快,明明記得才剛換了夏裝,眨眼又要入秋了。

等到攬月軒第一批花兒落了,第一簇葉兒黃了,金玉盼呀盼的家書終於到了。

金大華的字歪歪扭扭醜得很,墨也是劣等的,好幾處都在路上淋了雨暈開,不過熱情似火要幫忙念信的裴公子說不妨礙,能看出來是啥。

“玉崽子安,為父提筆此信時尚在仲夏,料想展信時秋已至,你娘趁夜做了兩身衣服,離家近一年,不知身量幾何?胖了瘦了?衣裳是否合身?”

金玉在聽見第一句玉崽子的時候眼睛忽地一下酸了,好像瞧到了他爹躺在榻上艱難地寫字,他娘在一旁火急火燎地趕衣服,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問,他娘性子急,肯定會催他爹寫快點,說不定倆人急眼了又吵起來。

還假正經,說話文鄒鄒的,平日不見他肚子裏這麽有墨水兒,金玉紅著眼睛忍不住笑了。

“你娘時常夜裏哭枕,悔將你賣走,看到你來信,知你一切都好,她才放心下肚。你從小懂事,為父憂心信中記喜不記憂,若受了委屈,該早早回家才是。”

金玉聽著聽著,嘴慢慢癟下去,眼珠子睜老大也憋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裴時玥拍拍他的手安慰他,接著念:

“家中一切安好,玉崽子不必掛心,你寄來的銀錢全歸你娘管,給家中添了兩只母雞三只母鴨並一頭豬崽,還雇了人要將家裏那畝荒田養回來種稻子,往後便吃喝不愁,你娘說待豬崽養大賣了,就上京看你去,為父倒更願你能回家來,你娘年紀大了,如此跋山涉水總是不便。”

呸!明明是自己腿腳不便沒法上京,偏說是他娘,他娘動作利索著呢!金玉笑出個鼻涕泡。

“總而言之,家中因你出息,日子已好過不少,為父與你娘都欣慰,你在京中要保重自己,不可為了一些身外之物昏了頭腦,受了委屈只管回來,為父與你娘只盼你安康。”

信只有薄薄一張,金玉吸著鼻子小心翼翼把信收好,隨著信寄來的還有一個包袱,裏邊兒是兩身厚實的衣裳。



謝謹禾在學堂裏聽裴太傅講課,一直到太傅說休憩一刻金玉還沒回來,裴時玥也不見了,倆貨肯定又湊一塊廝混去了,他眼睛視線不住地往門口飄,心裏騰升起一股煩躁感。

還上茅房,這會兒時間都夠建個茅房了。

“謹禾,祈安大道那新開了家鹵味兒,我家小妹說可香,讓我今晚給她帶,下了學一塊去唄?”衛侯長公子衛衍秋一上來就重重拍了下謝謹禾肩膀,他特意來問的,他們兩從小認識,他知道謝謹禾是個口腹之欲者,別看在外頭一副只喝露水的謫仙樣,實則背地裏遇到愛吃的都走不動道。

謝謹禾正煩著呢,揮揮手拍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悶悶道:“自己去。”

衛衍秋稀奇道:“怎麽了?怎麽了?誰惹二公主生氣了?”

謝謹禾剜了他一眼,威聲道:“衛衍秋。”

衛衍秋嘻嘻哈哈認錯:“對不住對不住,嘴皮子劈了,不過到底怎麽了?你爹又罵你了?”

謝謹禾搖搖頭,餘光裏看到金玉溜回來了,身上還背了個包袱,出門時還沒有,指定是裴時玥給的,呵,私相授受。

他不陰不陽道:“喲,去趟茅廁還帶打包呢。”

衛衍秋一聽笑彎了腰,道:“你這嘴抹了毒吧……”

金玉平日是沒有脾氣的,誰笑話他還是嘴上欺負他幾下他都不當回事兒,忒老好人,要不然在二公子身邊都呆不住,今日卻不樂意了,包袱裏是他娘辛辛苦苦做的衣裳,好不容易才到他手上,二公子怎麽…怎麽能這麽說。

金玉才哭過,眼圈紅紅的,此時不願搭理二公子的挖苦,抿著嘴巴不說話,倒像被謝謹禾說哭了似的。

裴時玥在金玉前頭進來,聽得一清二楚,料是他對謝謹禾那張臉有幾分肖想,也聽不下去,皺著眉道:“謝謹禾你嘴放幹凈點。”

謝謹禾聽姓裴的還敢開腔,血液更是沸起來,我嘴不幹凈?!能有你們兩個搞在一起臟?

他不客氣道:“我說教自己下人幹你什麽事兒?你少在這狗拿耗子。”

裴時玥氣不過,拍了桌子就要站起來,衛衍秋見勢不對,連忙按住謝謹禾,打著哈哈做和事佬,金玉也連忙朝著裴時玥雙手合十表示感恩但別鬧大。

謝謹禾瞥見金玉的小動作,心頭火大,這貨該搞清楚他是哪邊的,居然還敢胳膊肘往外拐,他怒氣沖沖看向金玉,卻對上金玉通紅的眼眶,心裏啪嗒一聲,楞了。

金玉別過臉,不肯與他對視。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模樣有些慘,對二公子只是有點氣罷了。

哭…哭了?我…我不是還沒說什麽?沒道理啊…之前沒見過他哭,睫毛好長…

氣氛一時有些僵。

謝謹禾有點不知所措,正好此時裴太傅回來了,學堂裏立時各回各位,各司其職。

謝謹禾有點坐不住,此時他坐著,金玉站在他身後,他怎麽往後瞥也只能瞥到金玉那截細瘦的腰,看不到金玉的臉色。

謝謹禾平日書寫速度是一盞茶一張紙,此刻他寫得急,潦草寫完了一張紙之後忐忑地懸著手,直到金玉上前來給他換新紙。

金玉默默低頭利索幹活,他能感覺到二公子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可心裏還是堵著,依舊板著個臉。

接下來謝謹禾就像個多動癥孩童,一會兒要凈手,一會兒墨沒了,一會兒嫌筆不好要換,直到裴太傅訓道:“再折騰就出去。”才安靜下來。



下學了,金玉拎著書袋跟在二公子身後,二公子站在謝府馬車前遲遲不上車,車夫猶豫道:“二公子?”

謝謹禾若無其事地回頭看著金玉道:“聽說祈安開了家新鹵味兒。”話說一半不說了。

金玉一板一眼接腔:“二公子想嘗個鮮的話小的去買。”

謝謹禾背在背後的手不自覺摳了摳手心,他又道:“該買多少?不知蘇惟善止吃不吃,你…你呢。”最後那句你呢跟蚊子哼哼似的。

金玉本著不要白不要的想法,道:“善止提過那家店,蘇惟哥當時也說要試試,應當是都要的,小的也想嘗嘗。”

謝謹禾背後的手松了松,他大步跨上馬車,待二人坐好才朝車夫道:“先去祈安大道。”



“好香好香,真名不虛傳呀,多謝二公子有口吃的還想著小的。”善止抱著鹵豬蹄香掉舌頭。

“多謝二公子,小的帶回去給景蕓嘗嘗。”蘇惟的妻子就叫賴景蕓,平日金玉在蘇惟那討的零嘴就是她做的。

謝謹禾坐在桌前用膳,他也不動筷,就瞧著金玉。

金玉沒辦法了,只得跟著說了句:“謝謝二公子。”

謝謹禾皺眉,不是收了嗎?怎麽還…

謝謹禾心裏刺撓,怎麽也靜不下來,趁天還沒黑,他朝善止問道:“今夜誰守值?”

善止在給二公子鋪床,聞言回覆道:“是小的。”

謝謹禾踱來踱去,最後一咬牙道:“你告病或者隨便扯個由頭,跟金玉換值,今晚讓他來。”

善止疑惑“啊”了一聲,看見二公子的臉色又趕緊道:“哦哦哦,小的這就去。”

謝謹禾瞧他那馬虎樣,不放心叮囑道:“別讓他知道是我叫的。”



金玉本來已經躺下休息了,正抱著他娘做的衣裳兩眼淚汪汪想家,善止一陣急促地叫門聲又把他叫起來。

善止隔著門急道:“金玉,哥鬧肚子了,今夜跟你換換值可行?”

金玉抹了抹眼睛,盡量平靜道:“好,我這就起,你還好嗎?用不用送你去找大夫?”

善止一溜煙跑了,一副忍不住了的樣子,臨走道:“不用了你快去。”

金玉洗了把臉就去二公子屋門口站著了,沒一會兒二公子就喚人,金玉推門進去。

“我渴了。”謝謹禾在黑暗裏只能見到一個瘦瘦的剪影,他又道:“先點燈吧。”

金玉點了盞小燈,端了杯茶過來,一走近謝謹禾就看出不對勁兒,他盯著人眼角的未褪的紅,這是…又哭了?

謝謹禾不可遏制地想著,這人縮在榻上偷偷哭,可能枕面都給哭濕了,萬一…萬一一個想不開…

謝謹禾攥緊被子,不自然地接過茶杯,遲遲不往嘴邊遞,金玉還沒開口問,就聽謝謹禾別扭道:“對不起。”旁邊燈花炸火星的聲音都比他說話聲大。

金玉:嗯?

金玉一下反應過來,二公子這是…在給他道歉?

謝謹禾臉色漲紅,一只手捏著茶杯泛白,一只手摳著被面上的繡花,他生平無所顧忌慣了,從沒想過要把潑出去的話收回來,今日才明白陸媽媽說的那句“話傷人是常有的,可若是有些話說出來不僅傷人,自己也難受,這叫拿著面子去傷情誼,人就是這樣越走越遠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不該這麽說你,”可他也委屈,忍不住道:“可你明明是我的小廝,為什麽幫著裴時玥。”不是還說喜歡我嗎?!

“而且…而且我也沒虧待你,之前都叫你不要與他來往,你還收他的東西。”謝謹禾軟不過三句,說著說著又硬氣起來。

金玉心中甚是驚詫,他沒想到二公子居然還有道歉這本事,本來下午的事晚上也就氣消了,反正二公子說話就這樣,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包袱是金玉家裏人寄來的。

“那不是裴公子送的,是小的家裏人寄來的。”金玉解釋。

謝謹禾一下就抓著要點,道:“你讓他幫你寄東西?”

金玉呆了一下,沒想到露餡了,他懊惱,又怕二公子接著想下去還發現點什麽,連忙道:“只是寄東西…”

“本公子也能幫你,你不找我找他做什麽,到底誰才是你主子?”謝謹禾不滿道。

誰給的銀子多誰是主子,金玉心裏悄悄嘀咕。

看著金玉不說話,謝謹禾意識到自己又犯毛病了,他趕緊道:“我…我今天不知道,給你賠不是,你…你別哭了,大不了我也讓你罵幾句。”

金玉哭笑不得:“小的不是因為這個哭,不關二公子的事。”

“那是什麽事?”

“小的…想家了。”金玉小聲道。

謝謹禾松了口氣,肩膀也放松下來,大不了道:“哦,你不早說,你家是在…永州吧,本公子給你放假就是了,一天天拉喪個臉。”

金玉眼睛一亮,差點跳起來,手足無措地上前,緊緊盯著二公子,驚喜道:“真的嗎真的嗎?!二公子真的讓我告假?”

謝謹禾被他活蹦亂跳嚇到了,沒好氣道:“本公子還能騙你不成?過兩日就讓你出府,你得在秋獵之前回來。”

金玉什麽都聽不進去了,樂得團團轉,最後給謝謹禾磕了兩個梆梆響的頭,語無倫次說:“二公子真是大善人、大好人、大美人…”

謝謹禾:……

作者有話說:

小金魚:一不小心說漏嘴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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