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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啞巴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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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啞巴27

此時, 天已經大亮了。

孟響父親從包裏拿出一沓不薄的紅色票子--看來他早有準備,抽出幾張給了服務員,剩下的全放到了秦音手裏。

秦音寫得手腕酸痛, 使不上力氣。那沓鈔票掉在了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有些骨氣。”孟響父親冷笑道,“但是沒用,以後不要讓我在孟響身邊看到你!”

說完,大踏步走出了咖啡廳。

秦音想撿起那些錢, 這麽厚的一沓錢,不知道夠不夠大伯的醫藥費。

卻一陣眩暈, 一頭栽到了地上。

剛清醒沒多久的服務員把人扶了起來。

“你怎麽樣?需要叫救護車嗎?”

語氣卻有幾分不耐煩。

起初, 他以為是這兩人是父子。後來, 聽了幾嘴兩人的談話--雖然只有中年男子自己在滔滔不絕, 秀美的年輕男孩兒全程一言未發,仿佛啞了一樣--他又以為兩人的關系其實是富豪和他包養的小白臉兒。

可當男人逼著男孩兒寫下那封告別信時, 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電視劇裏司空見慣的封建大家長棒打鴛鴦的狗血戲碼。

只是兩位主角的性別都是男而已。

那一刻,他對年輕男孩兒的態度成功的由同情轉為了鄙夷。

是的, 鄙夷。

如果男孩兒只是為了錢委身於中年老男人,還有幾分值得同情的地方。

可是他沒有。

他不僅沒有被老男人糟蹋, 還勾引了老男人的兒子--更是大言不慚的美其名曰戀愛關系。

世上哪有這種兩全的好事。

服務員冷哼一聲,不耐煩的又問了一遍,“需要叫救護車嗎?”

男孩兒搖了搖頭,慘白的臉上, 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黯淡無光。

服務員楞了一瞬, 心率莫名加快, 卻依舊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那位先生已經買過單了,無論你點什麽都是免費的。你要喝點兒什麽嗎?”

秦音將錢放進書包,拿出筆記本,撕下一頁,緩緩寫道,“一杯熱牛奶,謝謝。”

服務員拿起紙張,看著清秀卻無力的字跡,“你……你不會說話?”

秦音朝他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服務員的目光躲閃起來,“抱歉。牛奶很快就好!”

不一會兒,熱牛奶送了過來。秦音慢慢喝完,感覺好了一些。雖然頭暈依舊很明顯。

他向老高請了假,步行回到了家。

秦音關了手機,栽倒在床上,一覺睡到了傍晚。

手機一開機,未接來電的提示短信一股腦兒湧了進來。

一眼掃過去,沒有別人,全是孟響。

秦音看都沒看,找到伯母的微信,打字道,“大伯的醫藥費是多少?我發了獎學金。”

過了一會兒,大伯母回了一條語音,“秦音啊,你大伯的醫藥費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獎學金還是自己留著吧。”

秦音從書包裏拿出錢,清點了一下。

十萬。

秦音記得,於老師當初承諾的獎學金每個學年剛好也是十萬。

所以他只是拿了孟響父親的錢急用,等發了獎學金再還給他就好。

於是秦音打字道,“伯母,你的賬戶是多少,我把錢打給你吧。反正我一個學生,這些錢也用不上。”

“音音,你有多少錢?”

“十萬。”

過了很久,大伯母都沒有回覆。秦音耐心的等待著,十幾分鐘後,大伯母的電話打了過來,“秦音,你哪裏來的那麽多錢!別騙我是獎學金,哪個學校的獎學金會有這麽多!”

秦音沒法兒解釋,只能掛了電話打字道,“有的,一所私立中學,挖我過去充面子的。”

這次,大伯母很快就回覆了,“學習還能掙錢?秦音,大伯母早就知道你是有出息的,就是讓這病耽誤了。等你大伯病好了,大伯母一定把錢還給你!”

接著,便是一個銀行賬號。

秦音背著錢來到最近的銀行,將錢匯到了那個賬戶。

回家的路上收到了大伯母的微信,“秦音啊,錢已經收到了。你安心學習,你奶奶很快就能回家了。”

“嗯,大伯母。”

路過銀行附近的夜市時,秦音聞到了滿是煙火氣的香味,炒面燒烤麻辣燙……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仿佛一首無聲的合奏,讓他的肚子也跟著咕嚕咕嚕伴唱起來。

秦音腳步一頓,還是掉轉方向走了過去,在一個人不多的小攤上點了一碗西紅柿雞蛋蓋澆面。正吃著,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秦音回頭看了一眼,對方率先出了聲,“還真是你!”

秦音放下面碗,疑惑的歪了一下頭。

“連小動作都一模一蘿白樣!秦音,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對方似乎和他很熟,篤定問道。

秦音卻越發疑惑了,這人的聲音確實有幾分耳熟,卻染了一頭不羈的金發。明明是深秋,卻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破洞水洗藍牛仔褲上掛著叮叮作響的鑰匙,腳上踩著一雙臟兮兮的黑色匡威帆布鞋。

秦音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從哪兒認識的這號人物。

“你不認識我了?”對方看到了他打量的目光,表情誇張的傷心起來。

更加熟悉了。

“我是賀平啊!”

秦音一個激靈,扔下筷子就想跑。

“不吃飯了嗎?”賀平的運動卻靈活,瞬間便挪到了秦音面前,秦音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了人懷裏。

一陣濃烈的香水的氣味撲面而來,並不難聞,可是和小吃攤上的各色氣味混合在一起,竟詭異的讓人反胃。

秦音連忙捂緊嘴巴,生怕一張嘴真的吐出來。

賀平趁機抓住人的胳膊,“看到我就這麽不開心嗎?”臉上是明晃晃的不悅。

秦音想搖頭,可那香氣太過濃烈,讓他的大腦都變得遲緩起來。

賀平看到了他逐漸痛苦的表情,眼神變得危險而淩厲,“秦音,你知道的,我喜歡你。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想和你上床的喜歡。”

這話太直白露骨,讓秦音想起了那天的吻。

原來接吻是那種意思。

胃裏翻江倒海,秦音用盡全部力氣推開人,跑到小吃攤後的垃圾堆吐了起來。

夜市的喧嘩掩蓋了本就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秦音吐完後越發眩暈,腿酸腳軟,胃部還一抽一抽的疼。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站不住時,被人一把摟住了腰。

像溺水時抓住的救命稻草。

秦音放心的向後倒去,倒在了一個滿是香水味道的懷裏。

秦音醒來時,已經半夜了。躺在陌生的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卻開著。月光和路燈的燈光交織在一起,將大理石的地板照得恍如白晝。

借著這光,秦音認了出來,這裏不是他家。

那會是哪兒呢?

秦音想爬起來,找到屋子的主人跟他說聲謝謝。然後回自己的家。

卻被人按住了肩膀。

“醫生說了,你低血糖,睡眠也重度不足。怎麽,昨晚一整晚都沒睡嗎?”

是賀平。

秦音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賀平覺察到了他的小心翼翼,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拿開了手。

秦音卻更緊張了。

是賀平救了他,還帶他回了家。他卻想起了賀平在夜市說的話。

他不該無動於衷的。

畢竟,賀平既是他回到A市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個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他卻眼睜睜看著朋友被打、退學。

而這一切,不過只是因為對方想和自己上床而已。

秦音擡起一只胳膊,發現自己已經換上了睡衣。很舒適柔軟的料子,貼在身上仿佛不存在一樣。

睡衣扣子也相當小巧精致,隱藏在布料裏幾乎感受不到。秦音找了很久,才找到和他捉迷藏一般的扣子。緩緩解開那小巧精致的扣子。

“這件不舒服嗎,家裏還有別的,我再幫你拿一件吧!”賀平看到他的動作,以為是睡衣不舒服,起身就要再拿一件新的。

卻被人抓住了袖子。

賀平疑惑地回過頭,看到秦音已經爬了起來,睡衣的扣子盡數解開,露出精瘦雪白的胸膛。

猶如山頂的白雪,月光下甚至白得刺眼。

那雪動了一下,像被風吹走的白紗,輕飄飄的落在了賀平懷裏。

是秦音。

撲到了他胸前,還將自己裸露的胸膛不斷往賀平手裏送。

賀平觸電一般收回了手。

秦音在做什麽?

幾乎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他想和自己上床。

腦中驚雷炸開。再次回過神時,已經將人按在了身/下。

心臟劇烈跳動,賀平以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秦音,你……”

你是為了報恩吧?

秦音仰著頭,細長的脖頸繃得緊緊的,仿佛在邀請他咬上一口。

賀平死死咬住牙,不行!

他已經錯過一次了,絕對不能再錯第二次!

“秦音,我告訴你,在你喜歡上我之前,我是不會碰你的!”

說完,便像慘敗的逃兵一樣,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賀平一直跑到了院子裏。

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賀平打了個寒顫。

他明明不怕冷的,此刻那風卻如刀割一般,鋒利,無情,讓他連呼吸都變得顫抖。

明明只是隨便出門轉轉,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一定是老天也舍不得讓他們錯過。

賀平緊起拳頭,這次,他一定不會再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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