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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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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花燈

游輪緩慢地航行在蘇江上,郁瓊枝站在甲板上,江面上的晚風帶著潮濕的水汽輕柔地吹拂他的面頰。

“郁先生,又見面了。”

郁瓊枝沒想到自己很快就再次遇到了陳林濤,他有一瞬間懷疑陳林濤是故意的。

但陳林濤的臉讓人很容易地卸下心防,郁瓊枝楞了幾秒鐘,轉而微笑,“你好,真巧。”

陳林濤在暗處觀察了好久,特地挑了晏寒聲沒有在郁瓊枝的身邊的時機,上前搭訕。

“可能你會覺得我有點奇怪。”陳林濤直白地說,他往後看了一眼,確保甲板上只單獨站著他們二人,他才繼續說,“你不要緊張,我想晏上校應該和你說過有關於‘美麗家園’計劃的信息。”

郁瓊枝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偏轉了下身子,讓自己的臉正對著陳林濤,但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首都星一直都在宣傳“美麗家園”計劃,哪怕晏寒聲沒有提起,郁瓊枝作為“星河計劃”的參與者,他對這項計劃不可能完全不了解。

陳林濤做了一個手勢,再開口說話的時候把聲音放得更輕了些,“我相信,你知悉這項計劃的真實面貌。”

“我並不明白。”郁瓊枝開口,他回答得很快,雖然語速緩慢,但隱隱已經有了趕客的意思。

“不。”陳林濤一反常態,快速而強硬地反駁了郁瓊枝的話,他頓了一下,轉而用稍微輕柔些的語氣說,“你現在對我肯定有顧慮……但我知道你並不自由,你在找尋多年前的真相。”

郁瓊枝沒有說話,陳林濤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輕飄飄的,沒有落在實處。

他移開些目光,目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水紋倒映在他的眼中化作晶瑩的光點。

“既然知道我有顧慮,你就該知道我嘴裏沒有你想聽的話。”郁瓊枝隨意地半倚在欄桿上,風把衣服吹得緊緊貼在他的身上,單薄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隨風而去。

陳林濤沒有惱怒也沒有生氣,他似乎已經預料到郁瓊枝的回答,他聳了聳肩,“我們之間的談話可以簡單點,我只是單純地想要了解你。”

“之前那場比賽,我的父親坐在臺下,目睹了你全程的表現,他很欣賞你。”

身後傳來幾聲響動,不同於游輪發動機的聲音,陳林濤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了一會,語速加快,“特別在知道你是通過‘星河計劃’選拔上來之後……”

“請你別生氣,父親出於好奇,調查了你的資料,發現你到達首都星的書面時間和實際入學時間不符。”

郁瓊枝沈默地聽了一會,聽到陳林濤話末的時間出入問題,他擡頭看了陳林濤一眼,轉身想要下甲板。

陳林濤見狀伸手攔住了他,一邊走一邊說,“對不起,可能讓你覺得冒犯了,你入學時間足足晚了一年,期間你的名字一直掛在‘星河計劃’上,並沒有被除名,給出外界的理由是選拔考核期間飛船出現意外事故,不得已休學養傷一年。”

“而大部分人不知道,不止你一個人乘坐了那艘事故飛船。”

“而和你乘坐同一艘飛船的人,在這場事故中死去,卻沒有任何相關書面記錄。”

郁瓊枝突兀地停了下來,陳林濤在他的註視下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飛快地低下頭道歉。

“看見對面的樓了嗎?”郁瓊枝眼睛微微向上一撇,動作沒有變,他面色沈似水,看著面前陳林濤年輕幹凈的臉龐,“如果上面架一臺狙擊槍,在你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你腦袋就開花了。”

陳林濤沒有多少害怕的意思,反而淡笑:“是很冒險,但我別無他法。”

“你身邊總是有很多視線,我們努力了很久,也沒能和你搭上線。”陳林濤很誠實地和盤托出,沒有掩蓋的意思,“你結婚之後,那些視線才漸漸消失了。”

見郁瓊枝長久不說話,陳林濤主動拋出問題:“你還記得你參與考核的那顆星球坐標嗎?”

“如果你想知道的是這個,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郁瓊枝無奈地看著陳林濤,“我曾經嘗試回去過,但按照那個坐標找,是錯誤的。”

陳林濤皺起了眉頭,他抓了抓頭發,似乎在猜測郁瓊枝說的是實話還只是搪塞他的。

郁瓊枝低頭看了眼時間,“你再不走,待會可能會和晏寒聲撞上。”

陳林濤沒有得到任何的收獲,但他依舊維持著和煦友善的笑容,最後禮貌地和郁瓊枝道了謝。

道完謝,陳林濤還沒有走,他靜靜看了郁瓊枝幾秒,溫柔地說:“或許,拋除其他身份,我可以用單純的陳林濤身份認識你嗎?”

“你不是對我很了解嗎?”郁瓊枝不相信他們調查的時候,沒有對他的背景進行地毯式的檢索。

“如果日後你有需要我的地方,請聯絡我。”陳林濤這次提前準備了紙條,他兩根手指夾著紙條,笑了笑,伸手放進了郁瓊枝胸前的口袋裏,“期待你的信息。”

郁瓊枝沒有動,在陳林濤靠近他,兩人的臉只差了三四厘米的時候,他輕聲開口,“你認為星星是恒定的嗎?”

“你在自己所在的星球看見一顆星球的爆炸,是光送來的訊息,你的眼睛欺騙了你,在千萬年前,這顆星球已經完成了寂滅。”

郁瓊枝臉頰瓷白,微微向上看的眼瞳漆黑如墨。

陳林濤動作停滯了一瞬,也是這一瞬的停滯,陳林濤視線的餘角裏出現了晏寒聲的身影。

出於本能反應,陳林濤身體立刻後撤,他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的清白,微笑著後退直到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視線裏。

晏寒聲把外套披到郁瓊枝的肩膀上,手臂環住他的腰身,貼在他臉頰側聞了聞,沒有聞到其他的味道。

“他剛剛靠你好近。”晏寒聲的聲音很悶很沈,像是被風吹久了。

郁瓊枝拉緊了外套,他臉頰微涼,晏寒聲感覺這個溫度剛剛好,多貼了一會。

“有你靠得近嗎?”郁瓊枝摸了摸晏寒聲的下巴,像是在安撫他,猶豫了會,又親了親他的臉頰。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垂下眼睛說:“我有點困了。”

晏寒聲把他額前的亂發撥到耳後,江面上的風徐徐吹來,讓他生出了一些柔軟的心思。

“總是困。”晏寒聲說話聲音輕而緩,他抱起郁瓊枝走下甲板。

兩人回到酒店房間,郁瓊枝可能因為吹了冷風,肚子有點難受,去浴室裏幹嘔了會,什麽都沒有吐出來,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

晏寒聲出去給他買了點胃藥,郁瓊枝從被子裏伸出手接過藥丸,突然笑了。

“之前模擬考核的時候,你也幫我搶了退燒藥。”

晏寒聲坐在床邊沿,郁瓊枝半張臉陷在枕頭裏,可能是真的很不舒服,他唇色發白,但他歷來不會喊痛。

他笑容小小的,伸出手握住了晏寒聲的手。

郁瓊枝的手冰涼,晏寒聲握了會,也沒給他捂熱。

晏寒聲手伸進被子裏,摸索了一會,摸到郁瓊枝小腹上的軟肉。

郁瓊枝本能地往後拱了一下腰,腹部的觸感鮮明,叫他無法忽視,他略帶無措地看著晏寒聲。

郁瓊枝人很瘦,腹部沒有多少肉,晏寒聲不太敢用力,怕把他摁疼了,只敢輕柔地揉,揉了會他忍不住皺起眉頭,表情嚴肅,“你太瘦了。”

郁瓊枝感到難為情,他稍微放松了點,下巴埋在被子裏小聲解釋:“我們兔子都是這種體型,我吃很多的。”

如果不是種族限制,郁瓊枝平常的訓練量,足夠他擁有全套的肌肉。

晏寒聲的手掌寬大,被捂得很熱,郁瓊枝拿他的手擋熱水袋貼了會,反胃的感覺沒有剛開始那麽鮮明了。

對於晏寒聲來說,郁瓊枝太小只了,有時候小只到他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希望郁瓊枝能再健康一點,他很少生出想要許願的意望,他所接受的教育歷來是想要什麽就去搶奪什麽,許願是很懦弱的行為。

郁瓊枝卻和他相反,他很熱衷於許願,他還送給過自己一塊小小的平安符,紅色的繡袋裏包了一小張黃紙。

晏寒聲本不信的,但每次作戰前夜,他還是會掏出那個小小的平安符看一看,再之後,這個平安符就貼身放在了他胸前的口袋裏。

他變得越來越像郁瓊枝,或者是,郁瓊枝把他改變了。

他開始希望郁瓊枝能再健康一點,能再快樂一點,最好無風無波,無病無災。

“寒聲。”郁瓊枝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放在被子裏的手隔著衣服摸到晏寒聲的手,“是不是你幫我把身邊的監視都掃清了?”

郁瓊枝很清楚晏馳的性格,他天性多疑且做事謹慎,做什麽事都會留後路,所以一開始他沒有選擇直接抹殺掉郁瓊枝。

郁瓊枝的存在對晏馳來說是定時炸彈,在他和晏寒聲越走越近的情況下,晏馳對他的控制只會增多不會減少。

但郁瓊枝這兩年都沒有受到來自晏馳的幹擾,他思來想去,能與晏馳公開對抗的,只有逐漸從父輩手中爭奪到一定權力的晏寒聲。

晏寒聲沒有否認,但也沒有肯定,他專心地揉著郁瓊枝的小腹,仿佛天底下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郁瓊枝摸到晏寒聲手指上的戒指,他想了會,擡起頭嘴唇主動貼了一會晏寒聲的嘴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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