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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游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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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游輪

晏寒聲一開始來這裏的目的並不是和郁瓊枝上床,更準確說,他完全沒有思考過這件事。

但他回來想要幹什麽,他沒有更確切的答案,似乎只是想單純地看一眼郁瓊枝,但說他完全沒有想其他的,又太過於虛偽。

他曾經討厭來自於他人的觸碰,膩人的皮肉觸感、可怕的溫度、皮膚汗腺的氣味,每一件都讓他感到萬分的惡心。

這種厭惡的感覺並未針對任何人,偶爾他也會想起很早之前沈慈環抱住他的力度。

首都星有幾年的冬天很冷,蛇類的體溫受環境變化,隔著厚絨的衣物,沈慈微涼的手背時不時觸碰到他的手臂。

這是他對於擁抱之類親密動作的初始記憶。

不過很快,沈慈就生病了,對他血脈裏承襲的惡劣因子深惡痛絕,那雙微涼的手最後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頸,如一道冰冷的命運枷鎖,捆綁住家族世世代代無法逃脫的詛咒。

這是他對所有親密關系的初始認知,充滿著欺騙和背叛,刻骨的仇恨和血脈裏冷酷的絞殺。

郁瓊枝還沒有醒,躺在他的懷裏做一團柔軟的生物,貼著他的皮膚溫度很高,熱烘烘的。

郁瓊枝看上去太疲累了,睡夢中也顯得很不安穩的樣子,黑發被拱得淩亂,側臉頰印著鮮紅的枕頭印子,雙手縮在胸前,身上散發著屬於他的費洛蒙味道。

晏寒聲將手臂收緊了些,郁瓊枝的臉埋在他的脖頸處,他能感受到對方鼻子的骨骼硌到了他的皮膚,溫熱的鼻息下面是柔軟的嘴唇。

他動作幅度微小地偏了下臉,親了親郁瓊枝的發鬢,想到其他的一些東西。

松香木燃燒的棕紅色火爐,春日裏芬芳馥郁的花,悶熱夏季被雨打落的鳥鳴。

躺了幾分鐘,郁瓊枝動了動,很小聲地呢喃了一聲,晏寒聲仔細聽了一會,聽見他在模糊地叫著“小蛇”。

剛睡醒的嗓音很啞,晏寒聲默了一會,在他再次叫著“小蛇”的時候“嗯”了一聲。

郁瓊枝沒有和晏寒聲有類似事後溫存的記憶,他將醒未醒,低著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手往上摸了摸,摸到晏寒聲的臉,自然地湊上去親了親對方的鼻尖。

他很困,腦子很糊塗,微微皺著眉頭看了看無動於衷的一張臉,重新又閉上了眼睛。

緩了一會,郁瓊枝緩緩睜開眼,清醒多了,面對晏寒聲近在遲尺的臉,感到了萬分的尷尬。

郁瓊枝緩慢地收回了手,手撐起自己的下半身,不發一言挪到床邊,彎腰撿堆疊成一團在床下的褲子,耳尖透著隱隱的紅。

他先把一條腿伸進褲腿,再把另一條腿伸進去,站起身往上提的時候,褲子在臀部下面卡了一下。

本來不是什麽多麽大的事情,但在此時此刻,郁瓊枝感覺哪哪都不順暢,他明顯地楞怔了一下,費力地想把自己的褲子提上去。

晏寒聲伸出手,手指卡進緊繃的褲腰,飽滿的臀*在上方擠壓他的手指,他不緊不慢把縮緊的布料拉出來,“不要緊,好了。”

郁瓊枝手心出了點汗,他轉頭看了一眼晏寒聲,很快又轉過了頭。

拉上前面的拉鏈,郁瓊枝難以忽視地感覺到原本合尺碼的褲子現在卻緊得發脹。

他低垂的睫毛緊張地扇動了兩下,手往後,手指伸進褲子上的洞裏,一點點扣拉出自己的短尾巴。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聲音,晏寒聲在換衣服。

郁瓊枝不知道自己應該等他還是先走一步,在床邊猶豫躊躇了會,還是站在了原地,轉過身面對晏寒聲。

晏寒聲穿好褲子,還沒有穿上衣,光裸的手臂上有幾道淩亂的劃痕,左手手腕處還有幾個交疊在一起的咬痕。

他一只手在床上翻找了一下,翻找出一根皮帶,擡眼看向郁瓊枝,“過來,給你系皮帶。”

“給我吧,我自己會系。”郁瓊枝輕聲說,但晏寒聲不為所動,兩人對峙了會,郁瓊枝沒有辦法,繞過床尾走到晏寒聲的面前。

晏寒聲坐在床邊沿,嫌他站得太遠,兩只手握住他的胯骨,把他往自己這邊帶。

郁瓊枝有點不情不願,晏寒聲握住皮帶的一端抽緊,扣好之後拉了拉皮帶邊緣,郁瓊枝伸手擋住他的手。

“不要這樣子。”郁瓊枝很苦惱的樣子,垂著腦袋有點無精打采。

晏寒聲坦然地仰頭看他:“什麽樣子?”

郁瓊枝往下推他的手,晏寒聲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過了會明顯地往下移了幾寸,停留在他的唇齒上。

“不用做這些。”郁瓊枝表情平靜,沒有任何旖旎害羞的神態,仿佛昨天兩人不是滾了一晚上床單,而是談了一晚上的公事。

“接吻沒必要,只是解決生理周期不用接吻。”

郁瓊枝的身上還在散發著淡淡的苦艾草和無花果混合的味道,柔順的發絲垂在他的肩膀上,讓晏寒聲在幾秒內就回想了無數次穿著純棉睡衣打開門的郁瓊枝的身影。

只是等待在門外的人變了,不是晏清清,是年幼的晏寒聲。

仰著小臉看向那個蒼白、清瘦、帶著香味的小郁哥哥。

晏寒聲沈默得過久,郁瓊枝懷疑自己說錯話了,因為昨天過度的親吻,他的嘴唇隱隱發麻,估計已經腫了,他便又感覺自己沒錯,理直氣壯地盯了回去。

“確實不需要。”晏寒聲冷淡地站起身,“感覺也沒那麽好。”

郁瓊枝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沒有難過,只是不太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麽表情來應對晏寒聲的話,幹脆表情空白。

保姆已經把早餐準備好,平常如果沒有其他特殊情況,她晚上都住在別墅外的偏房,以至於早上看見晏寒聲的時候,露出了十分的驚訝的表情,加緊又做了一份早餐。

早餐兩人雖坐在一桌吃,但兩人之間位置的距離很遠。

郁瓊枝悶頭吃完早餐,喝下一整杯牛奶,小聲叫保姆再為自己準備一杯咖啡帶走。

他離開位置,在晏寒聲的註視下拉開了一個櫃子,拿出一瓶費洛蒙抑制劑往自己身上噴。

郁瓊枝身上費洛蒙的味道轉瞬變成了寡淡的消毒水味,他拿出黑色的抑制項圈戴上,昨晚的痕跡就這樣被輕易地覆蓋。

因為等待咖啡耽擱了幾分鐘,郁瓊枝被迫得和晏寒聲一起出門,他沒有想什麽,晏寒聲提出順路送他,他也沒有什麽防備意思,點頭道謝。

到了研究所,郁瓊枝從座椅上直起身,他低聲和晏寒聲道了別,晏寒聲依舊沈默,郁瓊枝便在心裏小小地嘆了口氣,往艙門走。

他的手腕被人拉住了,下一秒下巴就被人扣住了,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下巴,強硬地迫使他扭頭,和身後的晏寒聲接了一個吻。

郁瓊枝的眼睛微微睜大,但沒有掙紮,直到晏寒聲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彌漫開來,郁瓊枝才“唔”了一聲,扭開了臉。

他的下巴上殘留著兩道微紅的指痕,郁瓊枝含住自己的下唇,擡起眼看晏寒聲。

晏寒聲擡手看了下表,神色平靜得好像剛剛做出那些行為的人不是他一樣,微微仰頭:“不要遲到了,再見。”

————

傍晚的平月沙灘依舊熱鬧,穿著泳衣的游人三三兩兩在細軟金黃的沙灘上散步。

海風卷來鹹濕的空氣,郁瓊枝站在甲板上,面對著寬闊的海平面,被海風吹得瞇了瞇眼,烏黑的發絲向後隨風飄揚。

“給。”晏清清從郁瓊枝的身後走過來,遞給他一盤切好的果盤。

郁瓊枝微側過臉,微笑著接過,“謝謝。”

晏清清則親熱熱地抱住他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以至於郁瓊枝根本無法空出手去拿水果吃。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但沒有推開晏清清,晏清清靠了一會就直起身,手肘撐在欄桿上,一手撐住自己的下巴。

“小郁哥哥,你能陪我來我太開心了。”晏清清歪著頭,習慣性地向郁瓊枝撒嬌,“要是你不來,派對上就我沒有同伴,就會好可憐。”

郁瓊枝拿起銀制的叉子,叉了一小塊菠蘿,先送到晏清清的嘴邊,晏清清咬下了一塊,他才重新叉了一塊給自己。

水果應該提前冰鎮過,菠蘿塊入口沒有酸澀感,一咬下去甜蜜芳香的菠蘿汁液就在口腔裏迸射開來。

郁瓊枝自己這塊太大了,他費了點心力才把菠蘿塊嚼碎咽了下去,晏清清等了會,靠在郁瓊枝的身上甜甜蜜蜜地說:“我要吃櫻桃。”

游輪的員工處理得仔細,連櫻桃核都一個個去掉了,郁瓊枝任勞任怨地叉起櫻桃肉。

銀制的托盤有點重,晏清清想接手自己拿,被郁瓊枝拒絕了,一大盤果盤,就這樣大部分進了晏清清的肚子裏,郁瓊枝自己只吃了幾塊。

“我等會想下水,哥哥你陪我一起去嘛。”晏清清跟在郁瓊枝身後,看郁瓊枝把空了的托盤放下,小跳幾步重新站到郁瓊枝的身邊。

游輪上的燈光映照在晏清清的眼底,讓她的眼睛看上去清澈又明亮,很天真的樣子,“我的同學朋友都在泳池邊,我和他們說了要帶你去給他們認識。”

郁瓊枝猶豫了會,搖了搖頭:“你自己去玩吧,我年齡太大了,你的同學會感覺拘謹的。”

他估計自己的到場會讓這群同齡人很尷尬,想要晏清清自己玩盡興一點。

“不會的,剛剛有幾個我的同學私底下問我你的聯系方式,還以為你和我們同齡呢。”晏清清拉住他的手臂,左右搖著往前拖,“走嘛,很好玩的。”

郁瓊枝耐不住晏清清磨,還是回去換了泳褲,上身套了件比較長的短袖,和晏清清慢騰騰地往泳池走。

游輪的面積很大,上面游玩設施也很多,因為是學校組織的學期派對,來來往往的大部分是年輕的學生,面龐都很年輕朝氣。

晏清清打開光腦,下載了游輪示意圖,站在走廊邊研究了一會,郁瓊枝站在她旁邊發了會呆,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瓊枝,你怎麽在這裏?”謝純的表情很誇張,浮誇得十分刻意,很快他露出了笑容,“我們好久沒見了,你想我嗎?”

自從畢業後,郁瓊枝再也沒有見過謝純,他倒是沒有什麽變化,眼睛依舊很大,有點突出的感覺,下巴依舊很尖。

在他的身後,站著郁瓊枝好幾天沒有見面的合法丈夫,晏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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