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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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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波

宋玉從樓梯上快步走下,如風一般穿梭過走廊,途中碰見幾個人,禮貌性質地相互點了點頭。

外面雨勢漸大,站在門口能感受到雨絲飄了進來,細密地落在臉上,帶著微微的涼。

遠處樹林裏,兩束光線忽明忽暗朝著這邊過來,沒幾分鐘,車前的大燈就從宋玉的眼前晃過。

宋玉撐開傘,雨水打在傘面上劈啪作響,他走近停靠下的裝甲車,筆直地站立在副駕駛車門旁。

郁瓊枝打開車門跳下車去,被淋濕的衣服貼在他的身體上,掐出一段細窄的腰線,他狀態看上去有點差,長久的失溫叫他臉白得近乎透明,漉濕的睫毛鴉黑,低低地垂下,叫人心動。

宋玉連忙把傘朝著郁瓊枝的方向傾斜過去。

郁瓊枝伸出手和宋玉交握了一下,手指相觸的一瞬間,宋玉只感覺他的手太冷了。

“宋副官,好久不見。”郁瓊枝自然地收回手。

郁瓊枝和他記憶裏的樣子沒有什麽出路,清瘦蒼白,臉龐幹凈漂亮,現在看上去更為幹練。

“好久不見。”宋玉說不出什麽漂亮話,幹巴巴地說,“雨太大,先進屋。”

司機從另一側車門下來,對著宋玉揚了下下巴,就算是招呼,他徑直敲了敲禿鷲的車窗,手擺了擺,做了一個叫他下車的手勢。

禿鷲聽話地一同下車,宋玉沒想到車上還有一個人,警惕地和禿鷲對視了一眼,“路上發生了什麽嗎?”

宋玉典型的三白眼長相,不怒自威,禿鷲被盯得發怵,看見宋玉肩膀上的肩章,心頭更是猛地一顫,張了兩次嘴像是被掐住了喉嚨,楞是沒發出一個聲。

“誤會,他誤以為我們沒報備就闖了關卡。”郁瓊枝開口替他解圍。

宋玉明白這群人的脾性,低下頭,“這是我們的疏忽,會按規定對他進行處理的。”

“沒關系,我會好好教訓他。”司機主動攬下了這檔子爛事,推了一把禿鷲的背,“快走,也不怕傷口發炎。”

禿鷲還對郁瓊枝依依不舍,在原地磨蹭了半天,憋出一聲細弱的“對不起”,郁瓊枝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四人分道揚鑣,宋玉帶著郁瓊枝進屋,臉微沈,明顯對禿鷲的處置問題不滿。

郁瓊枝註意到,笑問了一聲:“怎麽了?”

“你是我們專聘的首席工程師,還是晏上校的伴侶。”宋玉是個很規矩的人,他的苦悶明白地從臉部表情傳達了出來,“他再如何膽大,也不該冒犯你。”

郁瓊枝一楞,明顯是還不知道自己身份多金貴,他笑了笑說:“人又分什麽三六九等呢?”

“我會如實報告給上校。”宋玉一板一眼地說。

郁瓊枝沒有接話,良久無奈地笑了笑。

他名義上的伴侶,已經兩年都沒有回過家。

整整兩年,了無音訊。

郁瓊枝每星期都會給晏寒聲寫信,倒不是因為這種傳統古老的通訊方式多麽浪漫,只是因為其他通訊方式都會被晏寒聲毫不猶豫地拒絕。

晏寒聲不會退回信件,但寄出的信件無一石沈大海,沒有回信。

直到他出發的前一天,桌上還放著半封未寫完的信,還沒來得及寄出,就已經知道既定的結局。

他想不出還有什麽比他們更荒謬可悲的關系,以至於聽到類似於相互關愛的詞語安在他們身上,他像畏火的人一般,下意識躲避。

“你在這等一下,我去通知上校。”宋玉打開一道門,門裏的擺設看上去是個會客室,他憂心地看了一下郁瓊枝被淋濕的衣服,把溫控系統的溫度往上調,認真地說,“很快就回來。”

宋玉莫名的固執,讓郁瓊枝很不好意思,他想晏寒聲必然是不想看見他的。

如果想見,就不會只有宋玉一個在門口接應。

但宋玉轉身就走,背影匆匆消失在了郁瓊枝的視線裏。

郁瓊枝對這裏人生地不熟,也不敢貿然走動,幹巴巴在沙發前站了會,腳下的水瀝了淺淺的一灘。

風從窗戶的縫隙裏鉆進來,郁瓊枝抱住胳膊,冷得發顫,縮手縮腳地坐在沙發上。

他抽了幾張紙,上上下下努力試圖把自己擦幹一點,小尾巴一擰就是滿手水,用空了半包紙還是無濟於事,他便放棄了。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郁瓊枝等了二十分鐘也沒等到人,他起身走到門口探頭看了看,外面的走廊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只能轉身重新坐回沙發上,手冷得快要不能握拳。

郁瓊枝又累又困,有點無助,楞楞地呆坐了一會,眼神發直,過了會才覺得幹等的自己很可笑。

就像他遺留在書桌上的信。

等會客室的大門再次被打開,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會客廳裏的燈光亮著,但沒有聲音,晏寒聲環顧了一圈會客廳,沒有發現郁瓊枝的身影,只在沙發上發現淺淺的濕痕。

他遲疑了一下,邁腿往裏走,最終在房間裏的一個角落發現了郁瓊枝。

郁瓊枝坐在凳子上,背對著他,額頭抵在面前的墻壁上,露出窄窄的一線側顏,眼睛閉著,脊背彎成小小的一張弓。

這裏靠近溫控系統出風口,郁瓊枝貪暖,坐這就睡著了。

晏寒聲腳步放得很輕,但一靠近,郁瓊枝就睜開了眼睛,迷蒙地看向他。

兩年沒見,雙方的視線中都沒有什麽溫情可言,很糟糕很無趣的一場久別重逢。

晏寒聲站在那,冷峻鋒利,身上穿著普通的軍裝,腰間的扣子系緊,倒三角的身材讓人血脈噴張。

看清楚來人,郁瓊枝被光刺得閉了下眼,他把頭轉回去,累得一動也不想動,很小聲地說:“你來了。”

晏寒聲等著他第二句話,但郁瓊枝閉上了嘴,兩人之間尷尬地沈默了一會,郁瓊枝搖了搖頭,直起身子站起來。

“我太困了,想去房間。”郁瓊枝聞到晏寒聲身上一股辛辣的煙草味,混著他身上的男士香,荷爾蒙過於猛烈,簡直像在求偶,郁瓊枝忍不住皺了皺眉。

晏寒聲偏轉過身子,握住了郁瓊枝的手腕,很用力,他的手也冰,涼得郁瓊枝一哆嗦,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來做什麽?”晏寒聲問,郁瓊枝眨了眨眼睛,下意識順著他的問話回答:“我能來幹什麽……”

他在CAG研究所工作了兩年,各項都拿到了特優,通過正規考核得到隨隊首席工程師的職位,他除了來這裏修機甲還能來幹什麽?

晏寒聲看著他,目光平靜,郁瓊枝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他可能以為自己居心不良,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

郁瓊枝想為自己辯解一番,但他確實也不是居心過良的人,來到這裏有自己的私心,這點私心歸根結底也繞不開晏寒聲,他便轉而安慰晏寒聲:“我會盡量不在你面前出現。”

晏寒聲沒有松開手,反而靠郁瓊枝更近了一步,郁瓊枝覺得自己現在很不體面好看,衣服半幹不濕地掛在身上,觸感很難受。

晏寒聲目光平直地掃了一眼郁瓊枝,郁瓊枝濕透了,朦朧的肉色透過淺色的衣服,一條黑色的皮帶勒在他大腿邊,貼著銀白刀刃。

“你身上費洛蒙味道很重。”晏寒聲說,沒什麽情欲的味道,寡淡得像是普通提醒。

類似於“你吃口菜”“快下雨了,你去收個被子”這樣的提醒。

“發情期?”晏寒聲下巴仰了下,略帶疑惑地問。

郁瓊枝驚慌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抑制項圈,電子項圈顯示還在工作,但抑制效果卻微乎甚微,無花果的味道悄然飄散出去。

郁瓊枝想說“抱歉”,他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費洛蒙,被標記後,整整兩年他都沒有受到標記方的安撫,他費洛蒙變得更加紊亂,發情期也一同變得毫無周期規律可言。

他生病了,不是他想這樣。

“你來這裏,就為了這種事嗎?”晏寒聲先開口,語氣不算刻薄,和之前的話一樣算得上平淡,卻像一把針,細密地紮進郁瓊枝的心臟。

不過痛感並不強烈,他自己也有點佩服自己的耐受性。

郁瓊枝低著頭安靜了幾秒,再次仰起頭時候,嘴角牽起,身子微微往前靠,輕聲說:“是啊。”

他太香了,一靠近就是撲鼻的花果香,糜爛冷冽。

被雨打濕過的無花果,飽滿欲滴,透過薄薄的表皮,泛著濃稠汁液的粉。

晏寒聲的身體比他的熱,郁瓊枝猶豫了一下,張開手抱上去,輕輕打了個顫,濕冷的身體內部竄起一團火。

晏寒聲很明顯地僵硬了一瞬,郁瓊枝能感受到他下腹輕微的收緊,他膽子便大了點,用微涼的鼻尖蹭了下對方的喉結。

喉結敏感地上下滾動。

“不能自己解決嗎?”晏寒聲捏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往外推,眉頭皺得很緊。

郁瓊枝看得出來,他在用盡自己這輩子所有的教養,才能抑制住狠狠把他推倒到地下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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