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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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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收藏品

沒有佩滿象征著榮耀徽章的軍官服,當晏馳只穿著柔軟舒適的家居服,站在書房昏暗的壁燈下,看上去和其他平常中年人並無二致,眼角的皺紋甚至讓他看上去有幾分慈祥的錯覺。

“這個時代發展太快了。”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外面藹藍的晴空上,小型飛行器時不時快速地掠過天空,“我不喜歡這些,我喜歡以前的一些東西,比如秩序完美的結構,比如一些傳統的美好品格。”

“和人打交道真累,現在的人都不懂這些,他們只喜歡娛樂,發了瘋般地娛樂,享受這和平的一切,我討厭人忘本。”晏馳的瞳孔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淡色金色的光,蛇頭手杖輕輕敲擊在厚厚的毛毯上,悶響被鎖在密實的皮毛中。

這張新制的毛毯還留著淡淡的獸的腥味,詭異的棕色皮毛上有不規則的黑色圖斑。

這不屬於首都星上的生物,只有原始荒星上才有這類巨型野獸。

郁瓊枝曾經見過它們的獠牙,足有他人那麽高,可想而知的兇殘,沒經過進化的大腦讓昏昧長久地停留在這種巨獸身上,愈發激發了獸類殘暴野蠻的野性。

晏馳喜歡收集戰敗者的收藏品,他年輕時候曾經想把敵方敗軍的頭顱做出標本安放在自己的陣列室,很可惜沒有人讚同他的提議,連生育他養育他,無限包容他的母親都面色蒼白地發出了驚呼。

所以那個可憐俘虜的一截小腿骨成為了書架上教堂建築模型的橫梁。

“不過科技發展總有讓人意想不到的好處。”晏馳轉過臉,黑色的瞳仁豎成一條細細的漆黑的線,臉上笑意不減分毫,“機械做的東西只需要你下達命令,它就會無條件執行。下達,執行,就是那麽簡單,如果出了差錯,只需要銷毀,銷毀一個無生命的東西比讓一個人消失容易多了。”

郁瓊枝雙腿微微岔開背著手挺直脊背,以一種隨時聽命的姿勢站在一面書架前,他面無表情地附和晏馳:“是的,公爵大人。”

在他頭頂上最上方一格書架裏,是晏馳最寶貝的教堂建築模型,由二百五十根敵人的骨頭組成,象牙白的光澤讓小屋乍一看像藝術品一般聖潔。

“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當初讓你入學工程系是正確的決定。”晏馳手往身後一拉,拉出一扇光屏,光屏呈書架的模樣,上面擺放著閃著藍熒光的虛擬書籍。

晏馳點出其中一本,他並無心閱讀,而只是想要寧靜,常年的軍隊生活讓他離不開鮮血的刺激,“如果你是我的孩子,你一定會是我最喜愛的那個孩子,因為你同我一般,只有你能理解我。”

“您說笑了。”郁瓊枝保持著原先的姿勢沒有動,他低斂著眼瞼,“就算我是您的孩子,也不會是您最喜愛的那個,因為我的等級只有B1。”

晏馳猛地摁下一個按鈕,刺耳的滴滴聲響起,過了會管家的聲音從光屏裏傳來:“大人,請問有什麽吩咐?”

“帶一瓶玻丁到書房來。”晏馳說完就掛斷了通話,他走近郁瓊枝,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只看似溫馴的兔子,眼睛瞇了瞇,“真是好孩子,我喜歡你的回答,你不和那些愚蠢的忘本的人一樣。”

管家很快把酒送了上來,他目不斜視地走到桌邊,弓著腰熟練地把冰塊夾入透明的玻璃杯裏,淡金色的酒液從瓶子裏倒出落入杯子中,做完這一切,管家自覺地退出書房。

晏馳親昵地攬過郁瓊枝的肩膀,引他到桌前,威士忌醇冽的酒香撲鼻,光是聞到這種蒸餾酒的米糧發酵氣息,就讓人有點微醺了。

晏馳隨意地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冰塊在他嘴裏被咬得咯吱作響,就像在咀嚼某種小型動物的骨骼,“你姿勢看上去對我很生疏,我早把你看成我的第三個孩子,為什麽要對父親那麽疏離?放輕松一點。”

冰涼的杯身碰到郁瓊枝的嘴唇,玻璃壁把他的嘴唇擠壓成可笑的狀態,他不得不換了個姿勢,擡起手輕輕推拒被送到自己嘴邊的酒液,為難地輕聲說:“我並不會喝酒。”

“你真是說笑,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酒精可是好東西。”晏馳豪邁地大笑了兩聲,郁瓊枝不喝,他就把酒杯重新送到自己嘴邊,一鼓作氣又喝下去一杯,“砰”地一聲放下杯子,搭在郁瓊枝肩膀上的手指揉捏著他瘦削的肩膀,像在把玩一只寵物,“有人和我匯報,你和我兒子去開房了……”

郁瓊枝凝視著那雙蛇類盯狩獵物的豎瞳,用長久的沈默代替了回答,暴怒的神色並沒有出現在晏馳的臉上,他推了一杯酒過來,“先陪我喝點酒,我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你和我才是惺惺相惜的一類,我的孩子們都不能陪我這樣在一個平常的周末喝喝酒。”

郁瓊枝遲疑了幾秒就拿起了酒杯,他學著晏馳的樣子,把被子裏的液體全都灌入喉嚨。

烈性酒如燎原的火灼燒著他的喉嚨,最後落入脆弱的胃部,郁瓊枝被嗆得狼狽地咳嗽了幾聲,不慎從嘴角滑落的酒液滴落在扶著下巴的手背上。

晏馳從口袋抽出一方幹凈的絲帕,絲綢的料子柔軟輕透,郁瓊枝因為咳嗽,蒼白的臉上浮現了兩朵淡色的紅暈,鮮活了不少,他接過絲帕不好意思地說了一聲:“謝謝。”

晏馳放開郁瓊枝的肩膀,仔細端詳了一下郁瓊枝的臉龐,“你長得確實很合我兒子的口味,他小時候總是喜歡展現出一些無用的憐憫,你長的這張臉,很適合激起別人的保護欲。”

鴉黑的長睫毛低垂蓋住了郁瓊枝大半個眼睛,晏馳舉起手杖,輕輕敲了敲他的小腿,冰涼的手杖順著光裸纖細的腿部線條上移,挑起褲腳,露出被衣物遮蓋的隱秘皮膚。

皎白如脂的細嫩大腿內側,鮮紅的吻痕遍布這塊皮肉,一排牙印不堪入目地展現出來。

這實在太過詭異,至少,郁瓊枝的自尊心告訴他,書房不是適合被做這種事的場合。

暴露在視線下的大腿內側微微發顫,晏馳用手杖尾端用力地戳了戳那個牙印,郁瓊枝咬緊下唇,隱忍地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看來你做這件事也很在行。”晏馳輕笑了一聲,輕輕的嘲弄意味,施施然放下手,“我並不是想要怪你,紓解我兒子過剩的欲望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郁瓊枝難堪地把褲腳抹平整,晏馳以為他會有什麽反應,屈辱或是不甘,類似這種無用的情緒。

但是等他再次擡起頭上,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清寡淡的表情,無波無瀾。

“你一直都是最優秀的。”晏馳有點訝異,繞著桌子走了一圈,把郁瓊枝上上下下都環視了一遍,他的腰臀比很驚人,飽滿挺翹的臀部讓腰部看上去更加纖細。

這樣的尤物放在身邊,晏寒聲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晏馳才要覺得奇怪,“但是,其他不屬於你的東西,你不要愚蠢地認為可以得到。”

“……是。”郁瓊枝低頭應了一聲,晏馳在椅子上坐下,蛇頭手杖放在一邊,他嘆了口氣,瞳仁變回了正常的圓形,“我們感念你照顧我丟失的兒子多年,所以才破格忽視你的等級,讓你能有機會來到首都星,如果沒有發生那場意外,寒聲沒有失憶,想必也同我們一樣感激你。”

“很多人窮其一生都無法獲得首都星定居的資格,你看你是多麽幸運,我資助你,讓你能在首都星立足,能在德西爾軍學院學習,日後我的實驗室大門也為你敞開,你會擁有很好的未來。”

“人脈、金錢、地位,”晏馳眼裏冒出奪人的精光,“我都會讓你得到。”

“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只要你足夠聰明。”

郁瓊枝低著的頭沒有再擡起來,他像接受訓話一樣站在晏馳面前,直到對方話說完了,他才重重一彎腰,恭順地說:“我都明白。”

脊背僵持太久,泛酸的感覺並不好受,郁瓊枝的雙手緊緊絞緊膝蓋上的布料,短短幾秒就感覺到了頭暈眼花,酒精在他體內翻湧,欲嘔的感覺重新泛了上來。

“好了,你先出去吧。”晏馳揮了揮手。

郁瓊枝直起身那一刻,輕微的暈眩讓他腳步虛軟,他咬著牙穩步往前走,路過那用森森白骨做的教堂模型,餘光瞥到了一抹白光。冰涼的冷意順著脊背游走,讓他身子一陣冷一陣熱。

晏馳的一些愛好確實變態,嗜血的殺虐欲包裹在斯文的皮下,毫不掩飾地用這種野蠻的形式表現出來,精心打造的藝術品也無法掩蓋。

剛剛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他的骨骼,想取其中最勻亭漂亮的一根做裝飾。

郁瓊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珍藏的戰利品上,下巴微微仰起,漆黑濕潤的瞳仁倒映滲人的白骨,他回頭對晏馳輕柔一笑,突兀地呢喃開口:“真是件值得收藏的藝術品,可惜它少了一塊十字架。”

晏馳一只手拿著酒杯晃蕩,上半身大半掩在暗色的燈光裏,而郁瓊枝站在亮處,明亮的光線灑在他身上,一對淺黃色小兔耳上柔軟的毛發都根根分明清晰可見。

他在晏馳面前經常低垂著眉眼,所以晏馳沒第一時間發現他的餘光停留在自己右手上。

“我會將十字架帶給您,”郁瓊枝燦然一笑,眼下鼓起的小臥蠶讓他看起來無害而純良,“必定會讓您滿意,它會變得完整。”

“希望如此。”晏馳輕蔑一笑,一個連戰場都上不了的B1雜種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我的要求很高,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入我的眼。”

郁瓊枝屈身又做了個禮,快步走出書房。

一到門外,他的腳步就變得淩亂,他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沖進走廊角落裏自己的房間,躲進浴室抱著洗漱臺大聲嘔吐了起來。

他將兩根手指伸進自己的喉嚨,使勁摳挖,剛喝下的酒液混著胃液一起淋漓地滴下來,腐臭的味道揮之不去。

幹凈冰涼的水流沖洗了郁瓊枝的汙臟,嘔吐造成他頭腦更加暈眩,郁瓊枝捂著過快跳動的心臟,慢慢滑下洗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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