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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能不能別再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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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能不能別再打擾我?

沒一會兒,大棚主人的媳婦兒就過來了,她背著一個裁掉一半兒的麻袋,揚聲問容與:“你要茄子是不?紫皮兒的還是青皮兒的?”

容與回答道:“都來點兒吧。”

“那行,你要多少啊?”

“各一框。”容與將裝好土豆的框搬起來。這一筐土豆足有四五十斤。“你先幫我摘著,我把土豆跟番茄搬車上就來......”結果他話還沒說完,嚴之畔就將他手上的塑料筐搶過去了。

容與眉頭頓時就皺起來,想要搶回來,嚴之畔卻不給他機會,一邊搬著塑料筐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外走,一邊道:“醫生說你不能搬重物,容易缺氧,我來就好。”

容與煩躁的嘖了下嘴,懶得搭理他,願意搬就搬吧,隨便他。

然後不管嚴之畔,將不遠處已經裝好的番茄搬起一筐,朝三輪車走去。結果還沒走到一半兒,嚴之畔就回來了,見容與不聽話又在般,眉頭微微蹙著,但他屁都不敢放一個,只得沈默的上前,再次從容與手裏搶過來。

容與也不跟他掙,嚴之畔搬走了,他就回去搬另一框,反正菜多,總有他能搬的。

就這麽,兩人一直忙到將近天黑才把所有菜都裝車上。雖然嚴之畔幫了容與一下午,但容與還是不搭理他。跟大棚主人道了別,將車上的箱子拴好,容與就準備回去了。

嚴之畔看容與頭也不回的騎車走了,呼了口氣,不顧一身臟亂,慢慢朝著村頭走去。等上車了,謝炎見他一身土,頓時一楞,脫口而出道:“嚴總您跟人打架了?”

嚴之畔蹙了蹙眉,朝他看了一眼。謝炎瞬間噤聲,唔了下嘴,含糊道:“嚴總對不起。”

嚴之畔沒管他,靠在車椅上吐了口氣,這一下午是實打實的體力活,他幹下來都覺得累,更別說容與了。

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一想到這兒,嚴之畔心口就覺得壓的慌。片刻後,他開口道:“去......看看容與家周圍有沒有哪裏能住人,租下來。”容與現在這麽排斥他,他一時半會兒是絕不會離開的。既然不離開,住的地方得盡快搞定。

謝炎頓時就明白了嚴之畔的意思,聞言點頭道:“好的嚴總,我這就讓人去找。”

說著,就要掏出手機打電話,結果還沒等他把號碼撥出去,手機就響了。謝炎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謝炎的神色明顯怔了怔,下意識朝嚴之畔看了一眼,“陌田鎮是吧?叫什麽名字?”

“......”

“張盛群是嗎?”

“......”

“好我知道了。”說完,掛斷電話。

謝炎深呼了口氣,顧不得心頭各種覆雜的情緒,鄭重的看著嚴之畔:“嚴總,您之前讓我查容先生生產醫院的事情有進展了。”

嚴之畔蹙了蹙眉,“說。”

“容先生當年從H市離開後,應該是到了陌田鎮。他那個時候已經懷孕四個月了,身上也沒什麽錢,就在陌田落了腳。聽說......那個時候就是賣菜為生。”

嚴之畔神色黯了黯,“那......誰照顧他?”

謝炎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嚴之畔有一瞬是呆滯的,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沒有人照顧他?那......那他......”

“他自己照顧自己。”謝炎輕嘆道。“聽住在容先生隔壁的鄰居說,容先生很節儉,即使懷著孕,也很少買東西,吃的最多的,就是他自己賣的白菜和雞蛋。”

“他們都以為容先生是個女人。周圍不少人都說他可憐,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養活自己,連點兒像樣的好東西都沒吃過。除了肚子漸漸變大,他自己卻越來越瘦。有時碰上閑聊,容先生說要攢錢養孩子,不舍得亂花......”

聽著謝炎的話,嚴之畔只覺得心口痛的好像被人生生挖開了一樣,他呼吸變得急促,手都在不自覺的顫抖。

從心口蔓延開來的痛讓他無所適從,他慌張的緊緊抓著褲腿,企圖抵禦這透到骨子裏的冰冷。

他想說話,但喉嚨又緊又澀,像是吞了無數帶著尖刺的石頭,將他的五臟六腑刺得鮮血淋漓。

“還有就是......在陌田的人從村醫那裏打聽到,容先生生小少爺的時候提前了一個多星期。發動的那天下著大雪。”

“是他自己一個人半夜時分頂著風雪,冒著摔跤的風險趕去的診所。到診所的時候,人凍得渾身沒有一點兒熱氣,好久都沒緩過來。”

嚴之畔氣息急促,他的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然而,這還不是最讓他痛苦的。謝炎近下來的話,讓他有種殺了自己的沖動。

“雖然趕去了診所,但容先生身體不好,孕期也沒養好,再加上他有嚴重的腰傷,孩子根本生不下來,難產了......”

轟的一聲,嚴之畔只覺得五雷轟頂,把他砸的頭暈目眩。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村醫將容先生送去了醫院。”謝炎見嚴之畔臉色慘白,說話聲音就越來越小。

“到了醫院,雖然孩子生下來了,但......發生了大出血......”

謝炎的聲音低不可聞,“容先生差點兒沒從手術臺上下來.......”

嚴之畔再也忍不住了,發出劇烈的咳嗽,那聲音似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一樣。謝炎嚇了一跳,忙扶住已經佝僂在一起的嚴之畔。

直到扶住他的胳膊,謝炎這才發現,他的手冰的嚇人,而且渾身都在顫抖,嘴唇上還掛著血跡,那是被他自己咬破的。

謝炎跟著也慌了起來,“嚴......嚴總......您怎麽樣......您沒事兒吧!”說著,就讓司機趕緊掉頭去醫院。

嚴之畔好不容於止住咳意,但撕心裂肺的感覺卻怎麽也止不住,他渾身顫抖,語氣虛弱:“不去醫院......去追容與......追容與......”

謝炎無法,只得讓司機朝容與追去。

這麽多菜如果讓容與一個人弄,不知道得弄到什麽時候,但得益於嚴之畔這個免費的勞力幫忙,趕在天黑之前就能回家。

結果還沒到家,嚴之畔的車就追了上來。容與原本以為他還像之前那樣,默默的跟在背後,沒曾想竟然直接橫在路上,攔住他的去路。

容與有心撞上去,但又怕承擔不起維修費用,只能停下。

他臉上滿滿的煩躁:“嚴之畔你幹什麽!你能不能別再打擾我了?!”

嚴之畔沒有回應,而是一拉車門下了車,然後在容與沒反應過來之前,就一把抱住了他。他的頭深深的埋在容與的肩膀上,帶著顫音說道:“容與我愛你!我愛你!”

容與正要推開他,突然發現嚴之畔渾身都在顫抖,頓時楞了一下。

“你別原諒我......我不值得原諒......我不求你原諒......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給我個贖罪的機會,讓我這輩子都給你贖罪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容與我真的求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彌補你......我怎麽彌補啊......”他語氣中的哭腔都掩飾不住了。

“只要能挽回曾經的錯,割我的肉挖我的心我都肯......可是不能啊......回不去啊......”

“容與......小與......我真的好愛你啊......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怎麽辦.......我愚蠢之極我罪該萬死,但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肩膀溫熱,容與甚至能感覺到他眼淚的溫度。

片刻後容與終於回神,他用力狠狠的推開嚴之畔,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神色卻很冷硬:“你能不能離開我的生活?你給我最大的彌補就是別再出現,可以嗎?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他動作急促的掉轉車頭,繞開嚴之畔的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嚴之畔心如死灰,他雙眼通紅,看著容與離開的背影,直接到心如刀絞。他的腿腳都在發軟,甚至都要站不住了。

謝炎忙扶住他,不敢多說一句。上了車,司機小聲的問道:“嚴總......我們去哪兒?”

嚴之畔頹廢的靠在椅背上,語氣都虛弱了下來,但還是說了一句:“去容家老院兒。”

司機朝謝炎看了一眼,謝炎皺著眉頭使了個眼色。見謝炎都不勸,司機也不好再說什麽,再次啟動車子,朝容家老院兒而去。

到了家,容玫正在做飯,見他回來驚喜了下:“哎?今天回來的早呀,我以為你還得一個小時呢。所以做的有點兒晚,不過也差不多了,去洗個手,等會兒就能吃飯了。”

容與扯了扯嘴角,點點頭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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