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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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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二合一)

傍晚下班, 接到楊冠的電話,說明天要帶他爸來覆診,看需不需要調整藥量。

還說:“別忘了我們的聚餐,周末有沒有空, 不然就隨便挑一個晚上?”

梁槐景一邊坐進車裏, 一邊應好。

掛了電話, 又覺得好像自己忽略了什麽事, 於是扶著方向盤想了一會兒, 然後開始翻手機。

備忘錄裏沒有找到忘了做的事。

他去翻聊天記錄,置頂的是蔣思淮的信息, 發了個吃牛肉湯的店,這個他已經看過了。

接著是科室群,大家正在聊的是隋波的一個患者的C肽結果有異常,再往下滑,有一個是老患者給他發的信息,說明天要來覆診,他隨手就回覆了。

接著就是各種公眾號信息,商場打折,飯店優惠, 新店開業, 新書上市,亂七八糟什麽都有。

頁面一直往下拉了很遠, 才看到來自梁裕的未讀信息。

他的心立刻就松了口氣, 找到了, 忘的就是這個信息。

院慶晚會那天, 演出結束後他見梁裕和幾位領導在說話,也就沒去打招呼, 而是和蔣思淮他們走了,之後吃火鍋吵吵鬧鬧,他又惦記著和蔣思淮和解,一時也沒註意梁裕給他發了信息。

第二天值班又忙,緊接著下夜班去找蔣思淮聊聊,這幾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加上微信信息太多了,他就更想不起這條被壓到底下的未讀信息。

幸虧楊冠的電話讓他想起了點什麽,不然等他順其自然發現這條信息,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梁裕給他發的信息是:【今晚的演出很精彩,祝賀你。】

平淡普通,聊聊數字,卻已經是梁槐景記憶裏,他難得的直白誇獎。

他忍不住想起少年時的自己,拿了奧數第一名,拿了英語競賽一等獎,拿了一等獎學金,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得到這樣一句祝賀,應當會分外開心吧。

終究是時過境遷,曾經想要的東西,在遲到了多年以後,總覺得不過爾爾。

他嘆了口氣,客氣的回覆:【這兩天事情太多,沒及時看到消息及回覆,抱歉。謝謝祝賀。】

想了想,又還是補了一句略微多點感情色彩的:【天冷,您和媽多註意身體。】

發完信息,他這才松口氣,發動車子離開地下停車場。

蔣思淮和爺爺奶奶他們在外頭吃完涮羊肉,將他們送回家之後,又回了自己住處。

豆豆今天沒有去寵物店,蔣思淮回來時它正趴在陽臺的落地窗邊往外看,聽到動靜就一骨碌爬起來往外跑。

蔣思淮有時候是坐不住的,總要找點事做,屋子裏暖起來之後,她去翻出一張不要了的被套和一個舊抱枕,把抱枕拆了以後,比劃著給豆豆做了個餃子形的枕頭。

然後放到它的窩裏,問它:“喜不喜歡?”

豆豆過來聞了一下,然後一整只趴到枕頭上,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

這時距離梁槐景下班還有一段時間,蔣思淮想到他喜歡吃甜的,幹脆去廚房做了份甜品,剛用盒子裝上,梁槐景就到了。

豆豆看著她開了門,以為她是要去遛自己,立刻跟上去,舌頭吐得長長的,滿臉高興的樣子。

蔣思淮見它跟了來,就用腿把它扒拉了一下,說:“我是要出去約會,不能帶你,你見過單身媽媽帶孩子一塊兒去約會的麽?”

豆豆見她的意思像是不準備帶自己,立刻就停了下來,舌頭也不吐了,仰著頭,眼巴巴的看著她。

“你自己在家玩。”蔣思淮鐵石心腸,“等我回來再遛你,或者你明天再去玩也行。”

說完利落的把門一關。

在電梯裏遇到樓上的鄰居,一個媽媽帶著一個小男孩兒,母子倆聊著要去吃什麽,媽媽說要吃炸雞,孩子說想吃粥,還勸媽媽:“你可少吃點炸□□,不然明天臉上又要長痘了!”

小大人一樣的語氣,蔣思淮聽了忍不住轉頭去看他們。

當媽的挺不好意思,連忙扯開話題跟蔣思淮打招呼:“蔣老板今天這麽早收工了啊?”

“今天店休。”蔣思淮笑著應道。

對方哦了聲,找話題跟她聊:“那你這是……出去吃飯?”

蔣思淮嗯嗯的點點頭,“出去吃牛肉湯。”

小孩兒聽了,擡頭看他媽,嘆口氣,“看看人家吃得多健康,你能不能學學,別讓我那麽操心?唉——”

他媽媽:“……”

蔣思淮這下到底忍不住,哈哈哈的笑出聲來。

一直到上了梁槐景的車,她臉上都還掛著顯而易見的笑意,惹得梁槐景很好奇:“這是遇到什麽有趣的事了?”

“遇到鄰居,小朋友很有意思。”

她一邊講著剛才遇到的事,一邊笑個不停,感染得原本覺得這不過是件普通小事的梁槐景,也不自覺的笑起來。

“哦,對了,我還給你帶了東西。”蔣思淮系好安全帶,這才想起來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

梁槐景一楞:“……給我的?”

“給我男朋友的,你是不是呀?”蔣思淮歪著頭反問他。

梁槐景心裏一動,正中間那個地方一點點往下塌,眨著眼睛道了聲謝。

蔣思淮就看他看得很新奇,這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真的好新鮮哦。

“是什麽東西?”梁槐景被她看得不自在,借著看東西,低頭避開了她毫不遮掩的目光。

蔣思淮笑嘻嘻的應道:“好吃的,店裏暫時下架了的一款舒芙蕾三明治,舒芙蕾中間夾著厚厚的打發的奶油奶酪,在店裏賣的時候,有海鹽奧利奧、榛子巧克力和抹茶三個口味,不過今天我圖方便只做了奧利奧一種,你將就吃。”

“……已經很好了。”梁槐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半晌跟她道了聲謝,又問她,“你吃了麽?”

“我不吃。”蔣思淮嘿嘿一笑,“我要留著肚子吃肉。”

梁槐景聞言不由莞爾,點點頭,連聲音都多了幾分笑意和溫柔:“那你待會兒可要多吃點。”

蔣思淮眨眨眼,覺得耳朵莫名有些癢。

但車子開動以後,她的註意力很快放到了別的事上。

過了一個紅綠燈,她忽然說:“師兄你靠邊停下車,我去買個燒鵝腿。”

梁槐景一楞:“不是去吃牛肉湯麽?”

“牛肉湯和燒鵝腿又不沖突。”蔣思淮理直氣壯,“這家的燒鵝很好吃的,錯過了你會後悔。”

“這麽好吃?”梁槐景好奇了。

蔣思淮一邊解安全帶,一邊應道:“當然不是容城最好,但很值得一試,因為夠新鮮,你想想燒鵝剛出爐的樣子。”

梁槐景的腦海裏立刻浮現一只飽滿紅亮的大燒鵝,賣相極佳的那種。

他跟著蔣思淮下車,看到店門前排著不少人,透過隔擋的玻璃窗戶,可以看到燒鵝一個個從後廚拿出來,掛上去,很快又被取下,斬件時案板發出篤篤的聲響,食客的說話聲此起彼伏。

輪到蔣思淮,她比劃著跟人家說:“要四分之一燒鵝,腿那邊的,鵝腿幫我斬一半留一半,謝謝。”

下完單才扭頭跟梁槐景說:“鵝腿我們一人一半哦?”

梁槐景失笑著點頭應好,看向櫥窗裏師傅利落的動作,手起刀落,燒鵝就變成了一塊塊勻稱的小塊,一層紅亮的皮,松松的貼著鵝肉,脂肪都燒化了,成了汁水,流到砧板上,入目都是誘人的色澤,空氣裏浮動著燒物的香味。

打包好以後,蔣思淮接了過來,還放到他手背上貼了一下,笑瞇瞇的說:“還是熱的,感覺到沒有?”

他點點頭,試著去牽她的手,心裏泛起一層淡淡的喜悅來。

那種喜悅讓他覺得很輕快,好像是突然發現生活裏某件新鮮事物似的。

去飯店的路上,蔣思淮時不時會給他介紹路過的店鋪,比如這家的豬腳飯好吃,那家的包子很難吃而且店主愛缺斤少兩,還有路過的舊唱片店是店主靠著情懷在做其實早就虧本了,諸如此類。

梁槐景聽到後面忍不住問她:“你常在附近逛?”

“遛豆豆嘛。”蔣思淮說,“好多店都是,遛豆豆的時候路過,覺得好奇就吃一吃,或者在家點外賣的時候看到,覺得好吃就吃一吃。”

她說完又反問他:“師兄你家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

梁槐景頓時被問住,他想不起來。

父母家他住得久,但搬出來也有幾年了,附近很多店都開了關關了開,早就不是熟悉的店鋪。

自己的住處住了幾年,他上下班早出晚歸,來去匆匆,也沒有註意過有什麽店。

蔣思淮見他半天不吭聲,不由得震驚:“你不會都沒光顧過家門口的店鋪吧?那你平時吃飯,置辦生活用品,都怎麽買?”

“……便利店,在醫院吃外賣,網購。”

蔣思淮:“……”

好無趣好枯燥的人生,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

“那你平時去哪裏玩?”她繼續好奇的問。

梁槐景又楞了一下,然後搖搖頭,神色淡淡:“哪兒也不去,沒興趣。”

蔣思淮聽完眼睛不由自主的睜大少許,剛想說你這日子過得也太無聊了,可話到嘴邊,又想起他前幾次跟她說過的家事。

他的父母管他很嚴,像修剪小樹枝椏一樣,將他與學習無關的興趣愛好都扼殺掉,恐怕一起扼殺掉的,還有他對周遭一切事物應有的好奇心。

這也太慘了,什麽絕世小可憐,蔣思淮心想,他小時候一定沒有被爸媽帶著在飯店的水產區看過魚!

吐槽一下就卡在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索性笑著換了個說法:“那下次……你在我們店附近走走啊,不要老是坐在店裏,旁邊就是步行街,去逛逛嘛,看看有什麽吃的玩的,然後告訴我,我們一起去啊?街裏很多店鋪我都沒去看過呢,每天都太忙了。”

用的是拜托他做事的口吻,梁槐景先是疑惑,隨後看到她臉上的神情,很快就明白過來,不由得心裏一暖。

他喉結滾了兩下,嗯了聲,又點點頭,神色竟有些鄭重。

像是領到什麽任務似的,蔣思淮眨眨眼。

因是飯點,去到飯店一看,人還真不少,蔣思淮嘀咕:“幸好我提前拿了號,我可太有先見之明了。”

梁槐景聞言就笑,想了想,覺得需要給點肯定的反應,於是又說:“是,多虧了你。”

蔣思淮擡頭看他一眼,覺得他很有意思。

等了一會兒就輪到他們了,進去以後一股溫暖的空氣迎面去來,夾雜著熱鬧和喧囂。

梁槐景牽著蔣思淮,跟著服務員往裏走,聽到蔣思淮說:“看來天冷,大家都愛吃口熱乎的,你看,差不多桌桌都有牛肉湯。”

梁槐景這時才有些好奇的看了一下路過的桌子。

等坐下,蔣思淮一邊扯圍巾,一邊伸手要拿手機掃碼點單,梁槐景就說:“我來吧,你好好解圍巾,小心勒著。”

蔣思淮哦了聲,把手機放下,解圍巾時沒忍住,還是嘟囔了一句:“我實習的時候你要是有這麽體貼,哼哼……”

她也不至於幾年後見了他,第一反應就是掉頭就跑!

梁槐景頓時有些訕訕:“情況不一樣,身份也不一樣。”

你是來上班的,和你是來談戀愛的,本來受到的待遇就是不一樣的嘛,職場講什麽溫柔體貼。

蔣思淮哼哼兩下,把解下來的圍巾放到一旁。

牛肉湯很快就端了上來,是牛排骨的部位,煮的白蘿蔔,應該是燉了很久,蘿蔔已經很入味,幾乎入口即化,一點渣都沒有,牛排骨也一抿就脫骨,吃起來很軟嫩。

湯要是配著燒鵝一起吃,就格外解膩舒服,吃到一半,蔣思淮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就甜甜的叫人:“媽媽,你吃晚飯沒有呀?”

梁槐景看向她,看到她的臉被湯的熱氣熏得紅撲撲的,水潤的眼眸在燈光下像小小的星星在閃爍,一時心裏悸動。

好像看久了會沈溺進去似的。

可是又舍不得挪開眼,於是一直看著。

他以前總覺得,怎麽可能會有人談了戀愛後整個人都變了,這有什麽可上頭了,可輪到他,淪陷的速度卻是以秒計算。

他聽見蔣思淮哈哈笑了兩下,歡快的說:“是嗎?全家人都知道我談戀愛啦?那那……有沒有獎勵呀?”

梁槐景的呼吸一頓,心跳頓時亂了節拍,開始變得劇烈起來。

—————

董姜莉下班回來,剛吃上飯,就聽公婆聊起白天去燒香的事。

笑著接話道:“阿稚還給我發信息,說抽到上上簽了,看來姑姑這次見夏家的人,肯定一切順利。”

姑婆笑著哼聲:“這還用講?肯定順利啊,我又不要他給我錢,我也沒有錢給他,只要不涉及利益,就是你好我好。”

董姜莉聽了就笑,還沒笑完,姑婆就接著說:“阿稚談戀愛順順利利,過兩年女婿進門,這才叫好,不然就是那支簽是假的!”

董姜莉剛想說這也想得太遠了,還沒對象呢,就想女婿進門了。

可話還沒出口,她婆婆就講:“是啊,你女兒有對象了,你知不知道?”

董姜莉一楞:“……啊?啊啊啊?阿稚有對象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聽她說過?哪裏人?幹什麽的?是正經人嗎?”

這種驚詫的連珠炮式發問,將蔣兆廷也吸引過來,夫妻倆一起聽老太太和姑婆你一句我一句的講了蔣思淮談戀愛的事。

聽完再也按捺不住,吃飯都暫緩,趕緊打電話給蔣思淮求證。

蔣思淮爽快的承認了,還問他們要獎勵,董姜莉滿口答應:“好好好,爸爸媽媽給你發戀愛經費,把你大學沒來得及花的錢都給你。”

蔣思淮一噎:“……最後一句話就不必加了吧。”

顯得你女兒大學沒談戀愛很那什麽似的。

接著又聽那邊說:“你爸爸有問題要問你。”

蔣兆廷關心的問題和之前爺爺奶奶他們問的差不多,就是梁槐景的個人情況。

蔣思淮一邊應,一邊認真打量對面人的表情,見他湯也不喝了,捏著勺子靜靜的看著自己,滿臉不自覺的緊張,便覺得有些想笑。

於是朝他笑了一下,笑容裏既有安撫,又有一絲絲揶揄。

梁槐景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耳根都發熱,但卻又忍不住要認真聽她說了什麽。

那邊蔣兆廷還問了一個問題:“他家裏是做什麽的,他父母的情況,你了解麽?”

“他父母?”蔣思淮有些驚訝,甚至還看了一眼梁槐景。

梁槐景心裏一緊,他下意識的想回答。

可蔣思淮的眼神已經收回去了,看著碗裏的湯,慢悠悠的說:“不了解呀,我覺得暫時還沒到要了解這麽多的地步吧?以後肯定會知道的,現在我們連彼此都還不夠了解呢,就關心他的父母,是不是太著急了?”

梁槐景眼神一顫,也跟著低下頭去。

心裏覺得有些落空的同時,又忍不住松了口氣。

他忽然間想起一位大學同學,那位女同學當時談了一個男朋友,男方條件很好,長得帥家境好,父親是某地機關的廳級幹部,母親也是某單位的領導,難得的是他學習很努力,為人謙遜,待這位女同學也很好,當時聽很多同學說,他們說不定畢業就結婚了。

可梁槐景畢業時卻聽同學講,他們分手了,因為女同學覺得他們家庭差距太大,男方的媽媽對她也有一點不滿意,雖然她很自信自己努力一把對方媽媽也會接受她,但那樣嫁過去,就是一輩子矮他們一頭。

因為男方的家裏人會覺得,他們是低娶,是紆尊降貴,以後她取得任何成績,如何努力,都是對方家庭“不嫌棄她”。

她不想受氣,不想低頭做人。

——那是梁槐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老話說結親要門當戶對,是有道理的。

後來這位女同學轉行去了知名藥企,雖然不在臨床,但事業做得有聲有色,前些日子他在大學同學群裏,看到有同學說她快要結婚了,未婚夫是個德國人。

他忽然間想起這事,就忍不住代入自己和蔣思淮,梁裕在衛健委,行政級說不上多高,但在容城的醫療系統裏,多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了,還有及韻的職務,以及他們的脾氣……

他不知道蔣思淮具體的家境,只是從聯誼會時知道的那一星半點猜測,應該是很不錯的,於是他就分外擔心,蔣思淮的家人知道他家的情況後,會不同意他們的事。

因為蔣思淮和那位女同學一樣,是在家裏備受疼愛,又被周圍人都喜歡的小公主,所以她也沒必要去受氣,在梁裕和及韻面前低頭做人。

他敢保證,如果這個時候她的父母說不同意,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甩了他。

——他們其實還沒有什麽感情基礎可言。

他寄希望於時間,希望時間能讓他們的感情變得足夠深厚,這樣等到那天來臨時,他還有一爭之力。

“師兄,還有兩塊燒鵝,你快把它們吃了。”

蔣思淮的聲音將他的思緒猛的拉回,他擡起頭,哦了聲。

“怎麽好像有點神游,想什麽呀?”她好奇的打量著梁槐景,問道。

梁槐景笑笑,“沒什麽,就是想起校友群裏有同學說,我們班另一個同學要結婚了,突然覺得……年底是不是日子都不錯?”

“是啊,十月份以後就經常聽到誰家誰家的小孩要結婚了這樣的消息。”蔣思淮點點頭。

梁槐景把餘下兩塊燒鵝吃完,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爸爸媽媽對我……是什麽看法?”

其實是問她父母同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蔣思淮眼睛一眨:“我媽媽說給我批戀愛經費,大學的時候沒花上的錢,現在補回來。”

梁槐景一聽這話,嘴角就翹了上去,又抿著嘴唇,像是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喜悅。

蔣思淮看了就眼睛一轉,接著說:“可是爸爸對你有點不滿意。”

話音剛落,就果然看見這人臉上的笑沒了,嘴角要靠抿緊嘴唇的動作才能控制住不往下耷,眉頭也皺起來。

“……原因是?”

蔣思淮忍著笑:“嗯……因為你的工作,爸爸覺得太忙了,顧不上家。”

梁槐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楞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爸爸也是醫生。”

蔣思淮嗐了聲,“這不沖突,自己可以吃苦,孩子不能吃苦,是很多家長的共同想法,醫生家屬不是那麽好做的。”

梁槐景聽完,沈默了一會兒,才低低的嗯了聲。

蔣思淮捧起碗,咕嘟咕嘟把碗裏湯喝完,一看,這人神色好似有些郁悶,像……豆豆沮喪的時候。

她忍不住哈哈的笑出聲來:“不要這樣嘛師兄,爸爸說說而已,不是真的對你有意見,你要想,就算你是世界首富,他都不會完全滿意的。”

梁槐景擡眼看著她,眼睛彎了一下,點點頭:“我知道,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覺得。”

蔣思淮瞇著眼睛繼續笑,問他:“你吃好沒有呀?”

梁槐景說好了,順手結了賬,提上東西就和她一起出門,走到店門口,還幫她拉了一下圍巾。

“天太冷了,不然我們可以散散步。”

蔣思淮說完,張嘴哈了口氣,看著白煙從嘴巴裏噴出去,逸散在半空。

梁槐景看她跟看小學生一樣。

她就有點不好意思的抿著嘴笑起來,跟她講小時候的事:“我小時候拿這個跟同學吹牛,說我哥能吹出動物來,龍都行。”

梁槐景忍俊不禁,問她:“然後呢?你哥知道了麽?”

“知道啊,然後冬天南南就不敢去接我放學了,他怕被我同學拉住讓他吹條龍。”

梁槐景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擡手摸了一下她的後腦勺,然後裝作很自然的拉住她的手。

蔣思淮嘿嘿一笑,真的很自然的把手插到了他的大衣口袋裏,然後低頭去踩地上的影子。

“阿……阿稚。”梁槐景忽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蔣思淮頭也不擡的嗯了聲。

接著聽到他問:“我想問……就是想問問,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如果換一個人,今天你還是這麽過麽?”

蔣思淮擡起頭,滿臉茫然的啊了聲,非常疑惑。

這是什麽意思哇?

梁槐景見她沒聽懂,一時有些不好意思,搖搖頭:“沒什麽。”

剛好走到了車邊,他伸手把車門拉開,把蔣思淮的手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來,扶著她的背,把她推進車裏。

一路上倆人偶爾說幾句話,一直回到蔣思淮住的小區門口,她才想明白了之前梁槐景問的那句話的意思。

“師兄。”

“嗯?”梁槐景看她解開了安全帶,就說,“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蔣思淮嗯了聲,卻沒有推門下車,而是看了眼他放在儲物盒裏的袋子。

“師兄,你剛才問我,如果換一個人,今天還是不是這樣過,是指如果對象不是你,我還會不會給他送禮物這件事麽?”

梁槐景先是一楞,隨後一頓尷尬,不僅耳朵發燙,連臉都熱起來。

他以為蔣思淮剛才沒聽清,就會把這件事忘了,誰知道……

“呃……”承不承認好呢?他眨眨眼。

“我要是說不會,你肯定不信。”蔣思淮認認真真的說,“不管是你還是誰,既然已經確定關系了,就要和對方熟起來啊,不然戀愛怎麽談?第一次約會,送一點小東西也很正常嘛。”

她說到這裏想了想,用反問的方式幫助他理解自己的做法:“就像是你,如果和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我,你也會牽她的手,把她的手揣進你口袋裏,是不是?這都是談戀愛該做的事嘛。”

梁槐景看著她,那股尷尬的感覺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心裏一股讓他說不明白的理由。

就像是,他知道她說得對,說的是事實,可就是覺得……不是那麽開心。

於是他的眉頭又擰了起來,表現出一種抗拒的樣子。

蔣思淮見狀,便湊到他跟前,趁他沒反應過來,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耳朵,果然是燙燙的,嘿嘿。

“師兄你別吃醋。”她一本正經的繼續說,“換一個人,我送禮物,就不是送小蛋糕了,送你小蛋糕是因為你喜歡小蛋糕呀。”

說完還朝他故意賣萌的眨眨眼。

她這話一說,梁槐景就發現,他怎麽就那麽好哄呢,人家一句話,他心裏那股剛冒出來的不高興就煙消雲散了。

完了呀,這麽好哄,以後不得被她拿捏得穩穩的?

“……好,知道了。”他抿抿唇,“你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話沒說完,蔣思淮就說:“我突然發現我有點虧,我給你送小蛋糕,是因為你喜歡吃甜的,換一個人就不是送小蛋糕了,可是你呢,不管是誰,你都牽她的手,讓她插口袋。”

“你很一視同仁啊,師兄。”她乜著他說道,語氣竟然有點不高興了。

梁槐景一楞,隨即不由得失笑,這人怎麽說著說著還把自己給說生氣了。

“不會。”他溫聲解釋道,“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這麽早就談戀愛,甚至有可能就自己過一輩子了。”

蔣思淮不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爸爸都教我不要亂信外面男人說的瞎話。”

說完她一推車門,氣咻咻的下了車。

梁槐景只來得及叫她:“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回答他的是蔣思淮的一溜小跑,眨眼人就不見了。

梁槐景:“……”

“喲,你怎麽來這麽早?”一大早,周慧存就拎著早餐進了休息室,看見梁槐景已經在了,不由得驚訝。

“剛到。”梁槐景開了一瓶牛奶,灌了一口。

“大冷的天你也不吃點熱乎的。”周慧存一面說,一面在他旁邊坐下,還看了眼他跟前的盒子,一楞,“你不是吧,一大早就吃蛋糕?你這要是讓病人知道,還怎麽信你?”

梁槐景眼底含笑,問她:“吃麽?舒芙蕾三明治,中間夾的是海鹽奧利奧奶油奶酪。”

周慧存一噎,“……吃。”

梁槐景分了她一個,她吃了一口就問:“哪兒買的?”

“阿……”梁槐景張口,頓了頓才繼續,“師妹給的。”

“師妹?思淮?”周慧存問道,“她怎麽會給你……店裏沒賣掉的?”

梁槐景一噎:“……這個據說是已經下架的品。”

“那為什麽……”周慧存這時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對勁,登時疑惑的打量他,“你和師妹……很熟啊現在?”

“是熟了。”梁槐景垂了一下眼,再擡眼時周慧存看到他眼睛裏閃爍出來的笑意,“我跟師妹在一起了。”

周慧存:“???”

這是什麽比馬生角還神奇的事!

她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假的,你確定嗎?是蔣思淮,那個你帶過,還給人罵哭了的蔣思淮,不是什麽同名同姓的人吧?”

梁槐景哭笑不得,但還是認真的點頭應道:“是她,這世上有且只有這一個蔣思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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