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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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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二合一)

新一輪寒潮來襲, 容城的氣溫又變低了一點,蔣思淮每天早上出門都成了掙紮。

小狗豆豆既想出門,又怕冷,所以蔣思淮最近已經改了出行方式, 每天都開車進出。

將它送到寵物店, 蔣思淮匆匆趕到店裏, 葉沛澤已經到了。

最近很忙, 既要上聖誕新品, 又要上冬季限定。

“蒙布朗好吃,就是做起來麻煩點。”她一邊攪打栗子奶酪糊, 一邊嘆氣道,“好吃的東西從來都是費功夫的,要麽難找到,要麽工序多,總之就是難得到。”

葉沛澤在準備裝飾用的糖漬栗子,聞言忍不住笑起來。

蔣思淮準備好要用的奶酪糊,開始烤備用的派底,葉沛澤在準備好要用糖漬栗子後,開始烤栗子蛋糕。

在甜品界, 只要是用栗子做的蛋糕都可以稱之為蒙布朗蛋糕, 至於形狀和裝飾方法,那是隨制作者喜歡的。

所以蔣思淮的店裏一般是上兩種蒙布朗蛋糕, 一種是派底, 組裝成山峰狀, 一種是常規的三角切件。

派底做好後開始組裝, 一層派底,一層栗子慕斯, 一層蛋糕,然後圍著一顆糖漬栗子擠上香草馬斯卡彭奶油,抹出山峰的形狀,再擠上一圈細細的栗子奶酪糊,頂部放上一顆糖漬栗子,最後撒一層細細的糖粉,仿佛被白雪覆蓋的山峰。

“阿爾卑斯山的白朗峰,出爐!”

蔣思淮當即決定,她要先吃一塊,於是拿了一個,用刀從中間小心切下,山峰一分為二。

“小葉你忙完再吃,我先和小唐姐分享哦。”她對在做栗子蛋糕的葉沛澤道。

葉沛澤正在組裝一個八寸的栗子蛋糕,聞言頭也不擡的點點頭。

蔣思淮端著兩份蛋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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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唐秋燕一起試試,酥脆的派底,冰涼香甜的栗子慕斯,然後是柔軟的蛋糕,奶油裏藏著一顆、呃……半顆大大的甜栗,最外面是非常醇香的栗子泥。

“果然是秋天才會有美味。 ”蔣思淮高興得不得了,捏著叉子手舞足蹈,“就是要新鮮板栗做的才好吃,雖然費點事,但味道很不錯!”

唐秋燕問要不要拍照發朋友圈,蔣思淮說:“我自己來就可以啦,小唐姐你先忙吧。”

因為蒙布朗蛋糕做起來比較費勁,所以蔣思淮接下來準備其他的面包就需要加快速度,好在葉沛澤已經是個熟練工,倆人悶不吭聲埋頭一頓苦幹,總算趕在十點半正式開店前準備好三分之二的產品。

“剩下的就可以緩著來了。”蔣思淮靠在操作臺邊,一邊喝水,一邊大喘氣,她已經累到臉都紅了,在大冬天裏出了一身汗。

葉沛澤打字跟她交流:“我們下午多煮點糖漬栗子,留著明天用,明天就不用做這麽多道工序了。”

蔣思淮連連點頭:“栗子慕斯也可以提前做。”

梁槐景是中午點餐的時候,看到蔣思淮的店,順手點進去以後,才發現今天有上新的。

立刻就決定今晚吃什麽小蛋糕做飯後甜品。

反正他們的舞蹈老師也沒說要他們控制飲食,而且蛋糕就一塊,那麽小,吃了也問題不大。

——大概還有另一個原因,是出於對蔣思淮的信任,相信她那裏用的是好原料。

剛吃完午飯從休息室回來,就見周慧存緊跟著進來,Q裙絲二耳兒五九衣斯七整理本文上傳,歡迎加入第一時間追更拍了拍他的肩膀:“消化內的徐吉安過來了,說是你請的會診,哪床?”

“36床。”梁槐景應道,連忙起身往門口走去。

沒一會兒,他就和一個拿著病歷夾的醫生又回來坐下了,開始向對方介紹患者的病情。

才講了幾句,辦公室門又被敲了兩下,梁槐景擡頭看去,見是他的另一個病人,就問對方什麽事。

“梁醫生你早上說我可以出院了的。”

“對,你等一下,我這邊要帶醫生去會診另一個病人,你先等等,待會兒我就給你辦手續。”

病人哦了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梁槐景也沒管,反正中午辦公室也沒什麽人,她坐坐也沒什麽,便繼續跟同事講著患者的情況。

結果,坐一旁的病人隔一分鐘就催他一次:“梁醫生,我要出院了,你給我辦一下手續咯。”

梁槐景應道:“知道了,你先等等,我們這邊還在了解其他病人的情況,會診完了一定給你辦。”

病人好像十分著急,一直催,梁槐景又不能扔下會診的同事先給她辦手續,只好讓她等等,再等等。

後來就勸她回病房,病人說:“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裏坐坐,沒關系吧?”

梁槐景一噎:“……是沒關系。”

可是你別一直催我啊!

他想了想,先讓她去護士那邊,“早上我已經開了出院,你先去護士那邊,把那邊的手續辦了。”

繳費清單和拿藥的事麽,是護理這邊負責的。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這邊胃鏡的片子看完,梁槐景要領同事去病房看看病人,那個病人又進來了。

跟他說:“梁醫生,這個什麽他汀是怎麽吃的,還有這個胰島素要怎麽打啊,一天打多少?”

胰島素是要調那個筆的,梁槐景問:“護士沒有教你嗎?”

“講了,但是我聽不懂。”病人回答道。

梁槐景想起平時都是她老伴兒在醫院陪她,便問:“你老伴兒來了嗎?”

病人點點頭,梁槐景就接著問:“那他聽懂了嗎?”

想說要是她老伴兒聽懂了也行,讓老伴兒給她打唄。

結果病人搖搖頭:“他也聽不懂。”

梁槐景沒辦法,只好讓會診的同事先去病房,他把病人帶到護士站,拜托護士再仔細教教她。

她要打胰島素,所以那個筆是必須學會用的,因為出院以後只能自己打。

拜托完護士,他急忙去追趕同事。

看完病人從病房出來,同事和他回辦公室去溝通治療方案,那個病人又進來了,進門就是讓他給辦出院手續。

此刻距離她第一次到辦公室來要求辦出院,才過了二十分鐘。

她好像完全聽不懂梁槐景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刻也不能等,一心想著趕快達到自己的目的。

梁槐景沒辦法,只好讓她再等等:“請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可以嗎?我正在和會診醫生討論別的病人的治療方案,大姐,不是只有你的事是最著急的。”

病人見他臉色嚴肅起來,便有點委屈:“……是你說我今天可以出院回家了的。”

梁槐景深吸口氣,“……是,所以你再等一下,我一定會給你辦好出院手續的。”

病人不吭聲了,暫時安靜下來。

梁槐景連忙跟同事確定好36床的治療方案,然後等同事寫會診意見的時間裏,他趕緊給這個病人打印了出院小結,簽好字,再教她一遍怎麽吃藥,怎麽用胰島素筆,囑咐她來覆查的時間,然後準備把她送出門。

結果這時,對方給他來了一句:“我沒帶錢,明天再結賬,可以嗎?”

梁槐景:“……”

他沈默了一下,問道:“你既然要明天才結賬,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說呢?怎麽剛才這麽著急?”

他還以為對方是怕錯過結賬時間,要趕著人家下午上班的時間去辦結算,所以一直催一直催。

對方很委屈的表示:“我怕你們多收我一天住院費啊。”

“……我已經開你出院了,不會多收你錢的。”梁槐景嘆口氣,又覺得算了,這些都多說無益。

他又交代了一遍對方來結賬的時候註意時間,只有工作日的工作時間才可以辦的,來的時候記得來找他拿報銷材料。

交代完了,才讓對方回去。

處理完這件事,回頭一看,來會診的同事已經把會診意見寫完了。

“辛苦。”對方把會診單遞給他,還拍拍他的肩膀。

明白這就是說剛才的事,梁槐景忍不住苦笑一下:“彼此彼此,難道你就沒遇到過這種病人?”

同事聳聳肩,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有事再叫我。”

梁槐景將同事送出門,回頭卻忍不住想起蔣思淮。

怎麽說呢,剛才這個病人這樣的,他見過不止一個,但這次他卻忽然想起以前的蔣思淮。

以前他覺得蔣思淮的腦子木頭一樣,不管他說什麽,她好像都記不住,也不能很好的理解,但現在卻覺得……

他以前確實是對她苛刻了點。

雖然她不愛看書學習,臨床思維也不好,但起碼她分得清輕重緩急啊!

他居然還罵她,真是太不應該了,他突然又覺得愧疚了。

——這種愧疚的心理,當然是重新見到蔣思淮以後,才再度想起來的。

他想到這裏,擡手蹭了蹭鼻尖,覺得自己吃小蛋糕的理由更充足了。

一是應付剛才那位病人耗費了不少心力,他很郁悶,需要一點安慰,甜食能滿足這樣的要求。

二是為自己對蔣思淮曾經的苛刻做出些許補償,畢竟俗語有雲,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麽。

但是讓他失望的是,等他傍晚下班,去到蔣思淮店裏,準備打包一份蒙布朗蛋糕再去舞蹈教室時,卻發現已經來晚了。

“今天是蒙布朗第一天上架,做得不多,下午的時候就已經賣完了。”唐秋燕很抱歉的告訴他這個噩耗。

“……沒有了?”梁槐景表示很震驚。

唐秋燕點點頭,又說:“你肯定沒有看到思淮發的朋友圈,她發完朋友圈後,很多老顧客都發信息跟她預留了,所以……”

她有點愛莫能助的看了一眼梁槐景。

梁槐景有點無言以對,上班沒玩手機還錯啦?

偏偏這時,有個穿著駝色牛角扣大衣的年輕女孩進來了,一進門就直奔櫃臺,熟稔的跟唐秋燕打招呼,問她:“我預定的五份蒙布朗蛋糕,有沒有給我留啊?”

唐秋燕笑道:“肯定有啊,之前做的沒有了,我們老板又做了新的呢,新鮮出爐,味道更好。”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就喜歡你家的蒙布朗,栗子味超正。”

“喜歡就多來幫襯咯,等著哈,我去給你拿。”

唐秋燕說完,轉身就往後廚走。

梁槐景則是被震到已經魂不守舍,他聽到了什麽?五份小蛋糕!人家一個人就有五份!

他呢?他一口都沒有!這個破世界不會好了!!!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唐秋燕和蔣思淮一起出來了,手裏都提著袋子,唐秋燕手裏的給了剛來的那個女生,蔣思淮提著的則是放到了櫃臺旁邊的桌子上,那是放外賣的區域。

“外賣小哥怎麽還沒來取貨啊?”她看一眼桌上原來的外賣件,問唐秋燕,問完就看見梁槐景站在收銀臺旁邊。

皺著眉頭,眼瞼低垂,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蔣思淮一楞,忙過去招呼他:“師兄,你怎麽啦?”

梁槐景回過神來,擡眼幽幽的看了她一下。

唐秋燕這時告訴蔣思淮:“梁醫生想要蒙布朗呢,可惜沒有了,他沒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不然就可以讓你預留一份了。”

話音剛落,梁槐景的目光愈加幽深起來。

蔣思淮:“啊這……”

唐秋燕說:“你有沒有做多的啊?有的話……給梁醫生一個唄?”

梁槐景的目光倏地一變,變得有些期待起來。

蔣思淮察覺,不禁嘴角一抽,估計這人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眼神居然可以這麽……靈動。

但是她的內心不為所動,搖搖頭道:“有多做了幾個,不過不可以給別人,待會兒要送回家去的。”

梁槐景聞言,內心的希望瞬間就破滅,他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比得上蔣思淮的家人重要。

眼看他的神情重新變得失望,蔣思淮卻又不忍心了。

她猶豫了一下,挪了兩步,靠梁槐景近了點,然後小聲問他:“師兄,你非蒙布朗不吃嗎?蒙布朗就是栗子蛋糕而已,其他栗子蛋糕你吃不吃?”

梁槐景耳朵一動,詢問的目光看向她。

蔣思淮抿著嘴角笑笑:“還有另一款三角切件,也是栗子蛋糕,栗子蛋糕塗抹了栗子奶油,上面點綴了一顆大大的糖漬栗子,我留給自己吃的,是一大個蛋糕裏面最好的一塊,給你吃,你別難過了,好不好?”

前面的形容梁槐景聽了只覺得這是一塊好吃的蛋糕,可是最後那句話,他聽了,卻忽然間心裏一頓。

隨即變得酸軟,但又像被泡進了溫泉水裏。

因為好像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會跟他說,你別難過了好不好?

他們總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可以抗過去一切,男子漢大丈夫嘛,堅強是應該的。

梁槐景眨了眨眼,忍不住笑起來,低聲的嗯了聲:“好。”

—————

蔣思淮讓給梁槐景的那塊栗子蛋糕切得特別整齊漂亮。

面上厚厚一層條形排列的栗子泥,邊緣一朵栗子奶油花,上面擺著一顆大大的糖漬栗子。

梁槐景還沒來得及見過別的栗子切件長什麽樣,但他自作主張的將這塊評為了最漂亮的栗子切件。

蔣思淮問他待會兒是不是還要去舞蹈教室,他說是,蔣思淮就問:“那你要不要吃了再去啊?”

梁槐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應好。

然後蔣思淮就給他倒了一杯小青柑普洱茶,興高采烈的告訴他:“師兄你知道嗎?我們店要火啦!嘿嘿。”

梁槐景頓時好奇:“怎麽說?”

“之前有個博主來我們店裏拍探店,我看那個博主才幾十萬粉絲,就沒有在意。”蔣思淮解釋道,“前天她的視頻投放了我都不知道,結果今天有好幾個客人跟我和小唐姐講,她們是看了這個視頻來打卡的呢。”

她喜滋滋的笑:“肯定是視頻播放得很好,轉化率才這麽高,居然真的有客人來打卡誒。”

梁槐景驚訝的說了聲是麽,又笑著跟她道賀:“恭喜。”

“哎呀,這潑天富貴終於輪到我了,老天開眼呀。”她抱著茶壺,喜滋滋的搖頭晃腦著走了。

梁槐景不由得失笑,才幾個來打卡的客人就是轉化率高了,這人可真容易滿足。

不過居然有探店視頻麽?他還沒看過,晚上睡前倒是可以一觀,他想。

栗子蛋糕味道很好,奶香奶香的栗子味,泛著清淡的甜,吃到最後,喝一口小青柑普洱茶,清口去膩。

他捧著茶杯,看到蔣思淮突然從櫃臺後面出來,提了兩個袋子,腳步匆匆的出門,臉上還是那副興高采烈的神情。

他忍不住好奇的從落地窗往外看。

看見她走近路燈下的路邊,蹦跳著跳進一個只看得見小半張側臉的男人懷裏。

梁槐景忽然想起那天看到的她的朋友圈,蓋著溏心荷包蛋的蔥油面。

這就是被她親昵稱之為“奇跡南南”的人麽?

不知道為什麽,梁槐景忽然間覺得口腔裏屬於栗子蛋糕和小青柑普洱的香味瞬間淡去。

心裏有一種輕微的別扭和悵然若失,就像他今天剛來店裏時,發現蒙布朗蛋糕沒有了,那種錯過了什麽的心情。

來得很突然,而且他弄不清是因何而起。

蔣淮南下班,接到妹妹的召喚,過來拿蛋糕回去給家裏人。

原本蔣思淮是沒打算送回家的,因為不能她爸媽和她哥吃,讓三位老人在一旁看著,這太殘忍了。

但是她爺爺在群裏代表奶奶和姑婆發言,表示願意提前預支這周的甜品份額,蔣思淮想想這也行,全家人一起吃她做的點心呢,她最喜歡這樣的時刻了。

於是蔣淮南下班就過來了,順道給她帶了份燉湯。

“是什麽湯啊?”蔣思淮接過湯,好奇的問道。

“花旗參燉乳鴿,平時工作辛苦,多補補。”蔣淮南說完,像平時那樣擡手揉揉她腦袋。

蔣思淮一臉感動,蹦進他懷裏,發出直擊他靈魂深處的疑問:“南南呀,你這麽溫柔體貼的人,為什麽現在還沒對象啊?是因為不喜歡嗎?”

蔣淮南:“……”這是什麽冤種妹妹:)

他伸手擰她的臉,“給你帶湯還帶錯了是吧,小心我下次撒一把啞藥在裏面藥啞你,看你還戳不戳人痛處。”

蔣思淮笑嘻嘻的眨眨眼:“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背著我們偷偷談戀愛嘛。”

蔣淮南一時楞了楞,像是想起了什麽,但是又嘴嚴得很,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肯說,松開蔣思淮就要走。

“我先回去了,你要是客人不多,也早點關門回去,路上小心安全。”

蔣思淮見他一副確實有情況,但又什麽都不肯說的樣子,有一點點失望,撅撅嘴哼了聲。

“南南,你這樣我很傷心。”

蔣淮南一臉無語:“……我是你哥,南南是你叫的?”

蔣思淮一臉受傷:“你連名字都不讓我叫了?我更傷心了。”

蔣淮南聽了,立馬甩手扭頭就走。

蔣思淮提著湯盅,笑得前仰後合,笑完了才轉身晃悠著回到店裏。

唐秋燕見她提著個湯盅回來,就笑著問:“家裏又給你送湯了?”

“順路嘛。”蔣思淮嘿嘿一笑。

梁槐景隔著貨架和來買東西的客人,聽不到她們說了什麽,只看得到她臉上快樂的笑。

一時又忍不住想,那個人應該對她很好,不然她不會笑得這麽開心。

好似眼睛都會發光。

他坐了一會兒,杯子裏的茶喝完,看時間也差不多,便起身去還杯子,順便結賬。

蔣思淮笑瞇瞇的說:“不用啦,今天的蛋糕算我請你吃的吧。”

梁槐景一楞:“……嗯?”

見他好像不相信,蔣思淮就點點頭,半是確認半是調侃:“誰叫我心情好呢。”

梁槐景眨了眨眼,脫口反問道:“是因為男朋友來了,所以心情好嗎?”

這下輪到蔣思淮一楞:“……嗯?啥?”

她還沒反應過來,唐秋燕就笑了,“梁醫生剛才是看到思淮出去了?哎呀,那個不是她男朋友啦,是她哥哥。”

哥哥?梁槐景驚訝的看向蔣思淮,雖然沒說話,但疑惑的目光很明顯。

蔣思淮這時回過神來了,笑著點頭說:“是呀,剛才我哥哥來了,師兄你怎麽會以為是我男朋友啊?”

問完眨眨眼,神情有點揶揄戲謔。

梁槐景也眨眨眼,心裏相當尷尬,好家夥,居然把人家男朋友和哥哥搞混了。

但他又不能直說自己是因為想到她發過的朋友圈,所以才這麽想。

猶豫一會兒,想說她這樣開朗又漂亮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沒有男朋友,他會誤會不是很正常麽?

又覺得有點唐突,不好意思說,怕她覺得他的誇獎輕浮。

於是憋出來一句反問她的話:“那你為什麽……之前會以為我買點心,是有人一起分享的?”

很難說這裏面沒存著想抄她答案的心思。

蔣思淮可沒他這許多心眼子,聽了就很直接的回道:“因為第一,你買得有點多,很像兩人份啊!第二,我以前在手術室跟手術的時候,聽搭臺的護士說啦,帥哥是留不太久的,在醫學院被挑一遍,實習了在醫院被挑一遍,早早就被定走了,師兄你都這把年紀了!”

博士畢業耶,雖然她實習的時候梁槐景說是科室最年輕的博士,但能博士畢業的,想必最早也二十七八歲,這又過了三年,都三張了,雖然不一定結婚了,但有對象不是很正常?

她分析得可真是有理有據。

可梁槐景卻笑也不是,無語也不是。

她話裏的意思似乎是誇他帥?梁槐景嘴角忍不住翹起一丁點弧度,然後頓住。

什麽叫這把年紀?他難道已經老了麽?

這答案沒法抄,畢竟他剛才就是不敢誇她才這麽反問的,於是只好扯扯嘴角:“……護士說得太片面了,我們醫院,男男女女,單身貴族很多,不婚的都有。”

說完到底是笑了一下,同她道別,說上課時間很快就到了。

等他走了,蔣思淮才反應過來,“……他都還沒有回答我問題呢!”

可惡,這人怎麽這樣啊,他問什麽她就答什麽,她問他卻扯開話題,還上課遁,真是狡猾!

其實梁槐景也覺得有點可惜,因為從蔣思淮的話裏,只能確定剛才來的那個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卻不能將對方和她朋友圈的“奇跡南南”畫上等號。

可是……

梁槐景猛地回過神,覺得自己真是閑的,蔣思淮有沒有男朋友關他什麽事?他為什麽非得知道這個確切答案?

真是閑瘋了,他在心裏自我吐槽,決定晚上回去多整理幾篇論文的文獻。

練舞是件苦差事,梁槐景和楊冠他們四個,文能寫病歷收病人武能殺家兔小白鼠,現在卻在舞蹈教室吃到了在醫學院七八年都沒吃到的苦頭。

整支舞的動作並不難,他們只練了一個晚上,就已經記住基本動作,楊冠甚至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表狂言:“四小天鵝,不過如此,哈哈。”

回應他的,是舞蹈老師的淡淡一笑。

梁槐景當時看到,心裏頓時覺得事情不妙。

“既然你們覺得記得差不多了,這麽有信心,那我們就來進行第一次合音樂練習吧。”老師笑瞇瞇的讓他們排好位置,然後把手拉上。

還不忘叮囑他們:“別忘了動作哦。”

聽過這段曲子的都知道,曲調是很輕松活潑的,節奏幹凈利落,說得大白話一點,就是比較快,為了踩點,舞蹈的節奏自然也是要利落的。

於是……四個新手第一次合音樂練習,過程那叫一整個慘不忍睹。

先是互相拉扯,手都在用力,試圖讓對方跟隨自己的節奏,其次手被禁錮了,動作就很難控制得好,幾個人也沒有默契,有人快有人慢,互相你踢我我踢你,成年男人的力氣,就算輕輕踢一腳沒事,你再多踢幾次看看?

“我靠!特麽誰踢我?”

“還好說別人,你不也踢我?媽的,力氣小點啊!”

對彼此的吐槽聲不絕於耳,最後松開手時一個二個全都飛出去,累得癱倒在地上。

老師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問他們:“怎麽樣,還覺得四小天鵝不過如此嗎?”

大家:“……”怕了怕了。

於是大家又吐槽楊冠,說他腦子有包,挑什麽曲子不好,挑四小天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更絕的是,他們是要值班的,隔兩天就缺一個人,缺的那個人隔一天再來,就有可能又把別人的節奏帶亂了,老師說這是正常的,多練練,慢慢就好了,反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時間轉眼就到十一月下旬,小雪節氣過後就是感恩節,梁槐景去買面包時,聽到蔣思淮跟街坊請教羊肉怎麽燉才好吃,聊著聊著就變成了燉藕湯。

街坊阿姨說:“你要用西臚蓮藕啊,這種藕很甜的,你要是放個章魚和花生綠豆,就是章魚花生蓮藕湯,要是不放章魚放排骨,用高壓鍋壓半個小時就搞定,再放點肉丸什麽的,有菜有湯,只要再煮一碗白飯就很好的一頓了,很適合你們年輕人下班回去不想做飯,又想吃住家菜的時候,聽我的沒錯。”

蔣思淮連連點頭,認真問:“章魚是章魚幹哇?墨魚幹可不可以?”

“一樣的一樣的,借個味而已嘛。”

蔣思淮好好好的應,又問人家西臚蓮藕為什麽甜,哪個菜市場有賣。

哎呀,聊得眉飛色舞,連招呼客人都顧不上,梁槐景看了一陣失笑不已,也沒打擾她,買了東西,跟唐秋燕和葉沛澤聊兩句就去舞蹈教室了。

過了幾天是周一,這天梁槐景下夜班,楊冠說老師有事,今天不用去練舞,大家都松了口氣。

謝天謝地,總算能休息一回了!

梁槐景心情頗好的忙完工作,午飯都沒在辦公室吃,直接就下班走人。

他想著天氣冷了,倒很適合一個人去吃旋轉小火鍋。

可是車開過蔣思淮的店門口時,卻發現今天應該店休的店,大門開著,蔣思淮穿著毛衣和裙子,搭配圍裙和雨靴,正彎腰拖著什麽東西一步一步倒退著出門。

怎麽也沒個人幫她,梁槐景一楞,連忙靠路邊停車過去幫忙。

“師妹。”

蔣思淮今天要把攢下來的紙皮之類的廢品給賣了,叫了收廢品的人,人家還沒到,她就想把東西先拖出來。

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幹得起勁呢,突然聽到梁槐景叫她,連忙松手直起腰,有點尷尬的朝他笑笑:“嘿嘿,師兄你怎麽這個時候在這兒,下夜班嗎?”

哎呀,讓他看到她撅屁股幹活的樣子,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也不知道幹了多久,臉都紅了,鼻尖直冒汗,頭發紮起個小揪揪,但是碎發卻已經有些濡濕,貼在鬢角。

梁槐景看了眉頭一皺:“怎麽也沒個人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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