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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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師,您看看這個聚財陣是不是出問題了?”男人恭恭敬敬的聲音響起。

“嗯?”林姝戈回過神, 發現自己手中正拿著八卦盤, 手掌上的關節粗大, 還有許多傷痕。

她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名年約四十多的男性, 職業似乎是風水師。

收斂心神,靠著原有的經驗指點了幾處,之前說話的男人心悅誠服,一疊聲的恭維,接著送上一張大額的支票。

林姝戈正欲收下,後頭一年輕男子上前接過支票,客氣的與那男人道謝。

他西裝革履, 頭發梳得整潔, 看起來十足的精英派頭, 與一身藍袍的林姝戈站在一起,顯得有些怪異。

林姝戈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小青年站在身後,穿的也是袍子, 只不過色澤低調些, 以灰色、暗青為主。

暗青色那位面相老成,不言不語,神色自然,而後面兩個沈不住氣,一個欲言又止,被另外一個拉著, 兩人都是有些憋屈的樣子。

這一頓眉眼官司,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何況是閱人無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男人?

他擡頭偷看林姝戈眼色,見林姝戈面無表情的維持高人形象……這是不反對?

男人琢磨了一下,呵呵笑著將支票交到了那西裝男子手中,又順帶讚他氣度非凡,前程光明。

……

黑色小轎車中,氣氛沈默中孕育著尷尬。

開車的暗青袍子青年專心路況,後車座裏兩個小青年偶爾瞪那西裝男子,西裝男子並不動怒,面上是毫無掩飾的不屑。

林姝戈坐在副駕位上,閉著眼睛,只有搭著車窗的手指偶爾微敲,顯示他並非入睡。

林姝戈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是那種說不上來具體,但是總覺得被牽住了心神的奇怪。

她努力找尋著線索,最後是一片茫然,無奈之下,林姝戈放棄了探究,把心思轉回到這個世界。

她這一世的職業確實是風水師,原主為男性,四十六歲,是海城人,十五歲離家出走到玉城,摸爬滾打,吃了許多苦。三十歲時他救下一個神神道道的老頭,那老道傳授他算命蔔卦測風水,一半本事一半忽悠,過了幾年,那老頭過世,原主就靠著半吊子的水平出師了。

最開始他毫無名氣,也就沒有人願意相信他,可他受過苦,知道生活不易,肯彎下腰去窮人家走街串巷的宣傳,只掙個吃飯錢。慢慢的他出了名,身價一天天變高,忽悠的本事也漸長,等回到海城時他不吝於投資自己去包裝,搖身一變成了‘大師’,來找他的人層次更高,他狠狠賺了一大筆錢,為裝點門面還收下三個青年作入室弟子。

三個弟子都是出生貧苦家庭,為了謀生才跟著原主,他們幾乎是同時入門,其中大弟子年紀最長,性情沈穩,除了為原主打點雜事外,還負責對外聯絡客戶,最受原主器重。餘下兩名弟子聰慧卻貪玩,還是孩子性格。

原主帶著三名弟子,為他們提供吃住與少量零花錢,偶爾教他們一些勘測風水的小竅門,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但兩年前,突然有一名面色憔悴的中年婦女找上門來,說是要認親。

原主十分吃驚,他發現這個名□□嬌的婦人赫然是自己二十年前的初戀情人!

這是一樁舊事了,當年原主在玉城混日子,因緣際會認識了同鄉的春嬌,兩個在外打拼的年輕人很快互相吸引,越過了最後一道防線。

原主想過要向春嬌求婚,但是春嬌卻以原主沒有事業,窮困潦倒為由狠狠拒絕了他,並很快回了海城,嫁給了一個開煤礦的小老板。

因為這件事,原主對感情充滿了悲觀,哪怕後面發達了也沒有再找伴的意思。

此時春嬌找上門來,卻給了原主另外一個說法。

婦人稱當初是家裏逼迫,她才不得不嫁給別人,婚後她發現自己早就懷孕了,孩子是原主的。

活到快知天命的年紀了,發現自己有後,這對原主來說當真是意外之喜,而再聽婦人介紹,這孩子還是個出息的。

孩子跟著那開煤礦的老板姓錢,叫錢耀明,學業不錯,早幾年被家裏送去了國外鍍金,學的是金融專業。

原主很小就出社會討生活了,因此對有文化的人特別高看,現在聽說自己的孩子這麽爭氣,當然十二分的滿意。

結果春嬌接著就提到,那煤老板早幾年因為賄賂官員被抓了,家裏沒有經濟來源,錢耀明的書也讀不下去了。

原主當然不能坐視不理,他拿出積蓄給春嬌,要她交給孩子,讓錢耀明安心讀書。

接著的一段時間裏,原主擔心錢耀明在國外的生活,又多次資助。

到小半年前,錢耀明畢業回國,說是準備在國內創業,但是缺少本金。

原主本就因為缺席他二十多年的成長而愧疚,此時看著這已經成人,說話做事都頗講究的兒子,滿腔都是父愛。

於是他大包大攬,要資助錢耀明創業。

這是一筆很大的費用,光憑原主的積蓄是不夠的,於是原主咬咬牙,接了許多生意,打算賺夠這筆錢來給兒子鋪路。

而錢耀明暫時拿不到錢創業,也不想去找那些朝九晚五的辛苦工作,幹脆跟在原主身邊,順便看看原主是怎麽賺錢的。

原主拼命接單,都是為了給錢耀明存錢,所以一段時間後,收錢這件事就幹脆移交給了錢耀明。

大弟子頗通人情世故,沒有說過什麽,但是兩個小弟子卻深覺師傅偏心,偶爾會鬧脾氣,原主就當是哄小孩,糊弄過去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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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之前這些人的氣氛這麽古怪……

林姝戈了然。

她還在想著劇情,忽然感覺身體一震,黑色小轎車停了下來。

林姝戈跟著其他人一起下車,發現汽車停在了一家旅館前。

那旅館半新不舊,住宿條件看起來是一般。

“什麽啊?賺了那麽多錢,就讓師傅住這種旅館?!”

灰袍的小弟子阿武抱怨道,聲音沒有壓低,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穿著西裝的錢耀明面色閃過一絲陰郁,“定的就是這家,你愛住不住。”

他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直接進了旅店。

“師傅你看他!”兩個灰袍小弟子像是抓住了錢耀明的馬腳,趕緊找林姝戈告狀。

林姝戈還沒接收完整的劇情,心裏煩躁,於是敷衍道:“下次我讓他註意。”說完也跟著進了旅館。

阿武十分高興:“以前師傅都會說,要節儉,住什麽不是住?現在他終於知道錢耀明小氣了!”

另外一個名叫阿文的小弟子也附和,“對啊,想想錢耀明沒來的時候,我們哪次住的不是五星級?現在住這種路邊野店,也太掉檔次了。”

暗青色衣袍的青年靜靜聽完兩人對話,在他們興高采烈的時候潑了盆冷水下去。

“我覺得師傅不會介意住哪種酒店,以後你們還是對錢師兄客氣點,多說說好話,說服他才是真的。”

這話說得兩個灰袍小弟子都炸了。

“他算什麽錢師兄啊?!師傅又沒說收他當弟子!還要我對他客氣,給他說好話,呸!我才不要!”

“就是!陳師兄,我和阿文都只認你是師兄,以前你給我們訂五星的酒店和飯店,我和阿文還挑剔,現在我們都知道你才是好的,那個錢耀明仗著是師傅兒子,小氣得要命。他還看不起我們,上次我聽見他給同學打電話,說我們就是一群搞封建的騙子!”

陳師兄面色不變,甚至好脾氣的笑了一下:“人家讀過那麽多年書,當然看不上我們這種混江湖的神棍。”

阿文阿武聞言露出都憤懣的神情。

“行了,師傅都進去了,我們也趕緊進去,看看師傅需要點什麽。”陳師兄說道。

阿文阿武老實的跟在後面,阿武小聲的跟阿文吐槽:“師兄真可憐,他對師傅那麽好,師傅還只偏心錢耀明。”

兩個人竊竊私語,卻不知道聲音都被前面的陳師兄聽見了。

陳師兄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五個人在旅館大廳中沈默的吃了晚飯,林姝戈仿佛察覺不到氣氛的尷尬,吃得津津有味。

飯後,她借口累了先回房休息,留下四人大眼瞪小眼一會兒後,也各自散了。

沒有人註意到,回了房的陳師兄很快又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敲開了錢耀明的房間。

……

帶著點暗黃汙漬的床單上,林姝戈靜靜躺著,接受了完整的劇情。

之前說到原主為了錢耀明,接的工作比以前都多,他精力有限,因此越來越註重對三個弟子的培養。

陳姓大弟子懂事聽話就不說了,兩個小弟子阿文阿武本性貪玩,又因為覺得師傅偏心,不像從前聽管教。

加上兩人一有機會就會和原主告錢耀明的狀,原主聽得多了也覺得厭煩,漸漸就只著重培養大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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