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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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威嚴面容上，眉心微微皺起。
他覺得有些棘手, 地府中一幹幽魂及底下鬼差看著, 竟是不好完全不理會趙麗娘之前所訴。
實際上他心中也覺得, 底下人的行事, 讓他面上無光。
陽間暫時不好管，道士那邊也要考慮茅山的態度……
閻王輕咳一聲，緩聲問那趙麗娘。
“你之前說有鬼將收取賄賂，真有此事？”
其實他也不過隨口一問，作為地府中的‘最高行政長官’，這地界裏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他，只是他不會時時關註罷了。
這時他有心要知道, 於是地府中近來發生的種種, 就隨著法術的施展一一回溯出來。
守門鬼將確實不冤枉, 他本性貪婪，幾乎在趙麗娘剛給出誘餌，他就上了勾，也不知過去的許多歲月裏, 他是不是時常為那些幽魂大開方便之門。
閻王看得黑了臉, 沒猶豫的將守門鬼將抓起，投進了自己管轄的寒冰地獄中。
時間線往前，他看見趙麗娘哀求青年模樣的鬼差，那鬼差確實一臉冷漠，無動於衷。
只是他也並無徇私，還好好的給趙麗娘解釋了地府規矩。
似乎無錯。
閻王咳了一聲：“此人何在？”
“屬下在。”林姝戈毫不猶豫, 越步而出，跪倒在閻王面前。
閻王爺便看這鬼差，雖是青年的模樣，但眼神平靜，此時被自己點出，也面色端正，並不驚慌。
閻王心中有些滿意，看，這地府的鬼差中也不都是鬼將那等，還是有好苗子的嘛。
只是轉眼又有些惋惜，林姝戈的行為確實沒有過錯，只是今天這事鬧得太大，不好草草收場。
為了顯示地府不會偏幫鬼差，他得將涉事的都意思意思敲打一番。
思及此，他咳了一聲。
“你既然得知了趙麗娘的冤屈，何不稟告上來？”
見林姝戈張口欲言，他手掌微微往下一撫，暗中示意他不用著急。
“雖說地府有嚴格流程，但法理之外有情理，你大可將此事知會判官，請他定奪。”
“念及你無大錯，我便罰你看守三生石靈十年，期間不得離開望鄉臺，今後也望你遇事多加思考，靈活機變，你，服不服氣？”
看守三生石靈十年，這其實只是唬唬那些幽魂和趙麗娘罷了，地府中的都知曉那石靈並不歡喜動彈，千百年來連閻王想搬動它換個位置都不樂意，林姝戈只不過是換個位置巡邏而已。
這是明罰暗放。
林姝戈想了想：“其實屬下正有一事要報。”
他還沒說完，閻王身上佩戴的官印卻發出一道金光。
“咦？”
閻王略奇，身為冥官，這官印是當初封敇時一起下來，是正神象征，據說有溝通陰陽之效，只是這麽些年來也沒用過，慢慢就只成了飾品。
他揮手召來官印，也不知是如何作為的，只見那官印上浮現出陽間的景象來。
一個頭頂烏紗，朱袍加身的中年威嚴男子，正在城隍廟前擺放香案貢品等物，周圍是肅正強悍的官差衙役，舉著藍體紅端的殺威棒站成了排。
再往遠看，是黑壓壓的百姓，圍成了人山人海。
場面極為浩大、莊嚴。
明顯是整個中心的男子臉色肅穆，不怒自威，他緩聲面對圍觀的百姓們，用官話念了一篇駢文。
旁邊有師爺模樣的男子，潤色後與人群解釋。
閻王爺與一眾鬼差幽魂們也聽個正著。
原來翻譯成白話文後，中心意思是這樣的：
男子乃是這濯水府的知府，是為著近日發生在轄區內的縣官家慘案而來的。
本來這慘案才發生不久，濯水知府再有效率，又怎會那麽快來呢
這要提到濯水知府前幾日做的一個夢了。
某日他處理公文太晚，歇息在縣衙後院，半夜時卻忽然被鳴冤鼓給驚醒了。
於是他匆匆登堂，結果那堂上只站著一個黑衣青年，府中衙役們卻不知所蹤。
接著那青年所說的話，更讓濯水知府大吃一驚。
原來那青年自稱是地府中的鬼差，特意為了一件冤案來告狀。
沒等濯水知府反駁荒謬，這青年就將那件冤案娓娓道來，他邏輯清楚，細節詳實，還把一幹人等的名姓年歲說得一清二楚。
濯水知府半信半疑，他才要追問，就發現堂前空無一人。
他以為是夢，誰知巡夜的衙役驚問，老爺為何半夜在堂？！
濯水知府悚然，才發覺明鏡高懸，自己可不是身處堂前？
他又以為是異人作怪，可他身穿睡服，又不似在夢中換了官服上堂。
似馬非馬，是夢耶？
濯水知府在堂前坐到雞鳴三聲，天光初起，期間回憶那黑衣青年所說細節，竟越加清晰。
他幹脆拍板，讓屬下去探聽，發覺底下確有一曹氏縣令，於數月前嫁女，而他的那東床快婿，也正是此科中舉。
最巧的是，他確實有一原配名喚麗娘，對外稱作是病逝了。
濯水知府想起鬼差托夢，提到恐怕那冤魂會生亂，不敢怠慢，忙找了暗探去收集證據。
只是畢竟已經過了幾月，人證物證收集起來都不易，濯水知府日前才掌握了足夠給縣令等人定罪的證據，就聽說這縣裏生的慘事，因此連忙趕來。
他正氣滔滔，聲如洪鐘，稱縣令一家本是咎由自取，但合家老小卻是無辜。
只是陰陽相隔，對已經死去的人他有心無力，對還活著的罪魁，卻要秉公處理。
濯水知府一聲令下，就要衙役壓了曹氏縣官和曹氏女上來。
原來他早就派人去寺廟，將這兩人抓拿歸案！
濯水知府當眾開堂，審問兩人，那縣令早被嚇破膽子，一五一十招供了。
知府當庭宣判，判處曹氏女斬立決，那縣令未直接動手害趙麗娘，只是包庇罪不至死，一身官服烏帽被剝下，被判了流放。
而那茅山道人，他通過朝廷奏表知會了茅山派，如今他被鎖在了山門，今後再不得出山為禍人間。
圍觀百姓大聲叫好，他們得知了真相與來龍去脈，那日縣中慘案帶來的恐慌陰霾一掃而光，對官府的迅疾公正、當機立斷大加讚賞。
他們見濯水知府審理完此案，十分恭敬的在香案前彎腰作鞠，感謝當日托夢鬼差，為他解決疑案。
他確實是真心誠意的，如果不是那青年鬼差提前托夢，他可能要等這件慘事發生之後才會知曉。
遠不及如今能迅速解決奇案，安撫民心。
想想那前一種狀況，哪怕他後面處理得再好，也有失察的責任，哪像現在？
再說，鬼差能來托夢，豈不是說他的公正嚴明，連鬼差都知曉且認同？
他側耳聽見圍觀百姓的讚賞，面色不變，心中十分懷慰。
於是他更生虔誠，恭恭敬敬的上香，順帶祈求護佑枉死的那些人投個好胎。
這地下的鬼神托夢給陽間的知府，本就是百姓喜聞樂見的那種奇聞異事，且這次還不是說書先生的編撰，而是真事。
圍觀的民眾都十分激動，本來不信鬼神的生了敬畏，原本就是信眾的更是心誠意堅。
一時間，城隍廟前跪倒了許多民眾，喃喃的經文綸音傳遍了四周。
這種種的場景，通過閻王爺的官印映在了地府，只見閻王爺官印中浮現出金光點點，地府中頓時清氣四溢。
這都是凡間的信仰之力。
只見這些金色的信仰，有些沒入了閻王爺體中，有些投向了整個地府，有些投向了那些無辜的冤魂，還有些直接就投向了林姝戈。
“好好好！”
閻王爺大喜之下連呼三聲好。
原本地府突然多了十幾條冤魂，他也是有失察之罪的，不過沒想到林姝戈辦事如此漂亮，不但沒有讓地府大丟顏面，還在陽間大肆收攬了一批信仰。
想到今後陽間百姓口口相傳，城隍廟的香火必會鼎盛，他實在大喜過望。
“托夢訴冤，好極啊！”
他忍不住又誇讚，原本他還為趙麗娘的事為難，如今陰陽兩界算是跨界合作，完美解決了一單難案。
陽界知府辦事利落，他也不能輸。
閻王爺當機立斷，先送那些冤魂投胎----信仰之力也是功德，有這加身，這些冤魂下輩子都能投個好胎。
而那趙麗娘的夫婿也在新魂中，卻不是冤魂，閻王爺按例將他投入了地獄受罰，投胎後也要受苦受難。
但是輪到趙麗娘，閻王爺卻有些犯難。
他又仔細想了想，慢慢堅定起來。
原本，他是同情趙麗娘的，但是經過林姝戈這一打岔，他發覺，這趙麗娘也並不是那麽情有可原。
從她的表述中，是有一直得不到公正才偏激這樣的意思的。
好，那守門鬼將確實不堪，可林姝戈也不堪嗎？
趙麗娘說他毫無同情心，不願援手，可是林姝戈為她說明白了地府程序，這是沒有錯的吧？
他不願違背規則，因此不幫趙麗娘，可他知道了有冤事，就找了陽間官府做主。
這邏輯，這辦事流程，一點毛病沒有！
況且，就算是林姝戈沒做什麽，趙麗娘老實去找判官，難道判官會不給她處理？
兩相對比，閻王爺感覺出來了。
趙麗娘就是不願意等，大約也不接受地府原本該有的處理結果。
而且她還有一個大問題。
那就是她不信任官府，不論是陽間的或是陰間的。
她自做主張，只圖自己的爽快，有什麽影響或者後果，她是全然不管的。
她的這種思維和做法，不就是陽間那種‘會鬧的孩子有糖吃’、‘我弱勢我有理’的刁民嗎？！
閻王爺有些汗顏，趙麗娘太會狡辯，他差點被她帶溝裏去了！
這件事，還是要按規矩辦！
十幾條的冤魂啊，被惡鬼殘害，那麽那惡鬼要受什麽懲罰？
閻王爺冷著臉，與趙麗娘分說：“趙氏，你也看到陽間所發生的，如今你的冤，已經全消，但你的罪，也不可抵賴！”
他不再顧趙麗娘的哀求，喚判官來秉公判刑，一隊鬼差上前，將那趙麗娘押進了地獄中。
恰好，那先前的守門鬼將，與趙麗娘是同一層的地獄，此時他正受著烈火焚燒，口中是淒厲的哀嚎，一雙眼卻還是死死的盯住了趙麗娘，仿佛要用目光淩遲這害了他的女人。
趙麗娘瞪大雙眼，額間流出了汩汩冷汗……
她驚慌的要退縮，卻被鬼差毫不留情的推進了地獄當中。
……
千年已過，趙麗娘拖著殘破的魂魄來到輪回處。
雖然下一世要投的是畜生道，但趙麗娘麻木的面容中，還是露出了一絲期待。
無它，哪怕做一只蟲蚨，或是人的口中餐，也比在地獄中受苦好得太多了……
她喝下孟婆湯，義無反顧的撲向畜生道，意識消散前，她聽見旁邊鬼差恭敬向閻王行禮的聲音。
閻王來了？
她下意識看過去，只見那閻王有一張青年的面容，端正肅穆，隱約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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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心中也覺得, 底下人的行事, 讓他面上無光。
陽間暫時不好管，道士那邊也要考慮茅山的態度……
閻王輕咳一聲，緩聲問那趙麗娘。
“你之前說有鬼將收取賄賂，真有此事？”
其實他也不過隨口一問，作為地府中的‘最高行政長官’，這地界裏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他，只是他不會時時關註罷了。
這時他有心要知道, 於是地府中近來發生的種種, 就隨著法術的施展一一回溯出來。
守門鬼將確實不冤枉, 他本性貪婪，幾乎在趙麗娘剛給出誘餌，他就上了勾，也不知過去的許多歲月裏, 他是不是時常為那些幽魂大開方便之門。
閻王看得黑了臉, 沒猶豫的將守門鬼將抓起，投進了自己管轄的寒冰地獄中。
時間線往前，他看見趙麗娘哀求青年模樣的鬼差，那鬼差確實一臉冷漠，無動於衷。
只是他也並無徇私，還好好的給趙麗娘解釋了地府規矩。
似乎無錯。
閻王咳了一聲：“此人何在？”
“屬下在。”林姝戈毫不猶豫, 越步而出，跪倒在閻王面前。
閻王爺便看這鬼差，雖是青年的模樣，但眼神平靜，此時被自己點出，也面色端正，並不驚慌。
閻王心中有些滿意，看，這地府的鬼差中也不都是鬼將那等，還是有好苗子的嘛。
只是轉眼又有些惋惜，林姝戈的行為確實沒有過錯，只是今天這事鬧得太大，不好草草收場。
為了顯示地府不會偏幫鬼差，他得將涉事的都意思意思敲打一番。
思及此，他咳了一聲。
“你既然得知了趙麗娘的冤屈，何不稟告上來？”
見林姝戈張口欲言，他手掌微微往下一撫，暗中示意他不用著急。
“雖說地府有嚴格流程，但法理之外有情理，你大可將此事知會判官，請他定奪。”
“念及你無大錯，我便罰你看守三生石靈十年，期間不得離開望鄉臺，今後也望你遇事多加思考，靈活機變，你，服不服氣？”
看守三生石靈十年，這其實只是唬唬那些幽魂和趙麗娘罷了，地府中的都知曉那石靈並不歡喜動彈，千百年來連閻王想搬動它換個位置都不樂意，林姝戈只不過是換個位置巡邏而已。
這是明罰暗放。
林姝戈想了想：“其實屬下正有一事要報。”
他還沒說完，閻王身上佩戴的官印卻發出一道金光。
“咦？”
閻王略奇，身為冥官，這官印是當初封敇時一起下來，是正神象征，據說有溝通陰陽之效，只是這麽些年來也沒用過，慢慢就只成了飾品。
他揮手召來官印，也不知是如何作為的，只見那官印上浮現出陽間的景象來。
一個頭頂烏紗，朱袍加身的中年威嚴男子，正在城隍廟前擺放香案貢品等物，周圍是肅正強悍的官差衙役，舉著藍體紅端的殺威棒站成了排。
再往遠看，是黑壓壓的百姓，圍成了人山人海。
場面極為浩大、莊嚴。
明顯是整個中心的男子臉色肅穆，不怒自威，他緩聲面對圍觀的百姓們，用官話念了一篇駢文。
旁邊有師爺模樣的男子，潤色後與人群解釋。
閻王爺與一眾鬼差幽魂們也聽個正著。
原來翻譯成白話文後，中心意思是這樣的：
男子乃是這濯水府的知府，是為著近日發生在轄區內的縣官家慘案而來的。
本來這慘案才發生不久，濯水知府再有效率，又怎會那麽快來呢
這要提到濯水知府前幾日做的一個夢了。
某日他處理公文太晚，歇息在縣衙後院，半夜時卻忽然被鳴冤鼓給驚醒了。
於是他匆匆登堂，結果那堂上只站著一個黑衣青年，府中衙役們卻不知所蹤。
接著那青年所說的話，更讓濯水知府大吃一驚。
原來那青年自稱是地府中的鬼差，特意為了一件冤案來告狀。
沒等濯水知府反駁荒謬，這青年就將那件冤案娓娓道來，他邏輯清楚，細節詳實，還把一幹人等的名姓年歲說得一清二楚。
濯水知府半信半疑，他才要追問，就發現堂前空無一人。
他以為是夢，誰知巡夜的衙役驚問，老爺為何半夜在堂？！
濯水知府悚然，才發覺明鏡高懸，自己可不是身處堂前？
他又以為是異人作怪，可他身穿睡服，又不似在夢中換了官服上堂。
似馬非馬，是夢耶？
濯水知府在堂前坐到雞鳴三聲，天光初起，期間回憶那黑衣青年所說細節，竟越加清晰。
他幹脆拍板，讓屬下去探聽，發覺底下確有一曹氏縣令，於數月前嫁女，而他的那東床快婿，也正是此科中舉。
最巧的是，他確實有一原配名喚麗娘，對外稱作是病逝了。
濯水知府想起鬼差托夢，提到恐怕那冤魂會生亂，不敢怠慢，忙找了暗探去收集證據。
只是畢竟已經過了幾月，人證物證收集起來都不易，濯水知府日前才掌握了足夠給縣令等人定罪的證據，就聽說這縣裏生的慘事，因此連忙趕來。
他正氣滔滔，聲如洪鐘，稱縣令一家本是咎由自取，但合家老小卻是無辜。
只是陰陽相隔，對已經死去的人他有心無力，對還活著的罪魁，卻要秉公處理。
濯水知府一聲令下，就要衙役壓了曹氏縣官和曹氏女上來。
原來他早就派人去寺廟，將這兩人抓拿歸案！
濯水知府當眾開堂，審問兩人，那縣令早被嚇破膽子，一五一十招供了。
知府當庭宣判，判處曹氏女斬立決，那縣令未直接動手害趙麗娘，只是包庇罪不至死，一身官服烏帽被剝下，被判了流放。
而那茅山道人，他通過朝廷奏表知會了茅山派，如今他被鎖在了山門，今後再不得出山為禍人間。
圍觀百姓大聲叫好，他們得知了真相與來龍去脈，那日縣中慘案帶來的恐慌陰霾一掃而光，對官府的迅疾公正、當機立斷大加讚賞。
他們見濯水知府審理完此案，十分恭敬的在香案前彎腰作鞠，感謝當日托夢鬼差，為他解決疑案。
他確實是真心誠意的，如果不是那青年鬼差提前托夢，他可能要等這件慘事發生之後才會知曉。
遠不及如今能迅速解決奇案，安撫民心。
想想那前一種狀況，哪怕他後面處理得再好，也有失察的責任，哪像現在？
再說，鬼差能來托夢，豈不是說他的公正嚴明，連鬼差都知曉且認同？
他側耳聽見圍觀百姓的讚賞，面色不變，心中十分懷慰。
於是他更生虔誠，恭恭敬敬的上香，順帶祈求護佑枉死的那些人投個好胎。
這地下的鬼神托夢給陽間的知府，本就是百姓喜聞樂見的那種奇聞異事，且這次還不是說書先生的編撰，而是真事。
圍觀的民眾都十分激動，本來不信鬼神的生了敬畏，原本就是信眾的更是心誠意堅。
一時間，城隍廟前跪倒了許多民眾，喃喃的經文綸音傳遍了四周。
這種種的場景，通過閻王爺的官印映在了地府，只見閻王爺官印中浮現出金光點點，地府中頓時清氣四溢。
這都是凡間的信仰之力。
只見這些金色的信仰，有些沒入了閻王爺體中，有些投向了整個地府，有些投向了那些無辜的冤魂，還有些直接就投向了林姝戈。
“好好好！”
閻王爺大喜之下連呼三聲好。
原本地府突然多了十幾條冤魂，他也是有失察之罪的，不過沒想到林姝戈辦事如此漂亮，不但沒有讓地府大丟顏面，還在陽間大肆收攬了一批信仰。
想到今後陽間百姓口口相傳，城隍廟的香火必會鼎盛，他實在大喜過望。
“托夢訴冤，好極啊！”
他忍不住又誇讚，原本他還為趙麗娘的事為難，如今陰陽兩界算是跨界合作，完美解決了一單難案。
陽界知府辦事利落，他也不能輸。
閻王爺當機立斷，先送那些冤魂投胎----信仰之力也是功德，有這加身，這些冤魂下輩子都能投個好胎。
而那趙麗娘的夫婿也在新魂中，卻不是冤魂，閻王爺按例將他投入了地獄受罰，投胎後也要受苦受難。
但是輪到趙麗娘，閻王爺卻有些犯難。
他又仔細想了想，慢慢堅定起來。
原本，他是同情趙麗娘的，但是經過林姝戈這一打岔，他發覺，這趙麗娘也並不是那麽情有可原。
從她的表述中，是有一直得不到公正才偏激這樣的意思的。
好，那守門鬼將確實不堪，可林姝戈也不堪嗎？
趙麗娘說他毫無同情心，不願援手，可是林姝戈為她說明白了地府程序，這是沒有錯的吧？
他不願違背規則，因此不幫趙麗娘，可他知道了有冤事，就找了陽間官府做主。
這邏輯，這辦事流程，一點毛病沒有！
況且，就算是林姝戈沒做什麽，趙麗娘老實去找判官，難道判官會不給她處理？
兩相對比，閻王爺感覺出來了。
趙麗娘就是不願意等，大約也不接受地府原本該有的處理結果。
而且她還有一個大問題。
那就是她不信任官府，不論是陽間的或是陰間的。
她自做主張，只圖自己的爽快，有什麽影響或者後果，她是全然不管的。
她的這種思維和做法，不就是陽間那種‘會鬧的孩子有糖吃’、‘我弱勢我有理’的刁民嗎？！
閻王爺有些汗顏，趙麗娘太會狡辯，他差點被她帶溝裏去了！
這件事，還是要按規矩辦！
十幾條的冤魂啊，被惡鬼殘害，那麽那惡鬼要受什麽懲罰？
閻王爺冷著臉，與趙麗娘分說：“趙氏，你也看到陽間所發生的，如今你的冤，已經全消，但你的罪，也不可抵賴！”
他不再顧趙麗娘的哀求，喚判官來秉公判刑，一隊鬼差上前，將那趙麗娘押進了地獄中。
恰好，那先前的守門鬼將，與趙麗娘是同一層的地獄，此時他正受著烈火焚燒，口中是淒厲的哀嚎，一雙眼卻還是死死的盯住了趙麗娘，仿佛要用目光淩遲這害了他的女人。
趙麗娘瞪大雙眼，額間流出了汩汩冷汗……
她驚慌的要退縮，卻被鬼差毫不留情的推進了地獄當中。
……
千年已過，趙麗娘拖著殘破的魂魄來到輪回處。
雖然下一世要投的是畜生道，但趙麗娘麻木的面容中，還是露出了一絲期待。
無它，哪怕做一只蟲蚨，或是人的口中餐，也比在地獄中受苦好得太多了……
她喝下孟婆湯，義無反顧的撲向畜生道，意識消散前，她聽見旁邊鬼差恭敬向閻王行禮的聲音。
閻王來了？
她下意識看過去，只見那閻王有一張青年的面容，端正肅穆，隱約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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