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林姝戈是在顛簸中醒來的,鎏金手爐在車內案幾搖搖欲墜, 林姝戈伸手穩了穩, 免得它砸下來後炭火散開, 燙傷自己。

她伸出的那一雙手上, 指尖有紅紅蔻丹十分美艷,尾指的護甲上更是鑲金嵌玉,華貴非凡。

回想了一下劇情,林姝戈探手撩開車簾。

“醫官呢?”她問一旁趕車的侍衛。

“回公主的話。”那侍衛沒想到公主此時轉醒,慌忙行禮。

“陳醫官先探過公主的脈象,說公主乃受驚昏厥,需要好好休養。因此駙馬爺囑咐小的們將公主先送回府邸安置, 等公主醒了再請醫官來開些方子調理。”

“哦?”林姝戈挑了挑眉, 她面上畫著濃烈的宮妝, 眉峰高挑而纖直,氣勢非凡。

“本公主昏厥,陳醫官竟不隨身伺候,就不怕我出什麽意外不成?”

“這個……小的也不知具體, 似乎駙馬爺那邊派人來請走的陳醫官, 說是救了公主的趙姑娘不太好了。”

“倒是比我這個公主要金貴了。”林姝戈仿佛只是自語,卻讓那侍衛一凜,除了最上面的兩位,誰敢比公主金貴?

“那想必此時駙馬也是在趙姑娘身邊了。我的侍女翠屏又在哪裏?”

這個問題侍衛倒是清楚:“陳醫官說擔心待會救治趙姑娘的藥不夠,翠屏姑姑去了醫館取藥。”

說完後他也察覺到微妙,趙綰兒受傷了, 有醫館和駙馬看護,而公主說是送回府邸休養,倒被一個人被落在馬車上……

侍衛死死盯著馬車車軸,不敢擡頭看公主面上神色。

林姝戈倒是挺平靜的,她想了想,“不回府邸了,擺駕行宮,我要見父皇母後。”

說完後,她躺回到馬車中,閉目養神起來。

這次原主的身份是貴重的:身為夏朝的淑蕙公主,她極受帝後的寵愛,在她長成後,帝後千挑萬選,終於從一戶功勳之家為她挑了出色的夫婿。

這夫婿樣樣都好,相貌才華過人,還嘴甜能討原主歡心,原主很快戀慕上駙馬,兩人婚後過著幸福的生活。

非要說這駙馬有什麽缺點,那只有一點,他不愛公主,甚至日益厭煩於討好公主這項職責——倒不是公主跋扈,只是時間少有男子能接受長時間的取悅妻子——若不是為了家族,他怎會低頭?

這一次,是帝後南巡,原主仗著帝後寵愛,央得了隨行的旨意,帶著駙馬一起來南邊散心游玩。

而她之所以昏厥,是因為與駙馬在河堤散步時被人驚了馬,雖然有人沖上來推開了她,但她還是受到驚嚇,故而昏迷不醒。

救了她的人,就是趙綰兒,秦淮河邊的一名浣紗女。

林姝戈回憶了一下腦海中趙綰兒的眉目,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是個嬌滴滴的年輕女郎。

大約還婉轉可憐,頗有風情吧……

林姝戈想到。

馬車停了下來,林姝戈隨著宮人往行宮前殿走去,一路上宮人紛紛俯首行禮。

精致的馬靴踏入了前殿中——本朝風氣開放,身為公主,更不必拘泥於繡鞋。

而這清脆的腳步聲一響,帝後面上都浮現笑容,“淑兒,你來得正好。”

跪在下首的駙馬吳思霖亦向公主問安,林姝戈沒有看他,坐在了帝後下首。

“淑兒。”皇後無奈,婚前她曾教導林淑,雖為公主,在駙馬面前要謙和。這點淑兒往日都做得不錯,沒想到這次受驚,又驕縱起來。

吳思霖趕緊說道:“公主天真直率,微臣甚喜之。”

這下輪到皇帝欣慰了,他笑著換了話題。

“霖之前面提到,當給救了淑兒的民女賞賜,這話很對,先予她金銀錢物,使她生活無憂,等她轉醒,朕要親自見她。”

吳思霖連忙跪下謝恩,同時心中松了一口氣。

還好皇帝沒有想過調查綰兒的來路,否則知曉她是罪臣之女,大概就不會這麽和顏悅色了。

他實在沒想到此生還能見到她!

吳思霖的思緒被帶回到兩小無猜的當初:他漸漸對趙綰兒暗生情愫,可還沒等與她剖白,趙家就倒了臺,男丁被流放,女眷被發賣,趙家嫡女趙綰兒也不知去向……

原來竟是流落南邊成了浣紗女,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吳思霖心中發悶,想到趙綰兒此時還在被醫官救治,又覺得心疼。

連帶著,他心中多了點對淑蕙公主的埋怨。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趙綰兒怎會受那麽大的罪?

可惜公主金尊玉貴,不是他能指責的……吳思霖低下了頭。

林姝戈卻一改之前不想言語的態度,有些驚訝:“為甚要給她賞賜?誰說她救了我?”

吳思霖面上露出寵溺的無奈的神色:“公主忘了,正是那女子上前來推開公主,才避免了公主被馬蹄所傷。雖說公主是君,臣民效死都不為過,但那女子畢竟替公主受了大難,給些賞賜,正能體現公主恩德啊。”

他忽然對公主的高高在上生了厭惡,她就是這樣,與生俱來擁有一切,別人對她的一切好都覺得是理所應當,從來不會想這對於別人意味著什麽。

可憐綰兒太善良,硬是擋了那一下……而公主還全然不知感激!現在除了他,大約也沒有誰在真心實意為她擔憂。

吳思霖再一次被揪住了心,趙綰兒,她本也該是被許多人捧在手裏的趙家嫡女啊!

吳思霖情緒內斂,哪怕心中早已波瀾翻覆,可面上看起來還是十分淡定。

林姝戈看他一眼,目露驚訝:“駙馬怕是糊塗了?我的禦馬向來溫順,要不是那女子尖叫,嚇壞我的禦馬,怎會發狂?”

“那姓趙的置我於險境,我是來請父皇母後治她罪的。”林姝戈十分肯定的道。

帝後:……

說法嚴重不相符的兩人,讓帝後都糊塗了,擔憂兩人爭執傷了感情,皇帝想了想,決定先救醒那民女,其他容後再說。

皇後則召林姝戈至後殿,揮退眾人,只母女兩人交談。

林姝戈盯著自己宮裝上繁覆的花紋,思緒翻飛。

劇情中,帝後十分感激趙綰兒,賞賜了她許多金銀財寶,而原主醒來後,被駙馬描補了過程,只以為趙綰兒是無意驚馬,又舍生忘死救了自己,因此也不提原委,反對趙綰兒頗有好感,兩人來往頻繁,更是求了帝後將人封做鄉君。

後,趙綰兒頻繁出入公主府,原主開始不查,但某日意外發現她竟與駙馬爺有私!

原主怒氣沖天,卻被駙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稱兩人是小時舊識,早有情誼。

“如果公主一定要怪罪,就怪罪微臣情不自禁吧,皇上追責下來,臣也願以死謝罪。”

原主痛苦不已,但怎麽舍得駙馬去死?她將眼淚吞下,默認了趙綰兒與駙馬的情、事。

駙馬自此對原主更加恭敬溫柔,原主心中雖然委屈,卻也覺得勉強可接受,畢竟世間男子多得是三妻四妾,沒必要為了一個趙綰兒惡了駙馬。

於是當有人質疑駙馬與鄉君來往過密時,原主甚至為兩人描補……這樣和平的日子一過就是兩年,趙綰兒有孕了。

駙馬求原主偽裝有孕,接納這個孩子,因這是混淆皇家血脈,原主自然不肯答應,駙馬無奈,將趙綰兒遠送離開,言明讓她在外地撫養孩子,不再回京。

沒想到這樣反而讓趙綰兒遠離了駙馬——原主心中是暗喜的,當駙馬溫情脈脈的邀她回老籍祭祖時,原主不疑有他,一口答應了。

可是等到了駙馬祖籍,原主就被囚禁起來,有與她相似的有孕女子前來代替她,而她身邊的侍女翠屏來回兩地,出入宮廷,稱公主有孕,無法遠行,必須留在駙馬祖籍待孕。

一年後,趙綰兒產下一子,原主被毒殺,翠屏向帝後稟告,公主難產而死,只留一子。

帝後哀慟不已,移情至外孫身上,又十五年後,那孩子長成,辦了一件令夏朝震驚的事。

原來他不忍父親老來無伴,請帝後為父親再賜一門婚事。

這事十分荒唐,但又有一片孝心在其中混淆。帝後想到駙馬為人端方,對愛女情深意重,多年不移,終於松口首肯。

最後,因鄉君趙綰兒溫婉良善,自小對公主之子關愛有加,帝後為其與駙馬牽線,讓兩人完了婚。

林姝戈理完劇情有些疑惑,謀害公主加偷龍轉鳳,它的操作難度有多大且不提,就說吳思霖作為功勳之後,不可能不知道這是誅滅九族的罪過。

公主已經默認兩人來往,那孩子也不是不能生下,只是沒有作為公主之子那般榮耀罷了,吳思霖哪怕是為愛沖昏頭腦,他真能冒這麽大的險?

總覺得還有什麽是忽略了的。

林姝戈又想到原主後期的遭遇,無論是祖籍那邊囚她的屋舍,還是與她相似的有孕女子,包括翠屏在其中的混淆視聽,都不像是臨時準備的,可如果吳思霖一開始就有所圖謀,他的最終目標是什麽?謀逆?

帝後立有太子,公主之子雖得帝後疼惜,可與皇位是無緣的,要謀逆這又說不過去了。

當然也有可能問題不是出在吳思霖,而是出在趙綰兒身上,原主只當她是妖惑之輩,真正的了解卻說不上,這也導致林姝戈對她知之甚少。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