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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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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時間一晃又是半月, 並州的日頭越發熱辣起來。

每年這個時節,並州上至官員,下至百姓總是不免要憊懶一些。總督大人每日清晨依舊雷打不動的早起, 但到了正午, 總是會掐著時間似的回院子來, 至於午後是否回去,那就不一定了。

謝安的這院子也有一間頗大的書房, 她的東西不多, 除了兩處女院遞上來的一些賬簿書卷, 其餘也就是幾本她這段時間比較感興趣的大燕山川地志。

自那日聚風院一夜, 福萊又恢覆了每日來謝安院子等待的日子。

不過半月的時間, 書房裏便慢慢放置了許多總督大人的東西,就連桌椅都新置了一份。

正午。

周敬堯在前院用了午膳後又接著忙了半個時辰, 閑下來, 他看了看窗外。院中正是烈日暴曬,屋檐遮蔽,廊下是清涼的陰影, 一副光是看著就叫人昏昏欲睡的場景。

早上在正廳, 周敬堯才見了平城各屬官, 在督府, 他每十日總是要親聽官員匯報的。今早的時候,卻有一位官員譴府中下人帶了信件來報,他們大人昨日外出,中了暑氣了,今早還暈頭嘔吐, 無法前來。

總督大人皺了皺眉,只道知道了, 然後揮手叫人回去回話。

此刻,他忙完了政務,看了窗外,即使屋中放著冰鑒,也覺得心生燥熱起來。

福萊在旁伺候筆墨,眼看他們爺放了筆站起身來,就知道大概又可以回去了,他也停了手上的動作跟了上去。

兩個人踏進院中便是一陣熱浪,一路穿過院子到了後方,額間已微微生汗。

周敬堯進了謝安的院子,一眼看過去,正房外間的房門大開著,門檻上並排坐著兩個人,夏荷和蘇巧敏嘰嘰喳喳的不知在聊什麽。

他大跨步走了過去,夏荷和蘇巧敏見了人忙拍拍衣衫站了起來。

“你們姑娘呢?”一眼看不到人,周敬堯進到房中隨意開口問道。

“姑娘在裏間。”

總督大人揮了揮手,示意知道,隨即便朝裏間走去。夏荷和蘇巧敏看向站在門外的福萊,忙出去引人到茶水間歇息。

周敬堯推開裏間的房門,便看到了窗邊小塌上的謝安。

她睡著了。

窗子開了半扇,從屋裏往外看去,可以看到院中那顆挺拔的綠樹,它靜靜的立在院中,曬得可憐。但屋中卻是不同,陰涼帶著愜意。謝安就在那窗戶的下面朝裏側躺著,從總督大人這兒看過去,一眼可見她起伏的腰臀。在她的枕邊,靜靜放著一本泛黃的書籍。

怕不是看書犯了困了。

周敬堯徑直走到屋中的桌旁倒了一杯涼茶飲下。放了杯盞,走到小塌前,他輕輕掩上了那半扇窗戶,看一下謝安,她睡得很安靜。

今日是不準備去前院了,出了薄汗,總督大人身上不是很爽利,也沒把人吵醒,他去了凈房。

謝安隱隱聽見了水聲,斷斷續續的,還沒清醒,屋中又恢覆了寂靜,她閉著眼翻了個身。等那濃濃的睡意過去,她才睜開眼。

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個人了,那人正朝著她這處走過來,身上只隨意的穿了一身褻衣,領口微敞著,隱隱露出結實的胸膛。

周敬堯出來本該找衣衫換上的,但看睡著的謝安,自己也想躺上去。

謝安剛醒來,躺著不是很想動,她依舊側躺著懶散地看著這人走向這邊,走到塌前。總督大人很是喜歡她剛醒時憊懶的樣子,過去後倚靠在了塌的外沿。

方才掩上的窗戶還透著外面的一絲光亮。

“不睡了?”周敬堯開了口,手中挑起她的一綹發絲。

“睡醒了,怎麽,你回來午睡的?”謝安的嗓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若說方才的話,是的。但現在總督大人的心思早就不在什麽午睡上了,他側著半邊身子躺了下去,一手捉了她的手握著,一臉幽深的看著她道:“是,再睡會兒?”說著話就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剛剛沖的澡,總督大人身上還帶著清爽的涼意,謝安觸著他微涼的肌膚,手指微動。

小塌逼仄,她被他躺下擠得往後退,後背貼上了窗臺下的墻壁。他們側躺在這角落下,輕聲細語,活像對偷情的男女。

不知是誰傳的總督大人這幾年不茍言笑,不近女色,謝安對此深表懷疑。

她故意將頭往後撤,看著這人的眼,挑了挑眉道“醒了,睡不著,你讓開,我將塌讓給你。”

“謝安。”他壓低的嗓音。

謝安的手被拉著從胸膛往下,停在了他已經從涼意中滾燙起來的某處。

“它也醒了,睡不著。”

外面就是回廊,謝安還沒說話,人就在懷裏,總督大人才管不得這麽多了,追著人的唇就貼了上去。

“等一下-”謝安要說的話被這人接續的動作堵在了喉嚨裏。

房間裏慢慢的起了喘息聲。

大概知道謝安要說什麽,總督大人擡手將輕掩著的窗戶關實。他又要俯身下去,謝安擡起的掌心就捂在了他的嘴上。

“不行。”她瀲灩的眸看著他。

“行。”他開口,嘴貼著她的掌心,帶著微微熱氣,總督大人很興奮。

“這裏不行。”

他不管,伸手就拉開她捂住的手,此時,二人隱隱就聽見廊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總督大人的動作也頓了下來,好吧,是不太行。

他低頭看著身下鬢發淩亂的人,呼吸更加灼熱了。

退了下去,周敬堯將人打橫抱進了隔著屏風的床榻上。

時間逐漸過了正午,燥熱的夏,本是陰涼的裏屋。

謝安卻染上了滿面的潮紅,濕了鬢角,那人卻還埋在她的頸側,謝安推開他,本是好好的一個午睡,此刻她又不想動了。

然而,兩人總不能今日就呆在這屋裏吧。

周敬堯起身又去飲了一杯涼茶,重新倒了滿杯,給床上那人端過去,謝安接過來飲盡。

兩個人重新去了凈房,收拾整理。

謝安的發髻早已淩亂不堪了,坐到妝鏡前,她才將頭上歪歪斜斜的發髻理清梳順,那人就已經穿戴整齊的站在了她的後方。

謝安看了他一眼,繼續通了一下發。

總督大人此刻心情甚好,看著她綢緞般順滑的發,突起興致道:“來,爺為你梳!”

夏荷給她梳的發髻總是很精巧的,謝安可沒這個手藝,無法還原,左右今日不出門,她只想梳一個簡單的發髻。總督大人倒是很自信。

謝安還沒發話呢,他已從她的手中拿過了梳子。

謝安也就任他發揮了。

過了好一會兒,總督大人後退一步,看著眼前的謝安,頗為得意道:“怎麽樣。”

謝安面無表情的看著鏡中,裏面的人頭上左右對稱的插著幾根簪子,隱隱看得見一個發髻,但身後分明還披著大半的發,謝安實在搞不懂他是怎麽操作的,只反問:“你覺得呢。”

周敬堯再退半步細看,“爺覺得甚美。”

謝安卻突然左右用力擺了幾下腦袋,總督大人還未來得及疑惑她的動作,就聽叮當幾聲,謝安的頭上只險險還有一根簪子了。

“……”

兩個人間一陣沈默。

“爺讓夏荷來為你梳發。“他尷尬的開了口,總督大人是真的覺得美,奈何不實用,還是讓專人來幹吧。

“不必,我自己來吧。”她重新拿了梳子。

周敬堯俯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失誤,看謝安兀自動作,就走過去坐到了小塌旁,他拿起謝安午睡前看的書,大燕地志。

謝安對山川感興趣?周敬堯突然想起她在蓉城離去後逃去了水村,方才雀躍的心也不再高昂了。

沈了下來,他問:“你想出去游歷?”

謝安側眼看了一下他,見人拿著書,便道:“不是,隨便看看。”

總督大人卻是想起,她好似來了尋天樓以後就沒怎麽離開過並州吧,是該對大燕感興趣。

合上書頁將其放回遠處,“過一段時日爺要去溪郡,你一同去吧。”

“我去做什麽?”謝安簪好了發,周敬堯總是去辦理公務的,她幹嘛跟著。

“溪郡有一處頗為壯觀的江河,你可去看看。”

溪郡和雍州接壤,峻河流經兩州,周敬堯來並州的第二年,溪郡洪澇,曾親自去看過,後來觀察地勢,他上奏聖上,盛京派來水利官員勘探,最終決定修築堤壩。

五年了,據官員上報,月餘便可竣工了,周敬堯這兩天派了人去,但自己也決定親自去看看。

謝安看這地志可不先看的並州,今日正好看到,只說到時候再看去不去了。

“溪郡路遠,這一來一去怕是要入秋了吧。“她想起溪郡臨著雍州,隨意道。

“嗯。”周敬堯重新開了窗戶,外面的日頭還是熱辣。

兩個人收拾好後出了外間去。

臨近傍晚,才感受到了夏日悶熱的風。方才福萊遞來了一封書信,總督大人從謝安院子的書房裏出來,看著院中來來去去的下人,對著謝安道:“謝安,可去過月山?”

月山?平城外三十裏處的山,“去過。”謝安回。

這月山半山處有一個莊子,可是前總督大人花大價錢建的,夏日陰涼,莊上有溫泉,很是適合消暑。接近山頂處,還有一處寺廟,平日裏香客眾多。周敬堯以為謝安該是沒去過的,誰曾想,他竟好奇了一番:“你去作何?”謝安不像是個求神拜佛的人。

謝安聞言轉頭看向他,漫不經心道:“尋天樓出了任務,追的人逃匿到月山寺了。”

呃,原來如此。總督大人轉了話題,“這幾日隨爺去月山吧,這天時,去溪郡前可去那莊中小住幾日。”周敬堯上一次去還是前年了。

謝安也聽得興起。

說實話,她上次去月山,真只是追著人匆匆而走,誰還有心思去看什麽莊子寺廟,不過這兩處在平城可都是享有盛譽的。

兩個人就這般定了月山的行程。

不過要說最高興的,那當屬夏荷,晚間謝安告知了她和蘇巧敏,她那眼睛剎時間就亮了起來,夏荷自從來了督府,可從未出過平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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