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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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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清晨的光透過窗戶一步一步氤氳到床上, 周敬堯閉著眼下意識地握了握被褥中的手,然後睜開了雙眼,困頓逐漸消失, 清醒的意識回歸。

謝安昨夜是睡在他隔壁吧。

掀開被褥, 翻身坐到床邊。這院子沒有地暖, 一夜過去了,屋內桌椅井然擺放, 空氣中泛著寒涼。到了今日, 已是正月末, 周敬堯終於再次感受到了以往年關的放松和愜意。

只是可惜, 馬上要迎來一場新的忙碌了。

“來人。”

喚人取來熱水, 總督大人迅速洗漱穿戴好,取戴發冠的時候, 透過鏡中, 那左半邊臉上還有淺淺的紅印子,他看見鏡中的自己皺眉,竟然還沒有消退嗎?

“昨夜宿在偏房的姑娘可起身了?“迅速戴了發冠, 他突然開口對著端著銅盆正要出去的婢女問道。

那婢女先是一怔, 姑娘?昨夜的不是個公子嗎?但她還算機靈, 也只是略微頓了一下, 在周敬堯詢問的眼神投過來之前轉身道:“回爺的話,並未。”

那算了,“下去吧。”周敬堯自己去膳廳吃了早飯。

陸訓和彭天亮來的時候總督大人已經去了書房了。這幾日並沒有什麽一定要主子處理的大事兒,陸訓是來詢問返回平城的事宜的,彭天亮如今也算是圓滿完成任務, 就在近前,所幸親自隨著陸訓來交差了。

二人將將踏進書房門檻, 他們主子便望了過來,帶著一個淺紅的掌印,偏生與昨日去抓人的激烈不同,周敬堯今日又是那副嚴肅淡然的模樣。

陸訓只望了一眼後便低下頭去,他突然想起了送老夫人出上陽郡時主子嘴角上出現的淤青。果然,原來主子和謝安那時候就已經現了苗頭了。

彭天亮卻直直地盯了兩眼,這女子!這女子真是藝高人膽大啊!他彭某佩服!硬是等到他們主子看了過來,彭天亮才一個激靈移開了眼神。

總督大人這般模樣,今日是出不得院門,也見不得外人了。

“有何事?”

彭天亮趕忙說了自己得事兒,周敬堯不置可否,點頭示意知道了。陸訓也上前詢問了回程之事兒,如果還要在蓉城逗留,那平城那邊恐怕要提前做些安排。

周敬堯今早就在想,這次借了年關的便利,如今還是要盡早回去得好,許多事情還是得在平城那邊才方便,他心裏計劃一番後對著陸訓吩咐道:“你先著人下去準備,暫定兩日後啟程。”

正說著話呢,那人的身影出現在了書房門外,陸訓二人就見他們主子越過他們到了後方,轉身看去,原來是謝安啊。

二人雖然都沒有成婚,但也知道世間男子多愛溫柔賢淑的女子。他們看著前方和後方皆是神色淡淡的兩個人,都覺得昨日山上看到的一幕是做夢。

嘖嘖,果然,男女之事,他們還不夠懂。

“按照爺吩咐的去做,你們先下去。”周敬堯眼看著謝安對著陸訓二人開了口。

“是。”

屋內屋外也就剩謝安和周敬堯對視著,謝安今日穿了出城那日新換的男裝,門外的廊下垂手立著兩個婢女。

不善言語調笑的人,爆發時會覺得言語尖銳,冷靜時只覺得冷若寒冰。

一覺睡醒,兩個人之間突然得就增了一股子異樣的氛圍,是暧昧,卻是冷凍般緩慢流動的暧昧。應該是這天氣的原因吧,如果是炎炎的夏日的話想必不是如此。

“來人。”看著那女人,周敬堯覺得她仿佛從頭到腳都是冰的,他突然就嫌這屋中冷清起來。

“下去燃兩個炭盆過來。”

隨即對著門外的謝安道:“怎的,準備在爺的門外站一輩子?”口中帶著吩咐帶著調侃,他朝她走了過去,拉起了她垂著的手。

真的好冰,仿佛沁入骨髓。

周敬堯的心瞬間就不舒服起來,如何會這樣,怨她不懂得照顧自己一般。

謝安的手被突然而至的幹燥和溫暖包裹,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寒冷,那溫暖甚至如同熾烈燃燒的火爐,散發著隱隱的燙意。

她正在心中斟酌著字句呢,被這感覺打斷,下意識微微掙脫了一下,卻被握的更緊,她怔怔的看著兩人拉著的手被牽了進去。

緣何會這樣?

他們一開始的時候是欺壓,是霸占,是強迫爭奪。如今卻好似如那相戀已久的戀人,溫柔繾綣起來。

謝安心中警鈴大作,忙回過神,用力一下子掙脫了手,她已經被牽著手走到屋內了。

本來也只是準備帶人進來坐著,結果這人使勁掙脫,周敬堯轉過頭去看謝安,就看見這女人用那堅定的仿佛要去赴死一般的眼神直視著他。

他真是!到底喜歡謝安什麽?

“周敬堯。”

謝安看著他開了口,話音剛落,總督大人的興趣就提了起來,眉頭微挑。沒有繼續罵他無恥之類的,反倒正兒八經直呼他的名字,這是要作何。

還未等他說話,兩個婢女領著下人端了炭盆進來,放在書房兩側,那燃燒著的火紅的炭火,使得屋內逐漸變得溫暖,總督大人揮了揮手,示意幾個下人退下。

等人都退了下去,他沒有生氣,反而轉頭對著謝安道:“叫爺作何?”

“周敬堯,我是不會做你的姨娘的,我也不會進你的後院。”謝安看著他說出了這句話,這可不是句試探的話。

總督大人方才還帶著調笑的臉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隨即又仿佛變回了丹郡之前的主子和大人,他冷笑道:“謝安,你不會覺得爺這般大費周章是要你接著回來做婢女的吧?”

周敬堯如今已不再有那般強取豪奪的心了,他甚至對著謝安起了如少年心動愉悅般的情緒,他不再霸道,不再急切,但這一切都要基於,他清楚的確定,謝安在他身邊,謝安是他的。

總督大人自以為已經退了又退。身為遠安候,他原以為家族昌盛和娶妻生子都是一體的,總之是他的責任。如今,他依然以為家族昌盛和娶妻生子是一體的,只是他新發現了一個世界,那就是他喜歡謝安,想到她都身心愉悅的喜歡。但,這兩件事並不沖突不是嗎?

在周敬堯根深蒂固的思維裏,娶妻如選官,主要看對方品行能力,是否門當戶對,而不是看什麽男女情愛,是以,他甚至沒有朝這兩件事可以聯系起來這方面去想過。

“所以回去後爺依舊要我入後院?那恕謝安不能從命!“對方斬釘截鐵的聲音響在耳邊。

明明昨日緩和了的氣氛,今日又重新緊張起來,周敬堯臉色氣得鐵青,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女人沒有說出來的話必定是在威脅他,要麽應了她,要麽她又要逃離。

“你這是在威脅爺嗎!”

“是!”謝安更直接。

周敬堯險些被她一個字噎死,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果真是有恃無恐!房間內氣溫上升,兩個人哪裏還會感覺冷,那從內到外都是火熱的。

“這就是你說的要反應,要爺遷就?謝安,你當爺是傻的嗎!”周敬堯怒道。在謝安面前,他已經屢屢控制不住脾性了,人人都說謝安性情冷淡,寡言少語,誰又知道她這般氣人的模樣呢。

謝安原先躲閃避退,如今很是直接。來,談判吧,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她也不想逃,也不想做什麽勞什子姨娘,困在一個死氣沈沈的後院。

“那爺想要我做什麽!”謝安沈聲反問。

這不是廢話嗎?周敬堯頭一次覺得與人溝通困難,明擺著他要她,結果她又明言她不願,又要反問他想要她做什麽,那兩人還談什麽?他直勾勾的深沈望過去:“謝安,你問爺?莫非你不知道嗎?”

謝安深呼吸了一口氣,罷了,她知道,她幹脆直接點明了:“我說了,我有一些條件。”

“什麽條件?”周敬堯警惕的問道。

“第一,我不進後院,我不當侍妾,也不當姨娘。”

“不行!”又回到這裏,周敬堯都懶得生氣了,氣不順的他快口就是一個拒絕。

“總督大人,可否聽我說完?”謝安也覺得跟這位爺說點什麽很是困難,大概對方也從未這般與人商議吧,開口就是否認。

呵,行,那你說,周敬堯看著她示意,他覺得自己是不可能會答應的了。想了想,他果然不適合與謝安做什麽談判,大不了以後譴人日夜看著。

“第二,我可以待在你身邊,但你要給我點時間。”

如何?這怎麽說?總督大人正疑惑著。

“第三,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爺看上了別人,要納妾也好,要娶妻也好,還請放我離去。”謝安說完這句後便沈默以待。

又聽見放她離去,周敬堯幾乎又要開口拒絕。

隨後,又反應過來三句話說的是個什麽條件。謔!他算是明白了,謝安是退了一步,是答應隨他左右,但她不要身份,怎的,那總督府後院是龍潭虎穴?那位份就是個燙手山芋嗎?她是個蠢的吧!

這世間女子誰才會與人無名無份在一起!只有那……算了,他搞不懂,他真搞不懂!不過,給她時間?放她離去?周敬堯發現了,謝安還是尋著要走的心思呢。

“你答不答應!”

催促的聲音,周敬堯盤算了一下。目前來看,這已經是謝安難得的妥協,至於第三條,總督大人皺了皺眉,他若納妾娶妻?什麽納妾娶妻,到時候再說吧。

“可。”雖然答應,但總督大人卻是不情不願般應了一聲。

事情塵埃落定,屋內暖氣烘烘,兩個人陡然間相對無言起來。

謝安說服自己這不過是她在這個世界談的一段戀愛而已,只要守住自己的心,到時候只是分個手,而她可以從眼前人的身上獲得更多的東西。

總督大人答應了要給對方時間,他並不知道何謂戀愛,但如今看看謝安,他已經默認對方是自己的人了。緊張的氛圍褪去,他遵循著自己的內心,又伸手牽起了對方的手。

嗯,沒有那種透骨般的寒涼了,但依舊是冰冷的。他都渾身燥熱了,怎的她還是個冰坨子。

身份變換,謝安抽回了自己的手,不想和人這般暧昧的呆在一處,她沒有看總督大人的表情,“既如此,我便先下去了。”說完轉身就走。周敬堯也沒在強留,方才兩人的一番話,如今他也心有異樣。

……

第二日的時候,謝安出府了。

開年一月,街市又恢覆了往日的繁華。大街上的人穿的仍是厚實,但已經不像年前那般縮頭縮腦。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嘩吵鬧的街道,熱騰騰的吃食揭開蓋子便冒出熱氣,人們臉上掛著即將開春的笑顏。

謝安走在其中,如今不是漫無目的的閑逛,她在觀測。

雖說那擺攤叫賣的攤主們大多都是男子,基本沒有小姑娘拋頭露面,但中年婦女的身影也不是難以見到的。這些人大多是蓉城附近或城內的百姓。

謝安想起了水村的麗娘和洪嬸她們。水村位置偏僻,一群女人如今只有靠山地為生。謝安不止一次聽到洪嬸擔憂山地的產出,擔心日後的生機。麗娘雖不曾多言煩惱的事兒,但每日裏只要稍有空閑,總可以看到她在做手中的繡活,即使做好了,要賣到蓉城中又要花費一天,統共還賺不了幾個錢。

她們願意離開那窮鄉僻壤嗎?謝安在心中問自己,雖然還無頭緒,但她有心幫麗娘她們離開那處。

午間隨便找個攤子吃了點東西,謝安繼續帶著身後兩人閑逛著。

周敬堯午膳是一個人用的,中午的時候沒見人,他叫人進來問了一下,下人說姑娘出府去了。

總督大人心裏咯噔一下,謝安上次逃走就是連日的出去游逛,最後一天他還同她走了一程。不過,這次,陸訓該是譴人跟著的。

這兩日裏他總想時刻見著謝安,吃了午膳,心中很是掛念,所幸領了人出門尋人去了。

總督大人是正面迎上的謝安,人群中,兩人在對方眼中都很是顯眼,幾乎是一眼便看見了。

周敬堯若無其事般走了過去。

“怎麽,看爺看傻了?”到了人身邊,他愉快的調笑道,引來身後陸訓和旁邊謝安的側目。

“你怎麽來了?”謝安看著他問。昨日書房後,他們仿佛找到了最合適的相處方式,那個霸道的總督大人突然間變得紳士起來,謝安都有點不習慣,不過她知道,這人才不是個溫柔等待的主。

“爺自然是想來便來了。”很好,謝安沒有回他話。

周敬堯昨日以後就很新奇,他沒有這般與女子相處過,就算謝安直呼“你”,他內心都泛起一股子詭異的甜蜜,然後也不著急掠奪了。

謝安和他都是男裝的模樣,兩個人並行著在街道上走著。

誰知,今日或許就是個故人偶遇的日子,迎面向著他們走來的,是一位光彩奪目的婦人。

長公主?

去水村的那位貴婦人?

可巧,總督大人和謝安各自都認識。

他們倆還好,華蓉長公主才是驚訝。周敬堯怎的在此處?水村那位冷面公子怎的在此處?他倆怎會在一處?這可真是有趣的一天啊,不枉她出來游逛。

長公主心裏正巧牽掛著水村一事,正預備去信給平城的周敬堯後再考慮起身的事兒呢,誰料竟然在此地遇到了。

她看著二人先開了口:“敬堯?”

總督大人無聲對她行了行禮,謝安還能有什麽不明白呢,果然是這位貴婦去才洩露了她的行蹤。只如今木已成舟,回都回來了,說什麽其它的都無用,她也對著婦人點點頭。

長公主更感興趣了。

“我有事與你商議,一起尋個地方坐會兒?”她提議道。

“遵夫人意見。”周敬堯向著前方攤手。

幾個人到了蓉城最大酒樓的雅間。

方才的吵鬧遠去,三人各自坐在安靜的室內。長公主隨心所欲,坐下便開口道:“敬堯,這位是?”

周敬堯正欲張口,但一瞬間發現自己不知如何介紹謝安。就是這女人!昨日與他做得什麽約定,所以,現今,他算她的什麽?!還穿得這般模樣。

總督大人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道:“她名謝安,是敬堯友人。謝安,這位是華欣長公主。”

謝,安嗎?這位公子也姓謝啊。長公主內心感慨。

謝安則一下子驚訝地看向正在微笑的長公主,正欲起身行禮,對方擡手示意道:“不必多禮了,坐著吧。”

但接下來她發問:“這位公子你不是麗娘的弟弟嗎?怎的在這兒。還有敬堯,你這尋友人都尋到蓉城來了啊!”

這話問得兩人啞口無言。長公主看著他們眼底都閃著揶揄的笑,不過,她喜歡調笑別人,但對窺探別人隱私,追根究底並無興趣,於是到此便罷。

轉眼便是極認真的態度,她對著周敬堯說道:“敬堯,你可曾去過水村?”

謝安聽到水村,瞬間打起精神來,長公主去過那處的,莫非……

總督大人自是沒有去過的,他前日去到一半就帶回了謝安,但通過半日的路程已經可見一斑,水村就是荒山野嶺處,窮鄉僻壤。沒有親自去過,總督大人只把水村想成了大燕可見的鄉下。

他回道:“倒是沒有去過,公主是有何事兒嗎?”

這種事兒都是他的屬官做的事兒,周敬堯還管不到這麽細的地方。

“你可知,你批準立了女戶,那水村的女子是有了當家的身份,但整村都是婦孺,地勢那般險惡,想必今後生活也是艱難啊!”想起自己進村看到的景象,長公主說著話就皺起眉頭來,她從小錦衣玉食,更是無法想象麗娘等人是如何生活的。

周敬堯當初只吩咐要安置好水村的婦孺,倒是沒有更多的安排,如今才算是了解了這個問題。

謝安也開了口,她道出了麗娘她們身為女子的不易,水村地勢的不利,雖然還沒有得到解決之法,但既然開了頭,便先說了個全乎。

長公主在旁深以為然。

總督大人不妨出來走兩步便遇上了一件尚待解決的政務,思索了一番後,回道:“此事等我回去思索後再行安排,倒時再與長公主通信。”

長公主自是同意,只道:“可,倒是若有何情況,可譴人與我說。”謝安深深地看了過去。

又是閑聊幾句,兩撥人各自告退。

回到府裏。

等到燈火亮起的時候,謝安主動的去了書房,周敬堯確實在想白日長公主的話了,他在明亮的燈火中皺眉深思。

安排一個小小的村子,一幫婦孺,說實話,竟然是有幾分棘手的。

謝安進門的時候看見的便是低頭的他,緩步走到人跟前,陰影擋在周敬堯身前,他擡起頭,是端著茶水的謝安。

茶盞被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嗯?你怎麽來了。”周敬堯從剛才的沈思中出來。

“後日,我想先不回平城。”謝安陳述了自己來的目的,她好似已經越來越習慣在這人面前直話直說了,事實證明,這是他們之間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周敬堯就知道,謝安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的,他心中有些氣悶。

“不回?!那你要何時回!”總督大人全部的註意力都被謝安的話吸引了過去。

“待解決了水村的事兒以後我再自己回去。”

“不行,水村的事兒我會安排人在這裏辦,你跟我先回去。”原來是水村的事兒,但周敬堯並不想把謝安留在這裏,他幾乎是不容拒絕的道。

意料之中,謝安只微微提高語氣:“你既然安排人,為何不能是我呢?我在水村待了這麽久不是嗎?我出面不是更容易嗎?”要不然她回來做什麽呢?

她的神情是倔強的,是志在必得的,周敬堯知道,她鐵了心。

謝安接著軟著語氣哄道:“我不會跑了,真的,我辦完事兒就回去,你大可譴人跟著我。”

房間內兩個人對視著,周敬堯幾乎是第一次聽到她這般主動服軟的話,輕柔的語氣,真摯的眼神,他突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卻也不想就這麽答應,他想她跟著回去。

“你開年不是會很忙嗎?我還想夏荷和巧敏她們呢。”她接著說道,然後看著隔著一張桌案的人,他們的隔著一丈遠,對視的眼神卻是沒有距離的。

謝安很別扭,雖然不是真話,她也難以啟齒,卻還是幾不可聞道:汁源都在摳摳峮四兒珥二巫酒一泗戚“我也會想你的。”

她會想他!平常都只會怨恨厭惡他的。周敬堯的呼吸一窒,屋內燈火明亮,逐漸蔓延到門外後變成深邃的黑,他看著眼前一向冷硬的女人,仿佛醉酒一般,他幾乎瞬間就被俘虜了。

他低聲道:“好。”

謝安還在內心唾棄羞恥著方才那句話,結果就聽了這個字,她甚至都覺得過於容易了。

這句話這般奏效啊!

答應了以後,周敬堯慢慢從桌後繞到桌前來,靠近謝安,然後猝不及防的,挽住了對方的腰肢,微微一用力,謝安貼到了他的懷裏。

他看著她,沒有了原來單方面的侵略,他理所當然的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蠢蠢欲動。

謝安僵硬著身子,她警惕般盯著他的眼睛,努力的把身子往後仰。

仿佛再也忍不住了,他深深的看著女人紅潤的唇,低頭下去,然而,卻吻上了對方耳朵旁邊的臉頰,謝安把頭偏了過去。

有幾縷發絲滑落再謝安的脖頸上,癢癢的。

周敬堯擡起了頭來,他呼吸灼熱的看著懷中的人,聲音低啞道:“謝安,第二,我給你時間。”說著話竟然主動放開了懷中的人。

他口中說著給你時間,那不錯一絲的眼神,仿佛讓你看到了那時間的沙漏在飛速下滑,過不了多久就要落完了。

謝安控制著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後退,然後說著:“我知道。”說完後轉身就走。

她出了門去,連背影都看不見,周敬堯端起杯中的茶水,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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