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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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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要死了

跟圖書館的奶奶一樣,這裏的知情人大都欲言又止,話說一半藏一半。

說完那句話,曲醫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我記得,今天是基地發放獎勵的日子,你們上回出去清場也有份,待會兒休息好了就去領吧。”

確實有特戰隊的份,時黎知慢吞吞返回會議室,發現危莉把他的份也一起拿了。

每個人都不太一樣,屬於他的那份是兩套全新的純棉上衣和經典版型的窄褲腿的麻制休閑褲。

冬天快到了,褲子定制地很厚,端在手裏沈甸甸的。

時黎知伸手進去摸了下,夾層時有棉花的,如果有外套就更好了,不過沒有也沒關系。

另一樣物品是個通訊器,跟危莉他們傳訊息時用的一樣。

“領物資的那塊擠死了,你別去了,要湊熱鬧下次讓老大帶你去,沒人敢靠近他。”危莉說著一臉嫌棄地拍拍肩膀,“狗屎男人,趁著人多摸我胸,下次再被我碰到就不止是斷手了。”

今天危莉穿的是一套運動內衣加超短裙,十幾度的天露出肚臍也不覺得冷。

時黎知沒敢多看,就盯著危莉的臉看,簡單疊了下兩套衣服,他試探著勸慰道:“下次領物資可以讓我去,我一個大男人,他們也不會想摸我。”

瀲灩的桃花眼,認真的語氣,介於男人與男生之間的體型,手上還抱著兩套衣服。

危莉的一腔母愛要壓不住了,她裝模作樣握拳抵住嘴唇咳嗽兩聲,手擡起很高,最後落到時黎知懷裏的衣服上。

“下次讓老大陪你去,那些老變態逮著好看的小男生也要摸的,你可別掉以輕心。”

看著時黎知似乎是嚇到了,臉又開始泛紅,整個人呆呆站著,危莉趕緊拿過沙發上另一套衣服塞進他懷裏:

“這是老大的衣服,你倆住得近,等會兒老大回來了我讓他去你那兒拿。”

“嗯……”時黎知的頭發理得很規矩,根本蓋不住他發燒紅透的耳朵,離開之前,他還是又強調了一遍,“以後可以不開我的玩笑嗎?危莉姐。”

作為前輩,被尊稱一聲“姐”無可厚非,基地裏很多人都這樣叫過危莉,但這是危莉聽得最順耳的一次。

屬於秦烏的那套衣服,封口袋上貼了大大的“秦烏”二字。

不管是秦烏這個人,還是秦烏的名字,在基地裏都是眾人敬而遠之的存在。

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宿舍,時黎知低頭聞了聞衣領,他已經三天沒換衣服了。

天氣不熱,沒有汗臭味,但是潔癖心理作祟,他還是端了盆去公共淋浴室洗了個澡。

今天運氣不錯,還領到了一小塊香皂,不過淋浴間的水斷斷續續的,一會兒熱一會兒冷,不知不覺,時黎知就成了最後一個。

他扶著擋板探頭看了下外面,天色不早了,燈泡是節能燈,照得室內很昏暗。

加之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淋浴的水流聲也這擋不住。

時有時無的,聽得他心裏發怵,冷水也管不了了,匆匆沖掉身上的泡沫,套上褲子,拿著盆,盡量冷靜地往外走。

也許就是老鼠,不要緊的,時黎知安慰自己。

身後一間淋浴間的開關忽然打開,刷刷的水聲刺激著他的耳膜。

時黎知面色一白,手指不聽使喚地沒抓住盆,沒用完的香皂掉了出來,他正要去撿,又不小心踩中。

頓時整個人朝前摔去,時黎知腦子裏“嗡”得一聲,只來得及護住心臟。

閉眼半天了,預料中的疼痛卻沒到來,他被一個熟悉的懷抱接住了。

秦烏見他睜開眼,扶著他站穩,手還放在瘦削的脊背上沒挪開,垂目淡淡道:“怕鬼?”

水聲還在,劈啪的水珠砸地的動靜卻不再嚇人。

“沒有…我不怕!”時黎知嘴硬,尚未褪去驚恐的眼睛暴露了他。

懷中的人小小的一團,秦烏僅靠一只手就能完美摟住,腰上的肉在基地養了半個月也沒一點動靜,還是很瘦。

“嗯,那陪我關一下。”秦烏也不戳穿他,帶上了點不為人知的逗弄。

淋雨間的開關松動了很久,檢修師傅是個半吊子,一直也沒修好,偶爾半夜會突然發作一下。

就像現在這樣,不過時黎知到基地的時間不長,不知道這件事,秦烏也沒想起提醒這些瑣事。

“不…嗯…你跟我一起嗎?”時黎知嘴快想拒絕,又不想丟面子,硬是逞了這個強。

“不,是你跟我一起。”秦烏挑他的語序問題。

沒想到平時那麽正經的秦烏居然會挑這種刺,惹得時黎知驚訝地仰頭看他。

這才發現他還擠在對方的懷裏,手還害怕地緊緊攥著對方胸口的衣料,趕忙松手,那塊皺巴巴團成一團……

被這麽一打岔,時黎知的害怕頓時去了一大半,現在都是尷尬,短短一天臉紅了兩次。

低著頭小孩子氣地嘟了下嘴,安安靜靜跟在秦烏喉後頭關掉了開關,撿起地上掉落的香皂和臉盆。

那是自己的東西,時黎知有些不好意思,但秦烏壓根不讓他插手。

還是把他當小孩子啊,時黎知上回就說過了,他已經二十一歲了,成年很多年了,早就可以獨立生活了。

可是秦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每回看他的碧綠眼睛裏都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不能自理。

“對了,你的新衣服,危莉給我了。”時黎知走到房門口後想起來了,轉身下意識拽住秦烏的衣角。

後者聞言停住腳步,時黎知見狀松手,進房間拿出衣服交給他。

有些氣惱被當成小孩子,但是又感謝秦烏肯陪自己回來。

就給他點面子吧,我也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時黎知心想。

“辛苦了,晚上早點休息。”秦烏看了眼少年烏黑的發頂,每根發絲看起來都很乖順地趴著,跟他這個人一樣。

放棄了伸手摸一下的想法,想到待會兒還得去處理今天物資領取處的鬧劇,隱隱有些煩躁。

穩重而清脆的腳步聲離開,時黎知擡手摸摸頭頂,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剛剛秦烏停住是想摸他頭的錯覺。

這夜,時黎知睡得很不安穩,加上白天心臟不舒服,他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噩夢。

夢見他被怪物咬了,但是傷口很快又愈合,愈合以後又出現下一個怪物。

那個怪物變異的地方在頭部,除了很長很粗的頭發,每一個發孔下面都是一張微型的嘴。

黑長的頭發延伸過來纏住時黎知的身體,勒得他無法呼吸,肺部火辣辣得疼,纏到最緊、貼近頭皮時,就會被那些嘴要死,接著他又覆活,又一次窒息。

在循環往覆的折磨中,時黎知迎來了天亮,眼下生出了嚴重的黑眼圈。

“真是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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