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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關於綠色這件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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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關於綠色這件事(二十二)

緊張的時間並沒有給二人抱頭痛哭的機會,蘇辭洛還要為第二天的拍攝做準備,只能在短暫的病房探望一會兒,又匆匆趕回了劇組。在劇組下一次收工時又趕來,再回去,如此反覆。

這也是江瀟寧始終未能遇見蘇辭洛的原因。

時間很快來到了蘇辭洛的殺青那天,依然沒見到人的江瀟寧不打算在這裏久留,當即就要離去。

不巧他撞見了賀沈。

“傅總?”

少年一向在劇組一呆就是一整天,這會兒見對方要走的姿態,賀沈當下出聲問道,“傅總是要走了嗎?”

“嗯,之後就不過來了。”

賀沈眸光閃了閃,“如果傅總有時間的話……可以留到下午嗎?”

江瀟寧疑惑的看著他。

“下午結束後我正好就殺青了。”賀沈依然紳士有禮的笑看望他,“傅總不介意的話,再和我吃一頓飯怎麽樣?算是……我們兩人一起為對方送別?”

並未想到賀沈和蘇辭洛是在同一天殺青。

雖心有不解,但想到對方先前向自己伸出的援手,江瀟寧

便應了下來。

另一邊,殺青的同一天,在上午結束了最後一場戲份,蘇辭洛照舊去見了季林予。

對方在兩天前就已經出院,臉上的傷也好得大差不差,精神氣又恢覆到了一開始的模樣,這本該是件好事,但隨著一個重磅消息的傳來,頃刻間便把二人一同打進了無底的深淵。

季林予的公司出事了。

踏入好友的公司,蘇辭洛即刻在這家不足五十人的微小企業裏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死氣沈沈。

他很快來到了季林予的辦公室內。

短短一天不見,季林予的臉色便憔悴了許多,他似乎一直沒能入眠,眼下一片青色,下巴有冒出來的胡茬。地上滿是數不清的煙頭,盡管此刻辦公室的窗戶和門口都開著通風,但只看一眼數量多到驚人的煙頭,依然可以想象得出,當時房內充斥著怎樣繚繞嗆人的煙霧。

“林予。”盡顯在發小身上的疲態讓第一次初見到對方如此模樣的蘇辭洛心下一驚,他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也不知道該從何處問起,最終只能無力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分明記得,那一年公司出事時,季林予也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這個神態。

蘇辭洛的一顆心因此沈了下去,但季林予還未開口,他仍懷揣著一絲期翼,等待著對方出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林予才終於說出了自蘇辭洛來此後的第一句話,他啞著嗓子,“公司要完了,辭洛。”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蘇辭洛心下那點小期望遁消得無影無蹤,他想試圖說點什麽安慰對方,卻在張口的瞬間發覺自己什麽話也說不出。

“我也不知道怎麽出的問題,辭洛,之前明明都好好的……”季林予抱著頭,神色痛苦,“那幾個客戶突然都終止了合同,不要我這邊的貨了,我問了好幾天,也求了好幾天,買禮物上門什麽事都做過了,他們就是不肯說什麽原因,也不願意再和我繼續合作。前一陣子……前一陣我們還在談續簽合同的事情,幾個都答應得好好的,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了……”

“怎麽會這樣……辭洛,我想不明白,怎麽就會突然變成這樣了……就一個晚上的時間啊……”

一夜之間,真的是一夜之間,睡醒時看見手機上多條未讀的消息,他如遭雷擊。

“可以賣給其他的客戶,林予。”蘇辭洛連忙道,“還是有機會的。”

“沒用的。”季林予搖了搖頭,“錢已經拿不到了,要付款的項目太多,馬上就要到期了,這兩天集不齊的。”

蘇辭洛攥緊了指尖。

他目光堅定的看著季林予,“林予,還缺多少?我看能不能幫你補上。”

“很多,辭洛。”

“就算不能補上全部,我也能替你分擔一點。”仿若下了重大的決心一樣,蘇辭洛定定的望著他,“你跟我說,林予,我看看我全部的積蓄夠不夠填上。如果我的積蓄不夠的話,我或許還能想到別的辦法。”

“我……”

季林予咬牙,他痛恨自己的無能,從牙關裏擠出了一串數字。

數額的確很大,蘇辭洛並不能填上,他也如實和季林予說了。

季林予垂下了頭。

“林予。”

二人無言了許久之後蘇辭洛再次開口,他抿了抿嘴,“我認識一個人,或許他會願意幫我們的忙。”

“是傅成朝嗎?”

一提到認識的人,季林予面色大變,“辭洛,那個人渣,你別求他,就算公司破產倒閉了,我不能再讓那個人渣再害你!”

尤其是思及人渣身邊的男人,季林予的臉黑得如同豬肝,他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幾乎把後槽牙咬碎,“那兩個該死的混蛋!”

蘇辭洛並未註意到季林予話裏的“兩個”,他只是緩緩搖了搖頭,“不是他。”提到“他”的時候,他的嗓音格外的輕,有些縹緲。

“是……”蘇辭洛頓了頓,“是另外一個朋友,我不知道他有沒可能幫我們,他……他人很好,是……傅成朝的朋友。”

收到蘇辭洛的消息時,祁應衍在思量許久之後,還是回了一個“好。”

自從那天在醫院門口向對方打了一個電話之後,祁應衍便再也沒有聯絡過蘇辭洛。

甚至他……都無法說清自己在聽到對方那句“他不會信我”時產生一點微妙心情。

幾乎是下意識,祁應衍即刻便想要反駁,卻在話語即將沖出喉嚨之際又生生忍住了,最終也只同蘇辭洛說了一聲“好”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辭洛他……

哪怕再想起這件事,祁應衍都有些無法置信。

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他怎麽會變成這樣?還是說……

更加驚愕的念頭浮上了他的腦海。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祁應衍再一次被自己嚇出了冷汗,脊背發涼。

為了防止自己越想越不著調,他幹脆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重心重回到了工作上。

只是這一段日子來,他雖沒再想起蘇辭洛,卻時不時的憶起傅成朝。

而只要一想到傅成朝,祁應衍的心思便再也無法專註在工作上了。

簽文件的時候他在走神,開會的時候他都在走神,聽下屬報告的時候時候他在走神,甚至連喝咖啡的時候他都在走神。

“祁總,您——”

那咖啡是助理剛用滾燙的熱水沖泡好,剛提醒完一句自家總裁一句。便下一秒擡頭時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拿起105°的熱咖啡就要一口喝下。

楞住的助理只來得及喊了一聲,下一刻被燙得舌頭起泡的祁應衍便驚喊了一聲,慌忙之間,他不慎把一杯咖啡盡數潑到了自己的□□上。

雖然正值冷風刺骨的冬季,但有暖氣的室內裏熱意融融,穿得不多的祁應衍立刻感受到了某一處緊貼的熱度。

他雙目大睜,顧不得形象,沖進了廁所。

在無數次的走神後,祁應衍終於打開了與傅成朝的聊天頁面,看著時間停留在一個月前的消息,他往對話框裏輸入了一句話。

——成朝,我……

那一句話刪刪改改,被他編輯了無數次,就發不出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祁應衍掙紮良久後還是沒有勇氣點擊發送,就在他準備先退出微信時,卻不慎誤碰了按鍵消息也立即彈現在了聊天頁面裏。

緊張又卻在無形間放下了塊大石頭的祁應衍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

眨眼便瞧見了消息旁邊的紅色感嘆號剛剛要背靠座椅的他頓時僵住了身體。

成朝拉黑他了。

不只微信就連電話也被拉黑了。常用的少用的各種各樣的社交軟件只要是他能給成朝發送消息的都一並被屏蔽了。

沒由來得祁應衍眼前浮現了那個囂張至極的年輕男人的面容他差點沒能把手裏的杯子捏碎。

只能去找一趟成朝了。

祁應衍想他又深知自己沒有道歉的勇氣便一直磨蹭不前直到蘇辭洛的消息發來祁應衍呆住了好長的時間。

他最後還是同意了見一面。

在等待賀沈結束下午最後一場戲的江瀟寧自然不知道這些事的發生他甚至沒察覺段明硯拿自己的手機把祁應衍拉黑了這一件事。

等到賀沈換回了自己私服兩人也來到了事先定下的西餐廳裏。

用餐的中途江瀟寧收到了段明硯的消息問他現在在哪兒江瀟寧回覆了他隨即放下了手機。

“公事嗎?還是……朋友?”註意到了江瀟寧動作的賀沈挑眉問道。

江瀟寧想了想“朋友。”

結束之後二人一同下樓來到了餐廳門口。

本來應該在此分別但賀沈註意到江瀟寧並不是開車來的。

因為在大三才滿的十八周歲所以江瀟寧遲遲沒能去學駕照傅成朝的車他也不會開多數時候都是段明硯接的他。

雖然段明硯也是無證駕駛就是了原因在於他和江瀟寧同歲。

“傅總不介意的話。”賀沈的目光落至身側的少年身上“我送傅總回去如何?”

江瀟寧忖量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不用我……”

“瀟瀟!”

他話音未落便被遠處傳來的一道喊聲打斷熟悉的嗓音讓江瀟寧本能的循聲望去入眼的便是斜飛入鬢的鋒利眉眼。

是段明硯。

雖有些訝異對方的到來但除此之外但江瀟寧也並未有其他的感覺。

反倒是段明硯先開口解釋“你沒回消息我就過來接你了。”

說著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江瀟寧聞言拿出手機看了眼屏幕。

果然有兩條未讀消息還是在自己回覆完消息的不久立刻發送過來的。

——我事情忙完了

——去接你

我忘記看了。

江瀟寧正想開口擡首便看見段明硯大步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轉眼他便來到了二人的跟前。

與此同時江瀟寧身側的賀沈開了口。

“傅總。”他的聲音低沈柔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暗啞。

“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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