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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伊斯特的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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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伊斯特的馬甲

察覺到現在的異常狀況之後, 李烏沈很快松開了攬抱著白潮清的手臂。

從李烏沈的懷裏掙脫出來,白潮清幾乎是不受控制的朝著床的另一邊躲去。

白潮清躲的動作太急切,以至於都沒有註意到他那一邊的床並沒有緊靠著墻壁, 而是一片空地。

白潮清著急地朝著那一側的床沿挪過去,卻因為挪的太急, 太猛, 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

眼見著他馬上要摔下床去,李烏沈長臂一伸, 牢牢地將白潮清護在懷裏。

也是因為昨天晚上兩個人相擁而眠,彼此的衣服都算不上多麽整潔。

李烏沈的是軍裝常服, 硬挺的材質保證了衣服的有型, 而白潮清穿著的質地柔軟的睡衣則顯得淩亂許多。

加上他剛才掙紮著從李烏沈懷裏出來, 自己又拼命地朝著床的一側挪去, 現在穿在他身上的睡衣就顯得更加淩亂了。

李烏沈攔腰將他抱住, 不可避免的就接觸到了白潮清翻起衣角的光裸的腹部。

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瞬,但是那種光潔細膩的觸感還是叫李烏沈有些意外。

他不受控制地飛快地向那一抹白皙看去,然後又有些強硬地逼迫自己移開目光。

“當心些, 你背後不是墻。”

李烏沈對白潮清低低地說道。

白潮清在差點要和地板做親密接觸的時候已經想起來床被他自己挪過了,以前這張床確實是靠著墻壁擺放的。

見他神色間仍然十分懼怕自己,李烏沈翻身起來,準備離開這張床。

白潮清見了他的舉動, 卻像是驚弓之鳥一般, 飛快地朝著床尾挪去。

他的舉動李烏沈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害怕自己出聲害得白潮清跌下床去, 因此並沒有叫住他。

等李烏沈自己已經起身離開床之後, 他才開口對白潮清道:“你待在床上,不要再挪動, 小心摔了。”

白潮清驚魂未定,但是見李烏沈已經站起身來,壓力還是陡然間覺得要小上一些。

李烏沈理了理自己的軍裝常服的衣領,舉手投足間無不散發著軍人的肅然,又因為他優越的外形,又為這份肅然平添了許多淩然不可侵犯的俊美。

“我們談談。”

他對白潮清道。

李烏沈對白潮清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以至於白潮清雖然聽明白了他的話,但是都無法順著他的意思思考下去。

“談?談什麽.......”

李烏沈望著他,好似在斟酌如何開啟話題。

白潮清的眼珠子四處亂轉,不太敢直視李烏沈。

忽然白潮清從淩亂的思緒裏整理出了點頭緒,他想到,伊斯特,伊斯特呢?

昨天晚上和自己睡一張床的明明是伊斯特啊?

家裏的家居安保系統一直都運行正常,李烏沈先生是怎麽出現在他的床上的?

以伊斯特粘自己和親近自己的程度,怎麽可能李烏沈先生出現之後它毫無所覺?

伊斯特?

伊斯特去哪裏了?

白潮清慌忙地跳下床去,疾步走到他這一側的床頭位置——那邊上放著一個茶幾。

茶幾上放著一個光屏。

白潮清拿起光屏,快速地查看起昨天晚上的監控。

他將監控快速地拉動,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次,始終沒有發現大黑狼的身影出現在監控畫面裏。

沒有出去........難道伊斯特還在這棟房子裏?

他剛要準備

呼喚著伊斯特的名字,李烏沈卻又開口說話了。

“不用找了。”

白潮清的目光刷地向他看來,那眼裏飽含著疑問,驚惶。

“你.......你把伊斯特怎麽了?”說到後面白潮清的聲音都沒忍住發了顫。

李烏沈垂下眼瞼,“它沒事。”

聽他的語氣像是知道什麽,於是白潮清繼續問道:“它在哪兒?”

李烏沈的目光看向白潮清光裸著踩在地板上的腳掌,他的喉嚨不自然地滾了幾下,聲音壓低了些。

“到床上來,不要光腳踩在木地板上。”

白潮清順著他的視線自然看到了自己光著的腳掌,霎時間臉變得緋紅,兩只白皙的腳掌也不自然地靠在一起。

兩個人維持著這樣詭異的氛圍,白潮清先受不了,在某一個時刻突然又坐回床上。

他飛快地掀開被子,將自己的腳藏在了被子裏。

被子蓋住了他的下半身,他上半身直立著坐在床上,兩手交疊著放在曲起的膝蓋上。

似乎這樣的坐姿給了他一絲安全感,現在他終於敢直視著李烏沈了。

那雙白皙的腳掌被藏了起來,李烏沈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現在可以談了?”

他問白潮清。

白潮清的目光也望向他,然後有些怯怯地點了點頭。

李烏沈將目光裏的侵略性收了收,不想太嚇到他。

“伊斯特沒有事,它就在這個屋子裏。”

“就在這裏?”

白潮清語帶疑惑,他的目光四處在房間裏搜尋著。

這間房並不大,靠窗擺放著一張工作臺,是白潮清畫畫的地方。與工作臺相對的另一側擺放著兩盆較大的盆栽植物,而在盆栽植物的左邊則是進入關機程序當中的檸檬。

再過來,就是白潮清身下睡著的這張床。

再向裏側,就是窗和墻壁之間的一處空地,靠著床頭的地方擺放著一張茶幾。

床是貼地的,因此床下並沒有空間。

到此,這間屋裏的所有地方都被白潮清打量了一遍,並沒有大黑狼的蹤跡。

他充滿疑惑的目光望著李烏沈,李烏沈的眼神中卻是一片坦然。

然後白潮清聽到他開口道:“我就是伊斯特。”

白潮清幾乎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他又聽到李烏沈清晰無比的聲音再次傳來,“或者說,伊斯特是我的星狼形態。”

白潮清這次完全聽清了,而且李烏沈面上的表情也在告訴他對方並沒有在開玩笑。

講述這段話的當事人想要讓白潮清信服。

白潮清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手邊的被子,李烏沈沒有道理大早上來他家裏說這樣的胡話。

而且,伊斯特沒有離開家,卻突然消失了,李烏沈先生卻恰好出現了。

只是這樣的假設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白潮清自己雖然是一個天馬行空的畫家,但是真要落到現實世界裏來,他反倒沒有那麽輕信這些奇聞異事了。

他的神色仍然是懷疑的,但是語氣顯得很微弱,“您.......您一定是在看玩笑,對不對?”

像是為了佐證自己的這番言論,白潮清沖著房門的方向開口喊了一聲“伊斯特......”

走廊外面並沒有野獸跑動的聲音,也沒有其他任何回應他這一句呼喚的響應。

白潮清顫抖著,再喊了一聲。

他的房屋隔音並不算好,之前關著房門的時候呼喚伊斯特,即便它是在屋子外面的院子裏,它也會回應白潮清。

是的,白潮清一直知道的,伊斯特的聽覺非常優秀。

喊了幾聲沒有回應,白潮清沈默了。

李烏沈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道:“我說了我就在這裏。”

“你......你不是伊斯特........”

白潮清反駁道。

他這時膽子倒是大了起來,敢擡起頭望著李烏沈,只是那雙大大的眼睛裏蘊藏著不安。不知道是不是李烏沈的錯覺,發現白潮清的雙眼也是紅紅的。

李烏沈實在不想讓他陷在不良的情緒裏,只是今天這個發展也不是他所能預料的。

不過一味地抱怨過去也不是李烏沈的處事風格,索性趁今天都挑明了吧。

“我會向你證明一切所言非虛,只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向你講述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夠耐心聽完。”

白潮清怯怯地望著他,心裏盤算著自己和李烏沈的武力差距,雖然這是在他自己家裏,可是李烏沈要真是對他做什麽,他毫無招架之力。

雖然他隱約覺得李烏沈並不是那樣的人。

“我叫李烏沈,這你已經知道了。我是現役帝國A軍團的少將,如果你常看軍事新聞,也許你會了解我一些。”

白潮清的嘴張了張,他對李烏沈的認知僅限於對方是萊爾先生的表弟,雖然看對方穿著一身軍裝常服,但是也沒想到他的身份會這麽有來頭。

仿佛是嫌這些信息還不夠刺激白潮清一樣,李烏沈繼續道:“我的母親是帝國皇帝陛下的親妹妹,因此我是皇帝陛下的外甥,他的孩子是我的表親。”

白潮清立即聯想到了萊爾,他詫異地道:“萊爾.......萊爾先生是........”

李烏沈點點頭,“他是皇帝陛下的第三個孩子。”

白潮清花了一點時間消化自己身邊的人是皇室成員這件事,然後他又道:“可是這一切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和伊斯特.........”

他望向李烏沈,口裏的話又停住了。

白潮清還是不相信李烏沈說的他就是伊斯特的話,除非對方在自己面前變成星狼。

白潮清被自己的這種念頭嚇了一跳,一瞬間他又有些害怕萬一李烏沈真的變成了星狼他該怎麽辦?

“這也是我正要和你說的。帝國皇室的成員有一部分是異化的人類,簡而言之就是擁有人類和野獸兩種形態。在正常情況下我們可以自由控制這兩種形態的轉換,而我在誤食了狂化劑之後,對身體的形態轉換失去了控制。”

白潮清的目光呆呆的,但是李烏沈知道他有在聽自己的講述。

於是他繼續說道:“在我的身體即將瀕臨崩潰的時候,我選擇迫降到了當時離我最近的維奧星。在那之後因為聞見你身上的特殊花香的味道,星狼形態的我找到了你。”

“味道?”白潮清這時擡起了頭,他望著李烏沈疑惑的道:“我身上有什麽味道?”

他擡起自己的袖子,湊到鼻尖去聞,結果並沒有聞到什麽奇特的氣味。

可是李烏沈言之鑿鑿,這讓白潮清有些不確信了,於是他半掀起自己睡衣的領口,低下頭去嗅聞自己身上的氣味。

白潮清那睡衣本來就是很寬松的款式,他現在又是坐在床上,這樣掀起睡衣嗅聞,從李烏沈的角度看過去就難免看到他鎖骨一帶的景色。

甚至再往下些,那淺粉色的像花瓣一樣的東西也不可避免的被看到了。

李烏沈直覺有一股血氣朝著頭頂和其他地方湧去,這次他不敢再看白潮清,而是將頭一偏,有些避開他的意思。

白潮清嗅聞了半天,確實在自己身上除了沐浴露的味道之外,沒有再嗅聞到其他氣味。

他有些疑惑的望著李烏沈,似乎在等著他的解釋。

而李烏沈知道,再多的言語都不如實際的行動來得真實,當然事實上也確實是除了他之外沒有人對白潮清身上的氣味這麽敏感,哪怕是同為星狼的萊爾也不行。

“你做好心裏準備。”

李烏沈突然說了這樣一句。

白潮清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楞在那裏,只睜著一雙茶色的眼睛望著他。

然後下一秒鐘,他就親眼見到李烏沈消失在了房間裏,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型健碩,身姿矯健的大黑狼。

大黑狼四腳踩地,像一個忠誠的衛士一樣蹲守在白潮清的床前。

那雙美麗如祖母綠寶石的雙眼緊盯著白潮清,似乎在等待著他的指令。

大黑狼出現的那一瞬間,白潮清忘記了一切,他飛快地從床上跑下來,一把抱住大黑狼的脖子,低低而又急切的喚道:“伊斯特........”

作為回應,大黑狼舔了舔他的手背。

這和平常一樣的回應方式卻讓白潮清募地清醒過來,他像是受驚了一般,忽然又跑回床上去。

只是他的目光仍舊望著大黑狼,倒是和之前看待伊斯特的目光是一樣的,透露著親密,只是現下那親密的目光裏難免夾雜著些困惑。

事實勝於雄辯,在這樣的絕對事實面前一切言語都是蒼白的。

見他已經相信了,李烏沈又從星狼形態重新轉換成人類的形態。

望著面前這位英俊的軍人,白潮清簡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他現在確實是已經相信了李烏沈的話,但是他始終無法將大黑狼和李烏沈當做是同一個個體。

在白潮清看來,伊斯特是親密的夥伴,是他很重要的心理依靠和勇氣來源。

而李烏沈先生則是那種光是看到,就讓他想奪步而逃的那種強勢的人類。

可能為了安撫白潮清,李烏沈繼續道:“你不用害怕我,事實上,不管是我還是伊斯特都非常的......”

“需要你......”

這幾乎算得上李烏沈少將這麽多年來為數不多的軟弱話語了。

白潮清的眼睛怯怯的看向他,李烏沈的目光和他相接,他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友好些,平和些。

“我待在你身邊,身體的狀態恢覆的很快,從最開始完全不能轉變成人類形態,到現在已經有大約三分之二的時間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白潮清像是想到了什麽,“是伊斯特前段時間頻繁外出的那個時候開始的嗎?”

李烏沈點點頭。

白潮清在電光火石之間像是抓住了什麽,然後他嘗試著問:“你........我是說在你的星狼形態下會有兩種性格嗎?”

李烏沈沈默了。

事實上關於這一部分,他現在並沒有想好要不要對白潮清挑明。

但是很顯然白潮清的敏銳超乎他的想象。

既然他已經問出來了,李烏沈就決定不再隱瞞他。

他點了點頭。

白潮清眼裏的光亮了些,當然還是有些驚疑不定的自說自話的道:“難怪........之前我從萊爾先生家接你.........”

他的目光看向李烏沈,又不由自主的移開了。

“接伊斯特的時候,總感覺它變得不一樣了,會更成熟一些,也沒有那麽粘人。但是回家之後過一段時間,它又會變得像平常一樣.........”

“那你更喜歡哪一個呢?”

李烏沈終於問了出來。

“啊.........”白潮清微張著嘴,顯然沒料到李烏沈會拋出一個這樣的問題。

李烏沈難為情地閉了眼,他也沒料到自己會問了出來。

一陣無言的尷尬在兩個人之間彌散開來,最終還是李烏沈打破沈默。

“我誤食了狂化劑之後,身體出於保護機制,我完全蛻變成星狼形態。但是由於身體受了損傷,所以蛻變的星狼形態的我智力大概回到了六七歲的時候。我在那個時候,人類形態和星狼形態之間互相對對方沒有意識。”

白潮清卻抓住了關鍵詞,他問道:“所以一開始的你思維是個小朋友?”

李烏沈看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道:“後來待在你身邊,我的身體情況有所好轉,在某一次我突然回到了現在的狀態,可以進行人類形態和星狼形態的互換。”

“等......等一下,所以剛剛我看到的星狼其實和伊斯特並不是........”

白潮清問得期期艾艾。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但是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他們都是我。”

李烏沈淡淡道。

白潮清緊緊地抓住身旁的被子,他在李烏沈告訴的這些覆雜信息中不斷地思考著。

“我記得剛才您說過,伊斯特,就是您受傷之後的星狼狀態處於六七歲,並且沒有對於另一種形態的感知,所以它並不知道您,是嗎?”

這一瞬間李烏沈的目光非常的覆雜,以他的做事風格,除非無可避免的情況下他不屑於撒謊。

只是白潮清眼裏那種微弱的希望的光太攪弄他的心了,“對,它不知道。”

李烏沈道。

白潮清眼裏的目光更亮了。

白潮清不可能像對待伊斯特那樣對待自己,這種現實李烏沈是早就有預料的。

但是差別如此之大,還是叫他有些不好受。

“那.......那.......”

“你是想問我什麽時候會變成伊斯特嗎?”

白潮清點點頭。

“現在你已經知道一切了,在正常情況下我會以人類的形態出現,所以以星狼形態出現的都是它。”他看向白潮清,又說了一句:“你不是能分辨嗎?”

這句算是回答白潮清剛才問他星狼形態的時候是不是有兩種性格。

白潮清不知怎的從李烏沈這句話裏聽出了一些怒氣,他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其實剛才李烏沈先生突然變成大黑狼,他也沒有覺得這不是伊斯特。

明明它們看著他的眼神都是一樣的。

“我還有另外的事要和你說。我之所以誤食狂化劑是因為大皇子伊凡的緣故,現在由於他手下勢力的原因,再待在這裏恐怕已經不再安全。近期我會計劃離開。”

他望向白潮清,道:“希望你能和我一起離開。”

白潮清呆呆地望著他。

李烏沈這時其實很想上前去摸一摸他的臉,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樣只會把人嚇跑。

於是他決定先離開,讓白潮清一個人待一待。

“我去萊爾那裏,有事你可以找我。”

他拿起白潮清放在一旁的通訊器,將自己的終端號碼輸入了進去。

等人走了之後,白潮清望著緊閉的房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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