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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叫出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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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叫出聲啊

宋清淮始終垂著頭,看不清神色。距離上一次見,他又瘦削了不少了窩在寬大的羽絨服裏,也能清晰看出他清瘦的痕跡。

導演得了他一句準話,立刻轉告給了宋清澤,如果能把節目保住,兩人又有這樣的鏡頭,餘下的熱度肯定不會低。

屬於犧牲宋清淮一人拯救了整個節目。

觀眾雖然罵宋清淮,但只要他在一天,就一定會有人進直播間。

說難聽點就是黑紅也是紅,只要節目熱度高,後期扭轉了口碑,宋清淮一人挨罵,影響並不大,何況這本就是他的拍攝的最後一期。

導演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宋清澤,他正巧就在跟李常學打電話,幹脆開了免提。

宋清澤驚喜地確認道:“導演,你說的是真的?”

導演如實回答。

傅識均坐在病房裏的唯一一張沙發上,雙腿交疊,一手支在沙發扶手上,一截兒殘煙還在裊裊燃燒著煙絲。

宋清澤當然高興了,他早已料到宋清淮受傷之後必定不會再表演,但是他不表演,自己又怎麽能名正言順地打敗他呢?

他從始至終都想站在最高的地方,把宋清淮狠狠踩在腳下,這是從他有了輸贏的意識後,一直橫亙至今的執念。

他享受鮮花和掌聲,享受別人艷羨的目光,更重要的是他終於終於要打敗這個人了。

就像武林小說裏的心魔,宋清淮已經是他的心魔了,只有眾目睽睽下,他輸給自己,輸得一敗塗地,他才能徹底放下。

宋清淮應該到時候會主動輸給自己吧,雖然他覺得宋清淮努力也不一定能贏得了自己,但是如果他能主動低頭,當然最好。

那麽清高的宋清淮居然也會低頭了嗎?這麽一想他就從心底生出一種快感,延伸到四肢百骸,狠狠地出了這麽多年來一口惡氣。

傅識均太過安靜,宋清澤差點忘了他的存在。

他對著手機那頭的李常學說:“舅舅,你聽到了嗎?”

李常學聲音傳來,“聽到了,現在高興了吧?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孩子,怎麽可能贏不了他們宋家人。傅總還在,別讓人看了笑話。”

宋清澤這才想起自己得意忘形了,有些毀了他平時善解人意的人設,他立刻掛掉電話,解釋道:“其實我本來也不怪宋哥,但確實想有個機會再跟他好好切磋一下鋼琴,識均哥你能理解吧?”

煙屁股燃燒殆盡,燙到了傅識均的指節,他漫不經心地碾滅煙頭。

“隨你,以後他不會再礙著你,別再刺激他。”

雖然事情有一些出入,但總體來說和他的計劃殊途同歸。

經過此一遭之後,宋清淮無處可去,應該會乖乖待在自己身邊了吧。什麽陸緒風,什麽南峪,通通都別想再見。

為了讓這一次表演顯得不那麽突兀,李常學又給節目組投了一批資金,讓鐘辛好好策劃這一次表演,正式為宋清澤打出名聲。

傅識均離開了病房,打開監聽軟件。

宋清淮那邊安安靜靜,沒多久響起了敲門聲,而後衣物摩擦。

“緒風哥?”宋清淮有些手足無措,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陸緒風關上門,彎腰抱住了宋清淮。

宋清淮一怔。

陸緒風說,“讓我抱抱。”

宋清淮沒有再掙紮,兩人什麽話也沒說,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清淮,跟我走,好不好?我知道你喜歡大海,我們去海城。”陸緒風低聲哀求。

宋清淮輕聲呢喃,“海城好啊,四季如春。”

沒有雪,也沒有傅識均。

“那你是答應了?”陸緒風驚喜地問。

宋清淮仰起頭,面對著他關心喜悅的眼神,想起往日種種,最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可以讓陸緒風高興,那他就答應吧。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不想讓關心他的人難過。

陸緒風確實高興,他緊緊地抱住宋清淮,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信號將兩人的對話如實地傳到了傅識均的耳朵裏。

他坐在出租車裏,攥緊了手機,臉色徹底沈了下來,鳳眸中滿是寒意。

陸緒風!

宋清淮竟然真的要離開。

如果他沒親耳聽到這番話,他真不敢相信。

宋清淮竟然真的不要他了。

妒忌將他的理智燒得一幹二凈,垂在一邊的拳頭哢哢作響。

傅識均沒有第一時間回房間,而是打電話給了秘書。

“給陸老總找點麻煩,把他兒子召回去。”

傅識均的科技公司不斷壯大,他很好地繼承了父母的經商頭腦,從小到大的耳濡目染對他影響頗深。

他正在有意識地聯系以前一些員工,難得有印象的幾位都是傅氏集團的元老幹部,在宋徽商收購後跟著去了宋氏。

再後來宋氏查封了,又跳槽到了別的公司。

他和李常學的合作主要也是科技這一塊。

李常學在這方面短板格外明顯,他的生意主要集中在房地產,和宋氏的生意有極大的重合度。

傅識均清楚李常學可不是什麽儒商,之所以合作也是為了牽制對方,雖然對方的證據很有力,但他還是要查清當年宋氏的事。

不過李常學這只老狐貍行事實在謹慎,表面上指摘不出什麽錯處,傅識均也不能打草驚蛇。

想到這裏,傅識均又給秘書發了一條指令,安排人繼續監視李常學。

做完這些,傅識均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往二樓走去。

他心裏打著鼓,害怕打開門會發現兩人滾在一起。

他不是個猶豫的人,但這一刻竟然真的遲疑了。

傅識均擡起手又放下,最後一把推開門,屋子裏沒有開燈,被窩裏隆起了一個弧度,還好只有他一個人。

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起了不滿,宋清淮竟然真的要跟陸緒風離開,他怎麽敢,他怎麽能……

傅識均沈著眉眼開了燈,宋清淮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晃了眼,拽起被子蓋過腦袋。

“起來。”

傅識均掀開被子,攥住他的手腕將他拉起來。

“幹什麽?你要是發.情,就出去找你的小甜心或者鴨子,別他媽煩我。”心情差勁的不止傅識均一個人,宋清淮也滿腹心事。

以前的他肯定想不到自己未來會為了兩千萬,用自己的名聲換。

不止名聲,還有……他心裏的凈土。

鋼琴和音樂對他來說是一種救贖,是他挺直腰桿的一種支柱,他自己選擇了低頭,怪不得別人。

他一天之內經歷了兩次心情巨變,可是好像他怪不得這個,也怪不得那個,一切好像是他咎由自取。

命運推著他往前走。

重來一次他會改嗎?不會,因為是他,是宋清淮不是別人。

命運的悲劇性正在於此。

傅識均掐著他的脖子強迫他擡起頭,“淮淮,我問你,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傅識均屏住呼吸,在心裏隱秘地哀求:只要你告訴我,我就原諒你,不準離開我啊。

宋清淮眨了眨眼睫,先和他對視了一眼,然後又別開眼睛,“你想知道什麽?我能有什麽瞞著你的,放開!”

他推開傅識均,掀起被子重新蓋住自己。

然而傅識均怎麽可能這樣輕易放過,他他冷冷牽起唇角,“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找人求救,否則你就沒機會了。”

宋清淮一時之間沒明白他的意思,下一秒被子被掀開,他被強行拖到了陽臺處。

“你看,你的緒風哥在那兒。”

陸緒風出門散步,就在他們陽臺下不遠處。

平常不抽煙的陸緒風竟然也點了一支煙,在黑夜中燃起了點點的火光。

“你想幹什麽?傅識均你瘋了!”這個陽臺玻璃是雙面的,並不遮光。

外面的人一擡頭就能看到他。

傅識均湊在他的耳邊說,聲音低如情人呢喃,“我確實瘋了。”

“宋清淮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

玻璃落地窗砰砰作響。

“傅識均,你放開我!”宋清淮驚慌失措,溫熱的手掌摁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個印子。

他們這個陽臺有一面是個死角,別的地方看不到,但陸緒風站的那個位置正對著陽臺,只要他一擡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清淮拼命掙紮著,傅識均攥住他的手腕擡起,牢牢壓在玻璃上。

怒火燒紅了他的眼睛,他甚至沒有耐心安撫宋清淮。

宋清淮痛得驚呼了一聲。

陸緒風似乎被驚動了,隱約要擡頭看上來,宋清淮立刻又咬緊了嘴唇。

滾燙的淚珠,一顆一顆地砸落。

頭頂吊燈搖搖晃晃,光影落在玻璃上,形成一片暈不開的濃墨。

“宋清淮,你回頭看看我是誰。”

“你欠我的這輩子也還不清。”

“只要我活著,你永遠也別想離開。”

“傅識均,看到你我就覺得惡心。”

宋情淮的內心和身體遭受了極大的折磨。

傅識均低頭咬住他的後頸碾磨,“你的嘴不如別的地方誠實。陸緒風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是什麽樣麽?”

傅識均越說語氣越冷,“你不是最喜歡和他在一起嗎?怎麽不叫他?叫啊!讓他看看你的樣子。”

嘭的一聲,膝蓋撞上了玻璃門。

宋清淮抑制不住地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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