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藍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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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藍顏禍水

傅識均也會和別人做和他做過的事。

這不是宋清淮第一次直面這個殘酷的事實。

明明這個場景在他的想象中已經經歷了千百次,傅識均不是素食動物,不可能劈腿後還清心寡欲,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宋清淮後退一步,沒有驚動任何人。

角落,傅識均點了支煙,煙絲燃起一點火光,白煙打著彎升起。

宋清澤捂著脖子嗆咳,驚恐地往後退靠到墻上,借著冰冷的墻面冷靜下來。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真的想掐死他。

宋清澤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那麽喜歡他,各種卑微討好,為什麽傅識均總是看不到自己。

傅識均既然都和宋清淮分手了,為什麽還是不肯接受自己。他以為傅識均多深情呢,不也是左擁右抱,可是為什麽唯獨不肯接受他?

還有那個害他受傷的褚歌,傅識均竟然這麽護著對方,他不會放過他的!

傅識均沒說話,輕輕擡了下眼尾,將他的怨恨盡收眼底,知道這把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他只要隔岸觀火,宋清澤和李常學自然會和褚家鬥。

自古以來只有美人計,沒想到有天他也成了禍水,真踏馬有意思。

他撚滅煙頭,“你回去休息吧。”

“識均哥,你不回去嗎?”宋清澤追問。

然而傅識均頭也沒回,他走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邊,宋清淮步履匆匆地回到房間,關上房門前眼睛忍不住往那個方向掃視了一圈。

黑夜漫漫,什麽也看不見。

陸緒風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有些奇怪,“你不是消食去了嗎?怎麽連魂兒都丟了。”

宋清淮搖搖頭,“沒事,天兒太冷了。”

陸緒風絮絮叨叨讓他穿好衣服,房內橙黃的燈光照得人很暖,宋清淮眼眶發燙,掀開被子埋進去。

陸緒風望著被子裏微微顫抖的一團,他垂在腿側的手慢慢收緊。

這是一個尋常的冬夜,普通到甚至沒什麽值得記憶的點,唯有各中酸楚泛濫在舌尖,又一路流到心裏去。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翌日。

淩晨五點,攝像大哥敲響各嘉賓的門,驚飛了露水。

宋清淮揉著水腫的眼皮靠意志力穿好衣服,陸緒風罵罵咧咧恨不得拿個炸彈把節目組送上天。

“各位男神女神早上好!”導演活力滿滿,嘉賓死氣沈沈。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到底誰在好。

宋清淮打了個哈欠,對上傅識均遞過來的目光,他的哈欠楞是卡在喉嚨裏,和睡意一起消散了。

傅識均也沒睡好,眼下的青色遮不住,看起來有些頹唐,宋清淮猜測他這是縱欲過度,虛了。

導演神神秘秘不肯告訴他們目的地,只是給了他們二十分鐘的時間收拾行李,要前往另一個地點了。

宋清淮呼嚕了一下腦袋,對這個用盡手段折磨他們的導演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二十分鐘後,一輛大巴車停在眾人面前。

宋清淮剛要上去,被在他身後的傅識均扯了一下,他遲了幾步,車上坐滿了導演組和攝像師,只剩兩個位置了。

他沒說話,徑直走向最後一排,坐到了裏面的位置。

傅識均挨著他坐下,淡淡的木質香飄來。

宋清淮鼻尖動了動,是他最喜歡的木質香尾調,不過一大早噴香水哪來的尾調,只有一種原因,這是頭天留下來的。

一想到昨晚他撞破的事情,瞬間覺得不好聞了。

傅識均可以喜歡別人,可以和任何一個人做,唯獨這個人不能是宋清澤。

於情,宋清澤和他有血緣關系,於理,宋清澤害了他,兩人已經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局面。

宋清淮尋找能一擊即中的機會,除了需要證據外,他還要顧忌在獄中的父親。

他得趕緊多賺些錢,等父親出獄後,就送他離開北城。

宋清淮想了很多,後來他又自嘲,傅識均喜歡誰都和他沒有關系,他還是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他們坐在一起,肩挨著肩,距離卻比任何一次還要遠。

大巴發車後,節目組發了早餐。

宋清淮不太習慣在車上吃東西,不過不吃胃會更難受,所以他還是勉強自己吃了。

傅識均一直沒有說話,他自然也不會主動搭話,兩個人沈默地吃了自己那份早餐。

大巴往山區開去,山路彎彎繞繞,宋清淮被甩來甩去,貼在傅識均胳膊上。

“抱歉。”宋清淮低聲說。

他扒著前面一排的座椅,穩住晃來晃去的身體,胃囊在翻滾,酸水往上冒。

果然不應該在車上吃東西,他有點暈車。

他想控制住那股惡心的感覺,但是暈車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他越忍越惡心,喉頭一動。

旁邊人眼疾手快拉開早餐剩的塑料袋,宋清淮抱著袋子吐得天昏地暗。

傅識均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他,“漱漱口。”

宋清淮有氣無力地接過來,手一抖,險些掉褲子上。

傅識均不松手,讓他就著喝。

動靜不小,驚動了陸緒風,他關心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怎麽了清淮?”

“暈車,已經吐完了。”宋清淮沒空說話,傅識均替他回答的。

繞過了這段曲折,終於到了平坦的大路。

傅識均接過他袋子裏的穢物打好結扔進垃圾桶,全程眉頭都沒皺。

他已經習慣了。

以前每次出去郊游宋清淮都要暈一次車,傅識均總要在書包裏放兩個塑料袋。一個去時用,一個回程用。

戀愛談太久就這點不好,有時候不知道到底是愛還是習慣。

如果愛,為什麽走了岔路口,如果不愛,又為什麽處處關心。

“謝謝。”良久之後,宋清淮輕輕呢喃。

“嗯。”傅識均給他拉上窗簾,“睡吧,睡醒就到了。”

宋清淮聽話地閉上眼,不聽話也沒辦法,暈車的人會全身無力,只能靠著椅背,求著這條路短一點,快點到達目的地。

今天在趕車,所以沒有開直播,除了司機以外的人都在補覺。

車上安安靜靜,兩人在最後一排,十分隱蔽。

淺淺的呼吸聲徘徊在耳邊,傅識均拿出耳機戴上。

傅識均播放了一首民謠,車外冰天雪地,車內溫暖如春,在女歌手溫柔繾綣的嗓音裏,他低頭碰了碰宋清淮溫熱的臉頰。

宋清淮快要睡著之際,被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了神。

傅識均在親他。

看,他總是做這些令人困擾的事,明明他已經快要說服自己放下了,已經往前看了,已經學著不愛了,這人總是時不時來撩撥他一下。

他不愛自己,卻不肯放過自己,要將他困在以愛為名的牢籠裏。

宋清淮什麽也沒說,眉間卻漸漸舒緩開,傅識均和他挨在一起,耳機裏還在唱著綿延不絕的愛意。

眾人是被一陣尖銳的哨聲驚醒的。

導演舉著小紅旗興致勃勃地呼喚嘉賓們下車,外頭天寒地凍,沒人願意下車。

大家拖拖拉拉,像極了被迫軍訓的新生。

“咳咳,今天我們來到的是雲歸村,雲歸村坐落在最北方,這裏幾乎都是空巢老人,青壯年都在外頭打拼,一年到頭也不能團聚兩次。這次咱們的任務就是在這度過五天四晚的扮演生活。”

顧名思義,嘉賓們兩兩成一組,分配到不同老人家中,充當兒子和兒媳的角色,陪伴老人,幫助老人解決一些生活難題。

宋清淮聽完並不意外,以前父親一直有做空巢老人的慈善活動,他跟著進過幾次大山,山裏的老人每天天沒亮就起床,開始了一天的等待。

年紀越來越大,他們能做的事更少,幾乎起床後就開始盼著天黑。

因為醒著就是無盡的孤獨,他們幹不動了,也沒什麽娛樂,一年到頭就盼望著過年過節,等著小輩們回家。

然後,繼續期待下一年的到來。

他們的車停在村口,有些老人好奇地張望。

嘉賓們這次是直接抽簽決定組合。

箱子中放了不同顏色的紙條,抽到同顏色的即為一組。

這次宋清淮沒有再第一個上前,他綴在最後。

傅識均也沒有上前,兩人格格不入地站在外圍。

宋清淮眉頭一挑,宋清澤還沒配對,也就是說他和傅識均有一人要和他成組。

兩人互相禮讓,誰也沒上前,最後還是宋清淮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念頭上去抽了。

他抽到了一張沒有顏色的紙條,和在場的人顏色都不同。

也就是說,他落單了。

南峪心情一般,陸緒風不高興,寧錚也不大高興,傅識均的臉色風雨欲來。

攝像大哥兢兢業業地給所有嘉賓們臉部表情特寫,唯一顯得心情還不錯的只有宋清淮。

“導演,我這是要幹啥?和其他嘉賓一起嗎?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宋清淮念起了臺詞。

“你等一會兒,我有其他安排。”

自從宋清淮粉絲量越來越多,導演對他的態度越發和藹。

一聽這個,宋清淮就來勁兒了。

傅識均沈著臉,其實一般人也看不出他有什麽變化,但是眾人都覺得氣溫又下降了一點。

宋清澤十分乖覺地走到傅識均身邊,臉上的笑容擋都擋不住。

他將要扮演兒子,而傅識均則扮演他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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